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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们试试吧 重逢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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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当天的阳光格外好，透过美术馆的穹顶洒下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温迟简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身上的西装。
顾黎灼准备的尺寸刚刚好，衬得他肩线利落，腰线收紧，只是领口的扣子系得有些紧，勒得他喉咙发慌。
顾黎灼的车停在楼下时，他还在对着镜子发呆。
后颈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个吻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甚至想找个借口请假，可一想到顾黎灼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合适。”
顾黎灼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我想象中好看。”
温迟简别过脸，没接话。坐上车时，他刻意拉开了距离，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假装没听到顾黎灼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美术馆里人头攒动，衣香鬓影。
顾黎灼熟稔地和各路宾客打招呼，左手自然地搭在温迟简的后腰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每当有人好奇地问起“这位是”，顾黎灼总会笑着介绍：“我的助理，温迟简。”
那语气平淡，却在“温迟简”三个字上加重了语调，像在宣告什么。
温迟简的后背始终绷着，指尖在口袋里攥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只想逃离。
“去那边看看？”顾黎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带着温热的呼吸，“有幅画，我觉得你会喜欢。”
他被顾黎灼牵着，穿过人群，停在一幅油画前。
画的是一片灰绿色的河面，乌云压顶，却在天边留了道金边，和温迟简那幅《溺》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是一位匿名画家的作品。”顾黎灼的目光落在画上，声音很轻，“据说灵感来自两年前的一场意外。”
温迟简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看着画中的河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跳河的午后，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他，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顾黎灼，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发颤，带着点压抑的愤怒。
顾黎灼转过头，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懊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懂。”
“你不懂！”温迟简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你永远都不懂那种绝望！”
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顾黎灼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想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抱歉，失陪一下。”顾黎灼对周围的人点头致歉，随即快步跟上温迟简，把他拉到僻静的露台。
露台上风很大，吹得温迟简的头发有些乱。
他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眶泛红：“顾黎灼，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的伤疤揭开，摆在所有人面前，你才开心吗？”
“不是的。”
顾黎灼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记得，我都记得。你的痛，你的怕，我都记得。”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温迟简脸颊上的乱发，“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温迟简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道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起昨夜那个吻，想起顾黎灼笨拙的温柔，想起这两个月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突然觉得很累。
“我累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顾黎灼，我们能不能……别这样互相折磨了？”
顾黎灼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他看着温迟简疲惫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补偿，所谓的靠近，或许又一次伤害了他。
“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露台的风更大了，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温迟简看着顾黎灼眼底的失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酸涩。
回到展厅时，气氛有些微妙。
顾黎灼没再牵他的手，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偶尔对视，又会迅速移开目光，像在闹别扭。
走到一个展柜前时，温迟简停住了脚步。
展柜里放着一枚银质的书签，和顾黎灼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旁边的标签上写着：“私人藏品，捐赠者：匿名。”
“这是……”温迟简的声音带着点惊讶。
“我捐的。”
顾黎灼的声音很轻，“当年你扔了那枚，我一直留着。后来想通了，有些东西，不必攥在手里，放在能看到的地方，也挺好。”
温迟简看着展柜里的书签，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他突然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顾黎灼把这枚书签递给他时，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磨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顾黎灼。”他转过身，看着对方，眼底带着点湿润，“我们……试试吧。”
顾黎灼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温迟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说……什么？”
“我说，试试。”温迟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做顾总和助理，就做……顾黎灼和温迟简。”
顾黎灼的眼里瞬间涌上水汽，他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温迟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好，”他的声音发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好，小简，我们试试。”
周围的宾客投来善意的目光，有人笑着鼓掌。
温迟简靠在顾黎灼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熟悉的雪松香，突然觉得，那些过去的伤痛，或许真的可以慢慢抚平。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顾黎灼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穹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展柜里的书签在灯光下闪着光，而露台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远处的花香，悄悄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隔阂。
这场酸涩又暧昧的拉扯，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一丝转机。
只是温迟简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他和顾黎灼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相信，愿意试着去原谅，去重新拥抱那些曾经失去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