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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题海 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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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喧闹并没有因为那一场小小的插曲散去，反而像被风拂开的涟漪，一圈圈漫在教室的各个角落。
周祇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完全缓过来，耳尖依旧泛着淡红，手里握着笔，目光落在错题本上，半天却没写进去一个字。那些女生压低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过来，明明没有恶意，全是善意的磕CP语气，可落在他耳里，却总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乱撞。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后排的方向。那本熟悉的手写本子又在课桌间轻轻传递，女生们捂着嘴笑，眼神时不时飘向他们这边，带着亮晶晶的期待。
上一次本子悄悄流传的时候，他只是无意间扫到一眼，就紧张得整节课坐立不安。这一次被当面撞见，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怕。
怕这些善意的起哄，有一天会变成尖锐的议论。
怕别人顺着这些细节，一点点扒开他们小心翼翼藏好的心事。
更怕这份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陪伴，会因为旁人的目光，被迫戛然而止。
温隅看得出来他紧绷，没有多说什么戳人心的话，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刚才老师讲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步骤拆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笑脸。
“别想了，先把错题改完。”温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等放学，我带你去吃校门口那家冰粉。”
周祇指尖微顿，视线落在草稿纸上那个小小的笑脸，心底的慌乱稍稍散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低下头，认真看着题目，笔尖在纸上慢慢滑动。
可周围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
前桌的男生转过来，对着温隅挤眉弄眼，语气促狭：“可以啊你们俩，这次一起进步，简直是班级模范同桌。”
温隅笑着接话：“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带的。”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没有人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关系好到离谱的兄弟，是互相督促的学霸搭档，是天生好磕的一对好朋友。
周祇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敢搭话，只装作专注做题，可脸颊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他和温隅之间，早就不是别人口中那样简单的关系了。
是无人时悄悄相扣的手指，是黄昏下轻声说出口的“我爱你”，是愿意为对方扛下所有麻烦的笃定，是藏在眼底、不敢轻易示人的心动与爱恋。
这些，他们谁都不能说。
也不敢说。
第二节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练习册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恢复安静。周祇稍稍松了口气，总算能暂时避开那些带着笑意的目光。可他刚坐稳，温隅的手便在课桌底下轻轻伸过来，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的小指。
周祇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温隅轻轻勾住，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贴着，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温隅的声音极轻，几乎被老师的讲课声盖过去，“有我呢。”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慢慢沉进周祇心底。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犹豫了片刻，指尖微微动了动，极轻、极小心地，回勾了一下温隅的手指。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着函数例题。
课桌下，两个少年的指尖悄悄相扣，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桌面上，两人依旧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一个眼神明亮，一个神色清冷，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藏着怎样翻涌的情绪。
下课之后，班里的女生又开始小声讨论那本同人文。这一次她们收敛了许多，不再大大咧咧地传看，只是凑在一起，对着本子上的内容小声感叹。
“这段写放学一起走的，真的好像他们每天的样子。”
“周祇看起来冷冷的，只对温隅不一样，太好磕了。”
“他们肯定就是关系特别好，绝对没有别的，咱们悄悄磕就行，别打扰人家。”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周祇耳中。
他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酸涩。
松的是，所有人都只当他们是好朋友，没有人往更深的地方想。
酸的是，他们之间那么认真的心意，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好玩的磕CP游戏。
温隅注意到他情绪低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在旁人看来只是兄弟间的打闹。
“别乱想，”温隅凑近他耳边，声音温柔又坚定，“她们怎么想不重要，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就够了。”
周祇抬眼看向他，撞进温隅眼底盛满的温柔，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只有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在意。他轻轻点头，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碎的暖意。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别人怎么看、怎么磕，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午休时间，不少人趴在桌上休息，教室里格外安静。
周祇没有睡，低头整理着上午的笔记，温隅则趴在一旁，侧脸对着他，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温隅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周祇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微微出神。
从最开始的抗拒、疏远，到后来的习惯、依赖，再到如今藏不住的心动与深爱，这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来，一点点融化他身上所有的冰冷与防备，把他从灰暗的角落里拉出来，让他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未来，期待和他有关的每一个日子。
他悄悄伸出手，想轻轻碰一下温隅的指尖，又怕吵醒他，手伸到一半，又轻轻收了回来。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偷偷观察的女生看在眼里。
她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对着身边的同伴无声地比划着，满脸“我磕到了”的兴奋。
在她们眼里，这不过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之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在意与亲近。
没有人知道，这个清冷少年眼底的温柔与小心翼翼，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周祇察觉到目光，慌忙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写笔记，耳尖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红透。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心底默默想着。
就这样吧。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在所有人都只磕CP、不知道真相的日子里，好好守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温柔的秘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书页一角。
少年人的心动，藏在习题里，藏在指尖下，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温柔而绵长。
暂时没有风波，没有戳破，只有满教室善意的起哄，和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心翼翼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