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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难临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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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诗翼天使殿。
那优耶歪在软云榻上，六只翅膀摊成一地，那根缺了角的蓝色尾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拉戈斯跪在榻边，手里捧着一沓金册，小心翼翼地翻页。
“大人，这是今日的日程：辰时用早露，巳时梳洗，午时小憩，未时……”
“未时怎么了？”
“未时……米迦勒大人请您去议事厅，商讨下月的唱诗班安排。”
那优耶的尾羽停了。
“商讨？”她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商讨什么？唱诗班那点事，让他们自己定便是。难不成本大人去了，他们就能唱出花来？”
拉戈斯不敢接话。
“回了。”那优耶翻了个身，白发铺了满榻，“就说我忙着。”
“可……可米迦勒大人说，您已经连续推了五次……”
“五次很多吗？”那优耶坐起身来，眉梢挑得老高，“我推一万次也是我的自由。你去告诉他，就说——就说我在梳理羽毛。对，梳理羽毛。这可是大事，比他那唱诗班重要多了，我可是唱诗班的颜面，弥赛亚大人的翅膀，还都没有我更加耀眼。”
拉戈斯欲言又止。
那优耶瞥她一眼：“怎么？”
“回大人……您上次梳理羽毛，用了三天。上上次用了五天。再上上次……”
“所以呢？”
“所以米迦勒大人说，下次您再拿这个当借口，他就亲自来帮您梳。”
那优耶的尾羽炸了。
“不行！你不知道找找理由吗？你个傻丫头。”
拉戈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在忍笑。
那优耶瞪了她半晌，最后冷哼一声，重新歪回榻上。
“行，我去。但不是因为怕他。”她伸手拈起一缕白发，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是因为本大人心情好，赏他个面子。”
拉戈斯连忙点头。
“还有，”那优耶又道，“告诉他们，我只会待一刻钟。多一秒都不行。”
“是，大人。”
“还有还有，”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天我穿什么？那件月白色的穿过了，那件银灰色的也穿过了——有没有新做的？”
“回大人，织造殿上月送来了三件，您还没试过。”
“都拿来。”
拉戈斯小跑着出去，又小跑着回来，身后跟着四个小天使，每人捧着一只金盘。
那优耶从榻上坐起，挨个看过去。
第一件，素白，绣银丝云纹。
“太素。送给加百伦，她配这种，并且告诉她，尊敬的加百伦女士，我家大人最近心情好，大人说，衣服有比较多，真不知道穿什么～这件素的要命的衣服……就施舍给你了～还有……下次一定要穿上哦～”
第二件，月白，镶珍珠。
“珍珠太小。送给拉斐尔，他那种粗手粗脚的，也就配这种，并且告诉他，我家大人说，这件女装不要嫌弃哟～希望你的诗歌能在八千万年中有一篇进的了她的耳朵。”
第三件，银灰，羽织。
“这个……勉勉强强。”她顿了顿，对着镜子转了个身，“不过穿在我身上，勉强也能压得住。”
她照了又照，忽然皱起眉头：“这腰封是不是有点紧？换那条银丝绦来——等等，织造殿最近有没有给加百伦送新的？”
“回大人，加百伦大人那边只有一件。”
“一件？”那优耶的尾羽立刻扬了起来，唇角弯出满意的弧度，“那就这件了。穿上它去议事厅，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品位。”
拉戈斯低头应是。
那优耶又照了照镜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日议事厅都有谁？”
“回大人，米迦勒大人主持，各殿天使都会到场。加百伦大人、拉斐尔大人、几位座天使，还有……新晋的那批小天使也会列席旁听。”
“小天使？”那优耶挑眉，“那更好了。”
她站起身，六只蔚蓝的翅膀徐徐舒展，那根蓝色尾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一个天使该有的样子，还有圣天使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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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那优耶款款而入。
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连眼风都没扫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第七排正中间，最好的位置，坐下，九只翅膀收拢得恰到好处。
两旁的天使纷纷垂首，低声致意。
“那优耶大人。”
“嗯。”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还有一些胆子大点小天使低声道：“这就是那优耶大人吗？好可爱，好优雅。”
“别瞎说，你可知道惹她的下场。”
那优耶昂起了头来，傲娇得意的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又更加的骄傲，完全没有了昨日的坏心情。
那姿态矜贵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平易近人，又不会显得过于倨傲。这是她练了三万年的本事。
米迦勒正在宣读上月的事务通报。那优耶听了两句，无非是唱诗班出勤率、祈愿数量之类的琐事，无聊得让人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
