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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亡 囚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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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是骗人的……
绳子依旧绑在手上,勒得手腕生疼,皮肤被磨出了红痕,稍微一动就火辣辣地烧。
温迟简躺在黑暗里,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顾黎灼这几天没有虐待他,每天按时送饭,会解开绳子让他去卫生间,甚至在他拒绝吃饭时,会耐心地一点点喂他。
可这种温柔,比打骂更让温迟简恐惧。
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鸟,羽毛被梳理得顺滑,食盆里永远有充足的食物,却被关在笼子里,连扑腾翅膀的自由都没有。
距离那次争吵的第五天晚上,顾黎灼解开绳子,让他去洗澡。
温迟简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腕和脚踝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像一道道丑陋的烙印。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下来,打在身上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水声掩盖了他的动作,他偷偷摸向墙角的通风口。那天顾黎灼打扫卫生时,他看到过这个松动的格栅。
指尖触到塑料格栅的边缘,果然是松的。
他用力一抠,格栅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狭窄的通道,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温迟简强压下激动,把格栅放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卧室,顾黎灼正坐在床边看书。他抬起头,眼神落在温迟简湿漉漉的头发上:“擦干了再睡,别着凉。”
“嗯。”温迟简低下头,不敢看他,拿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顾黎灼放下书,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干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熟悉的温度,可温迟简却觉得像被毒蛇缠绕,浑身发冷。
“明天想吃什么?”顾黎灼的声音很温和,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随便。”温迟简的声音发颤,脑子里全是通风口的位置。
顾黎灼帮他擦完头发,又把绳子拿了出来。
这次温迟简没有挣扎,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腕绑在床头,只是手指悄悄蜷缩起来,记住了绳结的打法。
夜深了,客厅里的灯熄了。
温迟简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顾黎灼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没有起夜的习惯。
他慢慢抬起手,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绳结。白天观察了很久,这个结看起来复杂,其实有个容易松开的活扣。
指尖被绳子勒得生疼,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摆弄着。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在煎熬。终于,“咔哒”一声轻响,绳子松了。
温迟简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脚上的绳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走到卧室门口,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顾黎灼没醒,才轻轻拧开门锁。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玄关走,想去拿自己的书包。
刚走到客厅中央,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温迟简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黎灼站在门口,背对着卧室的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反射着冰冷的光。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温迟简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我、我想去喝水……”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黎灼没说话,一步步朝他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温迟简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是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在撒谎。”顾黎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暴怒,“你想跑,对不对?”
温迟简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转身就想往阳台跑,却被顾黎灼一把抓住了头发,狠狠拽了回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疼得尖叫出声,却被顾黎灼捂住了嘴。
“别叫。”顾黎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冰冷刺骨,“再叫一声,我就割破你的喉咙。”
温迟简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只能拼命点头。
顾黎灼松开了手,却没有放开他的头发,而是把他拽回卧室,扔到床上。水果刀被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说过,别想着跑。”顾黎灼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我说过没有……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可你呢?”
温迟简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黎灼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眼底的暴怒慢慢褪去,染上点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想碰他,却被温迟简躲开了。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扑过去,按住温迟简的肩膀,把他死死地压在床上。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我要自由!”温迟简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他大喊,眼泪混合着绝望,“顾黎灼,你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不可能!”顾黎灼的眼神变得疯狂,“除非我死,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更粗的绳子和一副手铐。
温迟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拼命挣扎:“你别碰我!顾黎灼!你这个疯子!”
顾黎灼没理会他的挣扎,用绳子把他的手脚牢牢绑住,甚至在他的脚踝上扣上了手铐,另一端锁在床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看着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温迟简,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这样,你就跑不了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迟简躺在那里,眼泪已经流干了。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也许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真正的地狱。
顾黎灼不再对他露出半分温柔,他的偏执和控制欲暴露无遗。
他会把温迟简的手铐解开,让他在房间里活动,却绝不允许他靠近门窗。他会按时喂他吃饭,却在他不听话时,把食物扔在地上,逼他像狗一样捡起来吃。
温迟简试过绝食,换来的却是顾黎灼用针管强行给他灌营养液。他试过辱骂,换来的却是更严密的束缚。
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被顾黎灼随意摆弄,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直到有一天,顾黎灼带回来一个蛋糕,说是他的生日。
“吃点吧。”顾黎灼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把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温迟简看着那块蛋糕,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顾黎灼,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妈说我是孽种,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顾黎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把我关在这里,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温迟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麻木的绝望,“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放我走吧。不然,我迟早会死在这里。”
顾黎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猛地站起来,把蛋糕扔在地上:“别想用死来威胁我!你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他摔门而去,客厅里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温迟简躺在地上,看着那滩狼藉的蛋糕,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从那天起,温迟简变了。
他不再挣扎,不再哭闹,甚至会主动对顾黎灼笑,会在他喂饭时乖乖张嘴,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靠在他身边。
顾黎灼起初很警惕,以为他在耍什么花样。可时间久了,看到温迟简眼里的“顺从”,他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偶尔会解开他的手铐,让他在客厅里走动。
他以为温迟简终于“想通了”,终于接受了被他囚禁的命运。
只有温迟简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他像一只蛰伏的猎物,耐心地等待着猎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机会在一个月后到来。
顾黎灼要去邻市参加一个纹身展,需要离开两天。
“我会很快回来。”顾黎灼帮他整理好头发,眼神里带着点不舍,“乖乖在家等我。”
温迟简点点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嗯,我等你回来。”
顾黎灼走了,带走了钥匙,却没再把他绑起来,只是锁了卧室的门。
他大概以为,经过这么久的囚禁,温迟简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
可他错了。
温迟简等他走后,立刻开始行动。他早就发现了卧室门的锁有问题,用一根细铁丝就能撬开。
几分钟后,他站在了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他没有时间犹豫,冲进厨房,找到一把水果刀,又翻出自己藏起来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是他趁顾黎灼不注意时偷偷藏在床板下的。
他打开门,冲进楼道,拼命往下跑。
跑到楼下,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远离市区的地址。
车子驶离公寓楼的那一刻,温迟简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囚禁了他两个多月的建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自由了。
可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恐惧。
他知道,顾黎灼不会放过他的。
出租车在郊外的一座大桥边停下。温迟简付了钱,站在桥上,看着脚下奔腾的河水。
顾黎灼很快就会发现他跑了,很快就会找到他。
他逃不掉的。
除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脱下外套,扔在桥边,又把身份证和学生证放在外套口袋里。然后,他爬上桥的栏杆,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顾黎灼的脸,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别怕,有我在。”
真是……可笑啊。
温迟简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
两天后,顾黎灼从邻市回来,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公寓和卧室门上被撬开的锁。
他疯了一样冲出公寓,发动摩托车,沿着街道疯狂地寻找。
当他在郊外的大桥边看到那件熟悉的外套,和里面的身份证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河水依旧奔腾,却再也没有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顾黎灼站在桥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件湿透的外套,指节泛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和绝望。
“温迟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敢死……”
风从桥洞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呜咽着,像谁在哭泣。
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仿佛要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罪恶和绝望。
可顾黎灼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冲刷不掉的。比如刻在骨子里的偏执,比如那个已经刻进他生命里的名字。
他不会死的。
顾黎灼抬起头,看着奔腾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
他一定会找到他的。
就算是挖地三尺,就算是到地狱里,他也要把他找回来。
温迟简,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