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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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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风像是带着刺，从早自习开始，整座校园就被一种黏稠又嘈杂的氛围裹住。流言像藤蔓一样爬满走廊、教室、厕所，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又尖锐的议论声。
周祗刚踏进教学楼，就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原地。
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有人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咬耳朵，有人明目张胆地打量，眼神里混杂着同情、猎奇、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些目光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像石子，砸在他身上，硌得生疼。他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一步一步挪进教室，全程不敢抬头。
从前还会偶尔搭话的同学，此刻都默契地避开他。座位旁像是凭空多出一圈无形的界线，没人靠近，只剩他一个人被孤立在人群之外。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那些窃窃私语明明不大，却字字句句钻入耳膜，锋利得像刀子，反复割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越来越沉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存在感越低，就能少受一点伤害。
只有温隅，是他沉落黑暗时唯一伸过来的手。
不管旁人怎么指指点点，不管背后被贴上多少难听的标签，温隅始终稳稳地站在他身边。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温隅会直接回头，眼神冷硬地打断；有人故意凑过来挑衅试探，温隅会不动声色地把周祗护在身后，一句一句替他挡回去。他从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不在乎名声会不会受损，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周祗。
午休时分，教室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去了操场或是食堂，只剩下零星几人。阳光透过窗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却暖不透周祗心底的凉。
温隅搬了椅子坐到他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伸出手，掌心稳稳包住周祗微凉的手指。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听他们的，”温隅的声音放得极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口，“别往心里去，也别在乎。那些话都不作数。”
周祗缓缓抬起头，眼眶早已泛红，睫毛沾着湿意。他往温隅肩上轻轻一靠，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又轻又抖：
“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劲……是不是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是。”
温隅立刻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得不容置疑。他微微侧头，抬手小心地拭去他脸颊的泪，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你一点都不差劲。你比谁都隐忍，比谁都善良，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有人一直陪着你。不懂事、乱说话、满心恶意的是他们，不是你。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真的好累……”周祗埋在他肩头，声音闷哑，像是快要撑不住，“ everywhere 都很难受……”
“我知道。”温隅轻轻收紧手臂，把他小心地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珍重，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没关系，不用一个人扛着。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累，一起忍，一起慢慢走过去。”
全世界的恶意汹涌而来，将周祗困在无边的冷潮里。
而温隅，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刺破阴霾的那束光。
他们的感情被人指指点点，被流言非议，被周遭所有不理解的声音反对。可越是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这份心意反而越是顽强地扎根、生长，沉默又坚韧，干净又动人。
在所有人都放弃他、误解他、伤害他的时候，温隅偏要站在他这边，做他一辈子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