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桌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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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祇起床走出房间，屋子里一片狼藉。摔碎的酒瓶子在地板上闪着冷光，吸完的烟头散落角落，木椅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烟酒味。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玻璃碴，指尖无意间蹭到桌角的划痕，又迅速缩回。昨夜的争吵声还在耳边回响，他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门外晴空万里，夏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可周祇的心情却像坠了铅，一言难尽。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只想把身后的一切都甩在脑后。
“祇宝！”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周祇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回头，就看见温隅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攥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不等他回应，温隅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这次没有贸然搂他的脖子，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软了些：“怎么不等我？一起走呗。”
周祇抿着唇，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烦躁褪去几分，只剩一丝疲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哎呀~祇宝。”温隅也不恼，晃了晃手里的牛奶，“刚热的，你没吃早饭吧？”
周祇别过脸，挣开他碰着胳膊的手，却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一起走就一起走，别那么……黏人。”
温隅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指尖——只牵了半根，怕他再甩开：“那么哪样？这样总行了吧？”
周祇侧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再挣脱。
两人牵着手走到学校，进了教室，周祇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却半天没翻页，只是盯着书页发呆。
温隅坐在他旁边，悄悄掏出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过，认真地写下：1. 祇宝不喜欢搂脖子，只牵指尖；2. 祇宝生气时会瞪人，疲惫时会发呆；3. 祇宝没吃早饭要带温热的牛奶，不能带冰的。
周祇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没在意，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顾自地整理课本。周衹握着笔的手指泛白，眉头一直皱着，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被家里的事搅得浑身发僵。吵架、摔门、冷漠的不管不问…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习惯了把自己缩成一块冷硬的冰，谁靠近，就扎谁。
温隅放下笔，不再转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眉眼清澈明亮，可眼下的青黑、紧抿的唇角，都透着藏不住的厌烦和疲惫。
温隅看了他很久，没问“你怎么了”，也没凑上去搭话。
他只是把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桌角，又拆开一颗薄荷糖，放在周袛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不想说就不说。”
温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云落在冰上，“我陪着你。”
周袛指尖一顿。
往常有人靠近，他第一反应是躲开、是厌烦，可这一。 刻，那点暖意顺着桌沿一点点渗进来，竟没那么刺人。
他没抬头，只小声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是他第一次，没有把靠近自己的人推开。
温隅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不远不近，刚好是让人安心的距离。
冰没有立刻融化，
但光，已经照进了裂缝里。
周祇的笔尖一顿，在课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抬眼，看了温隅一眼。
温隅耸耸肩，没再再问，只是默默把那瓶温热的牛奶推到他的桌角，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放在牛奶旁边，小声说：“先吃点，上课才有力气嫌我烦。”
周祇看着桌角的牛奶和三明治，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推回去。他撕开牛奶包装，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也抚平了心底的一丝焦躁。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带着大家朗读单词。周祇跟着读了两句，嗓子却干涩得厉害，只好闭上嘴，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发呆。
温隅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从笔袋里拿出一颗润喉糖，剥了糖纸，轻轻放在他的课本上，用口型说：“含着，润嗓子。”
周祇看了他一眼，拿起润喉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蔓延开来，嗓子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他没说话，却在课本的空白处，用极细的字写了一个“谢”，又迅速用笔划掉，改成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温隅恰好瞥见那个被划掉的“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在自己的课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难度不小的函数题，让大家当堂完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隅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只好戳了戳周祇的胳膊，把练习册推过去，用口型求助：“救命，不会做。”
周祇放下笔，侧过头，看着他练习册上空白的解题区，又看了看他皱成包子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直接写下答案，而是拿出一张草稿纸，先画了函数图像，又把解题步骤拆成三步，一步步写在纸上，推到温隅面前。
“先求定义域，再找对称轴，最后代入求值。”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步错了，符号看反了。”
温隅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恍然大悟，立刻拿起笔开始计算。等他写完，抬头想跟周祇说谢谢计算。周祇则重新转回头，却没有继续做题，而是把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闭着眼养神。他昨晚几乎没合眼，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顶，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温隅算完题抬头，正好看到他微微蹙着眉、呼吸轻浅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酸。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周祇的椅背上，又把他桌上的笔和练习册往里面推了推，怕掉下来。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后排的女生们小声议论着，温隅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们安静。
周祇被喧闹声吵醒，睁开眼，看到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很乖”的温隅，眼底的寒意彻底散去。他拿起外套，递给温隅，声音沙哑：“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温隅说谢谢。
温隅接过外套，指尖有些发烫，刚想贫嘴，却见周祇已经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走。
温隅下意识地也站起来：“欸，你不吃午饭吗？”
周祇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疏离的困惑，语气很淡：“你为什么……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刚好出现？”
温隅握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走到周祇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目光坦诚：“我没有刻意跟着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课桌，又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只是我们刚好是同桌，刚好上学同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周祇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而且……你看起来，好像总是很需要人搭把手。我刚好在，就帮了。”
周祇看着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温隅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句“我刚好在”，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隅以为他又要冷脸离开时，才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起去食堂？”温隅试探着问。
周祇没说话，只是率先迈开了脚步，走了两步，见温隅没跟上，才侧过头，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丢下两个字：“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