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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瞒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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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层被小心翼翼裹了又裹的遮羞布，终于被彻底撕碎，再也瞒不住了。
周祗的父亲不知又灌了多少酒，浑身酒气地撞进学校，一路骂骂咧咧地冲到教学楼前。嘈杂的喧闹瞬间盖过了课间的嬉闹，他通红着眼，满嘴污言秽语，先是咒骂着家里的不顺，骂生活的潦倒，最后竟把所有怨怼都砸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他扯着嗓子，用最粗鄙不堪的话，当众说出了那句足以将周祗推入深渊的猜测——说他心思不正，说他喜欢男生。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整个年级，甚至整所学校里轰然炸开。
原本只是私下零星的揣测，瞬间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谈资。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肆无忌惮的哄笑与指点。
“原来他真的是……”
“怪不得平时总跟温隅黏在一起，看着就怪怪的。”
“家里本来就一团糟，现在更是丢死人了。”
那些轻飘飘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周祗身上。走过走廊时，原本熟悉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疏离，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每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都烫得他皮肤发疼。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每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尖上，从脚底疼到心口，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掩盖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心意，他不堪的家庭，他所有不愿示人的脆弱与狼狈，此刻全都被粗暴地扯到阳光下，任由众人围观、指点、肆意评判践踏。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灰暗下来。
回到教室，他再也撑不住，趴在冰冷的课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臂弯里，细碎又绝望，眼泪打湿了衣袖，他连抬头面对任何人的勇气都没有。仿佛全世界的恶意都朝他涌来，一直以来勉强支撑着他的那点底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而温隅，彻底怒了。
那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凌厉又冷硬的温隅。
有人在身后对着周祗的背影窃笑议论，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寒刃，只淡淡两个字：“闭嘴。”气场慑人，瞬间让喧闹噤声。有人不知趣地用打量异类的目光盯着周祗，温隅便一言不发地站到他身旁，用自己的身子牢牢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像一堵沉默却坚固的墙。有人故意凑过来恶意调侃，他也从不含糊，直接上前对峙，寸步不让，眉眼间全是护短的执拗。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更不在乎所谓的流言蜚语与后果。他什么都可以不管，唯独见不得周祗受一点委屈，半分伤害。
下午，班主任再次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面色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让他们保持距离，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做出影响校风校纪的事。
温隅迎上班主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没有影响任何人，我只是不想让他被欺负。”
一旁的周祗始终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堆到了顶峰。
支离破碎的家庭，醉后失德的父亲，学校的施压，同学铺天盖地的议论，内心的煎熬与自我否定，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周祗心头，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无数次冒出逃离的念头，想放弃一切，想从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彻底消失。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他。
温隅的掌心干燥而有力，牢牢地牵着他，不肯松开分毫。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满身脆弱的人，眼神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沉稳又有力：
“周祗，别放弃。”
“我们一起扛过去。”
在所有人都远离他、嫌弃他、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只有温隅，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坚定地挡在他身前，为他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