不是偷偷的，是明目张胆的，张嘴，仰头，哈——的一声，打完还用手背轻轻沾了沾唇角。
讲台上演讲的加百伦肩膀僵了一下。
那优耶的尾羽轻轻晃了晃。
“……第六殿天使驻凡间办事处反馈，近期祈愿数量上升百分之十四，主要集中在发财和学业两项……”
那优耶又打了个哈欠。
这次声音更大些。
加百伦的念诵顿了一瞬，随即继续。
那优耶唇角微弯。她就喜欢这样——喜欢看他们明明不爽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天堂的规矩那么多，可哪条规矩说不能打哈欠？
她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抵着前排椅背，六只翅膀在身后舒展开来，占了左右四个人的座位来，身旁的人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早就留足了四人的座位，就连拉戈斯都无法靠近，湛蓝的羽毛反射着四处的圣光，险些超过教堂顶上的花床玻璃的5色光，
旁边的不知道这样情况的小天使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那优耶的尾羽满意地晃了晃。
然后她闭上眼睛。
真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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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那优耶发现自己的尾羽成了全天堂的笑柄。
她把自己关在殿里三天。
三天后，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米迦勒那里告状——不是告那几个笑她的小天使，是告加百伦。
“她在议事厅带头笑我。”那优耶站在米迦勒面前，六只翅膀收得紧紧的，那根缺角的尾羽藏在最里面，“当着所有天使的面，笑得花枝乱颤。这是对同僚的尊重吗？这是对圣天使的尊重吗？这是对天堂体统的尊重吗？”
米迦勒亲切慈祥的看着她。
“你睡着的时候，她笑你了？”
“是！”
“你打哈欠的时候，她没笑？”
那优耶的尾羽僵了僵。
“那不一样。”她扬起下巴，“我是圣天使，我想打就打。她是笑我，性质不同。”
米迦勒沉默片刻。
“你想怎样？”
“让她给我道歉。公开道歉。在下次议事厅大会上，当着所有天使的面，说‘加百伦错了，不该笑那优耶大人’。”
米迦勒又沉默了。
那优耶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于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那优耶。”米迦勒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全天堂现在茶余饭后都在说什么？”
“说什么？”
“说你那根尾羽是被玫瑰枝勾断的。说你当场差点哭出来。说你出门之后躲在走廊里抹眼泪。”
那优耶的脸腾地红了。
“谁传的？！谁？！”
“你猜。”
那优耶的尾羽炸成一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米迦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所以你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件事过去。你再揪着加百伦不放，全天堂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你的尾羽上。你想这样？”
那优耶沉默了。
良久，她咬了咬嘴唇。
“……那怎么办？”
“去人间视察教堂。”米迦勒翻开金册，“历年惯例，每位高阶天使轮值一次。你一次都没去过。去散散心，等过个十天半月，这事就淡了。”
那优耶皱眉：“视察教堂？那种无聊的差事？算了！我把加百伦惩罚一顿便罢了……”
“但是总比待在天堂被人笑强。”
那优耶想了又想，最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最好的巡视路线，最漂亮的教堂，最虔诚的信众。”她扬起下巴，“那些破破烂烂的乡下教堂，让加百伦去。我么，自然要去配得上我的地方。”
米迦勒看了她一眼。
“可以。”
天堂，诗翼天使殿。
那优耶歪在软云榻上，九只翅膀摊成一地，那根缺了角的蓝色尾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所以，”她半阖着眼睛，尾音拖得老长，“米迦勒让我去视察人间的教堂？”
拉戈斯跪在榻边，脑袋点得像捣蒜：“是的大人，说是历年惯例，每位高阶天使轮值一次。”
“历年惯例？”那优耶睁开一只眼，“我怎么从未去过？”
“因为……”拉戈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往年轮到您的时候，您都……睡着了。米迦勒大人便让加百列大人代您去了。”
那优耶的尾羽猛地一僵。
“加百列？”她坐起身来，眉梢挑得老高，“她代我去？她配？”
拉戈斯不敢接话。
“去就去。”那优耶冷哼一声，重新歪回榻上，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告诉米迦勒，本大人允了。但有个条件——”
“大人请讲。”
“我要最好的巡视路线，最漂亮的教堂，最虔诚的信众。”她伸手拈起一缕白发，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那些破破烂烂的乡下教堂，让加百列去。我么，自然要去配得上我的地方。”
拉戈斯点了点头便去了，过了许久那优耶打了个哈欠，把一旁的果盘递给其他小天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拉戈斯两个小时后，火急火燎的跪在那优耶的卧床前说道：“不好啦！大人你错过了世界钟表的改变。”
那优耶被吵醒后皱了皱眉眼，擦了擦眼不满的说道：“什么事？”
“就是世界钟表……以前都是，天堂一天人类600年……现在，变成了天堂30天人类1年。”
那优耶紧绷的的心情瞬间放了下来，她一脸不满的说道：“这算什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害我的睡不着了……”
“拉戈斯不敢了……”
那优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及其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忍不住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拉戈斯柔软的金发，随后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
拉戈斯脸上瞬间升起两朵红晕来，低着头不敢说话，站起身来时差点没有站稳，继续说道：“还有……米…米…加勒…大人说…这次去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
那优耶不满的抿了抿嘴说道：“怎么吞吞吐吐的？行啦！这次不要你跟着过去！把我这个小破殿管理好。”
———
三日后，那优耶站在一座乡村小教堂门前，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欠了三万年赞美的。
“这就是……最好的路线？”
黑云跟在她身后，平静道：“米迦勒大人说，其余教堂都被加百列大人提前选走了。”
“加百列——！”
那优耶的尾羽炸成一团，那抹蓝色在空中抖了三抖。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暗自选择着扇对方几巴掌可好。
“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进去看看。”
教堂很小，石头砌的，屋顶还漏了个洞。夕阳从那个洞里漏进来，正好照在破旧的圣像上，倒也显出几分……寒酸的庄重。
那优耶走了一圈，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这圣坛歪了。”
“这蜡烛是劣质的。”
“这祷词本都卷边了——信众是拿它垫桌脚了吗？”
“这葡萄酒的罐子好多年了吧！”
“地板都快褪色了。”
“你看看！我的天！这里居然连本天使的雕像都没有。”
“诶！诶！诶！你看看”
她一路挑挑拣拣，时不时用胳膊蹭黑云，黑云一路默默跟着，嘴角露出一丝看不出来的微笑，随后两人走到圣像跟前时，那优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雕得也不怎么样。”她扬起下巴，“比我们那教堂里的差远了。”
话音刚落，教堂的门突然自动，砰的一声合上了。
那优耶回头。
门缝里正渗进一缕一缕的黑烟，浓稠得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夕阳的光被吞没，烛火熄灭，整个教堂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
黑云一步跨到她身前。
“主人，退后。”
那优耶愣了一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黑云的声音。
那不是她熟悉的那种平静低柔。那是冷的，硬的，像是刀刃出鞘前的那一声轻鸣。
“黑云？”
黑云没有回答。她的十二只黑色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却不是平日里收拢的姿态——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颤抖，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那优耶从未见过她这样。
“你怎么——”
话音未落，黑云突然转身，一把扣住那优耶的手腕。
那优耶低头看去。
黑云的手在抖。但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挣扎。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撕扯，让她的面容都扭曲起来。
“大人……”黑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走……我……控制不住……”
那优耶的瞳孔猛然收缩。
“黑云，你——”
黑云松开了她的手腕。
不，不是松开。是被迫松开——因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搭在了黑云的肩上。
那只手的指甲是深紫色的，像熟透的桑葚。
“好久不见啊，小黑云。”
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慵懒，妩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云的身形僵住，那优耶也定在了原地，难道这人和黑云有关系？不可能……黑云只是我的人，她是我养大的，但是也是奇怪，这黑云的翅膀是玄色的，我只在史书上见到过，还有她那笔直的黑发……
那优耶抬头望去——
一个女人从黑雾中走出。
她美得惊心动魄。一袭黑色的长裙曳地，裙摆像是用夜色裁成，每走一步便漾开一圈暗纹。长发如瀑，乌黑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只在发尾处渐变成深紫。她的眼睛是极淡的紫，淡得近乎透明，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笑盈盈地看着黑云。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是谁？”那优耶上前一步，六只羽翼在身后展开，那抹蓝色在昏暗里亮得刺目，头上瞬间炸出来7棱皇冠来，“放开她。”
女人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那优耶的眉梢到那根缺角的尾羽，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摆设。
“哟。”女人笑了，“六个翼的圣天使？不对——你这两对小翅膀还没长全呢。四翼？”
那优耶的脸色变了。
“你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冷下来，“胆敢这样与本大人说话？”
“本大人？”女人掩唇轻笑，笑声像银铃，又像毒蛇爬过草丛的窸窣，“小黑云，你伺候的这位小祖宗，倒是有趣得很。”
黑云的身体在颤抖。她想开口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优耶终于意识到不对。
“黑云？”她往前踏了一步，“黑云，看着我！”
黑云没有看她。
黑云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深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看不了你。”女人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抚过黑云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她现在啊，正忙着和我打架呢。”
那优耶愣住了。
“你不知道？”女人歪了歪头，神情无辜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家这位忠心耿耿的黑云，体内封着我一缕魂魄呢。三百年前，她从冥界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的东西带走了。”
她收回手，轻轻吹了吹指甲。
“我找了她三百年。今天，总算逮着了。”
那优耶的尾羽猛地收紧。
她看向黑云。
黑云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快走。
那优耶没有走。
她扬起下巴，六只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到最大，那抹蔚蓝在昏暗里亮得刺眼。月光从教堂破漏的屋顶倾泻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发镀成一片银辉。
随后那优耶的手在一旁画出来一道弧线来，黑云瞬间被那优耶一脚蹬了进去，黑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优耶，那优耶从身后抽出来一个发亮的金黄的长枪来，那枪的威力瞬间打烂了地板，留下来了一条炸裂的纹理来。
那优耶昂着头来，心中的骄傲又多几分，“小怪而已……小魔鬼……姐姐可没有时间和你闹～”那优耶的手指含在嘴里，一脸兴奋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叫什么？”她问那个女人。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她轻笑一声，“酆（feng）都——棠，你也可以叫我姐姐……或者……大人。”
“酆都棠？”那优耶念了一遍，唇边漾开一抹笑，“没听过。”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不管你是谁，还想让我叫你姐姐和大人？我可是你祖宗辈的。”那优耶往前踏出一步，姿态骄矜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黑云是我的人。三百年前是你的，三百年后是我的。你要拿回去——”
她顿了顿，九只羽翼同时一震，那道缺了角的蓝色尾羽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先问过我。”
女人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同——不是慵懒的戏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的、饶有兴致的笑意。
“有意思。”她说，“三万年了，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她松开搭在黑云肩上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整个教堂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优耶的呼吸凝成白雾，羽翼边缘结出薄薄的霜。
“小天使，”女人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优耶的尾羽僵住了。
她想说话，想维持住那份骄矜，想说出什么话来回击——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力量压制。
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就像一滴水面对一片汪洋。
女人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你很有胆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喜欢的。”
她直起身，后退一步，目光从那优耶的脸上缓缓移过，最后落在那根缺了角的蓝色尾羽上。
“缺了一块。”她轻轻“啧”了一声，“可惜了。”
那优耶的脸腾地红了。
女人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走到黑云消失的裂缝旁，她停下脚步，一脸可惜的说道：“把她送回了天堂吗？”
那优耶抿了抿嘴说道：“那又如何……”
女人瞬间转过身来，用手捏住那优耶的下巴，强迫对方那一双金黄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她那一双酒红色的眼神看的那优耶直发毛，随后女人冰冷的说道：“自讨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