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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猫虎争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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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
那优耶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下巴，六只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冲天而起——
“砰！”
教堂的屋顶被撞出一个大洞，碎石瓦砾哗啦啦往下掉。那优耶已经立在半空，月光把她的白发染成银白，那根金色的长枪在手中嗡嗡作响。
“上来打！”她居高临下，尾羽骄傲地晃了晃，“下面太挤，施展不开。”
女人仰头看她，唇角弯起一道弧度。
下一秒，紫色的身影已出现在那优耶对面，紧随而来的狂风将那优耶的头发吹起。
四只蝙蝠的翅膀从她身后划出，漆黑如燃烧过后的余烬，每一片翅膜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她就那样悬在月光里，紫裙翻飞，长发飘散，美得像是从噩梦里走出来的。
“天使六翼对恶魔四翼，”女人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可爱的小天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那优耶的尾羽一翘，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能戳死人：“谁是小天使？叫我圣天使！天上第一圣天使！”她忽然又捂着肚子笑出声来，笑得翅膀都在抖，“你还知道自己是恶魔啊？就四只小翅膀，也敢在我面前晃？你们冥界是裁员了吗？连个像样的都不派出来？”
女人的眉梢动了动。
那优耶笑够了，直起腰，用枪尖指着她：“让我告诉你什么概念——就是我这一枪下去，你这四只小翅膀就得变成八瓣！到时候你只能在地上爬，爬回你的冥界，哭着喊妈妈！”
她越说越来劲，翅膀翘得老高：“不过你妈妈可能认不出你——毕竟被圣天使打成筛子的恶魔，跟漏勺长得差不多，所以应该是碾压式的概念哦～现在叫一声美丽的天使姐姐～我错了～我还是可以绕了你的！”
女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随后女人揭晓了答案：“是可爱的小猫咪对着老虎哈气呲牙的概念哦～”
那优耶听完两只手插着腰，向前倾着身子，不满的说道：“谁是猫咪！”那优耶将长矛在空中绕了两个圈，用细嫩的食指挑拨着亮的耀眼的长矛，不屑的说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强的，毕竟我的黑云一直以来都是替我消灭恶魔的……不过她这次这样还是头一次……但是遇上我，你是踢到金刚石了。”
“三万年来，”她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那优耶一甩白发，姿态矜贵得像在走红毯：“那是因为你之前遇到的都是怂包。本大人不一样，本大人是天国门面，诗翼天使的排面，米迦勒见了都要让三分——”
话没说完，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那优耶瞳孔骤缩——
来不及反应，那只修长的手已经从侧面伸来，五根深紫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直奔她的喉咙。
但这一次，那优耶动了。
她的六只羽翼瞬间收拢，整个人在空中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手。与此同时，金色的长枪横扫而出，带起一道月牙形的光刃——
“轰！”
光刃擦着女人的腰际掠过，劈进了她身后一栋三十层高的大楼。
玻璃幕墙炸成千万片碎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下了一场钻石雨。大楼里的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有人影在窗口惊叫，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那优耶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闪闪发亮的大盒子……是房子？人间的房子怎么长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女人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反应不错。”
那优耶猛地回头——女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上。
五根手指收拢，像是五根烧红的铁钳。
一股巨力传来，那优耶像一颗流星般向下坠去——
“砰——！”
她砸进了一座高架桥。
桥面碎裂成一个大坑，钢筋扭曲着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无数只挣扎的手。一辆白色小轿车紧急刹车，横着滑出去，撞上了护栏。安全气囊嘭地炸开，司机一脸懵地趴在气囊上，嘴里骂着什么。
那优耶躺在碎石坑里，六只翅膀依然毫发无损，只是沾了些灰尘和沥青渣。她呸呸吐出嘴里的灰，一骨碌爬起来，指着那辆车问：“这什么东西？还会跑？四个轮子——你们人间的马车进化了？怎么没有马？”
没人回答她。
女人落了下来，站在一辆翻倒的出租车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出租车的底盘被她踩得凹下去，四个轮胎同时爆裂，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打够了吗？”
女人在脸前用手比了一个耶，一脸娇媚的说道：“打累了……姐姐的肩膀任你搭。”
那优耶的尾羽炸了，羽毛锋利无比再也没有往日的柔软和温柔，如同一把把利刃。
“打够？我才刚开始！”
那优耶又对着对方嘲讽道：“你是猪吗？铁盒子都被你压瘪了，该减肥了！”
听罢女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嘴里不断嘟囔着什么。
那优耶没有等她回话，双手一合，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断裂的长枪瞬间重铸，比之前更亮、更长、更粗，枪身缠绕着雷霆般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
“让你看看什么叫圣天使的全力！”
她右脚猛踏地面，沥青路面被踩出一个直径两米的蛛网状裂纹。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而上，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枪尖刺破夜空，直奔女人的心脏——
女人没有躲。
她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
那优耶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力气不错。”女人评价道，夹着枪尖的两根手指纹丝不动，“但准头差了点。”
她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金色长枪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枪尖在她指尖旋转了两圈，被她随手弹飞。那截枪尖划过夜空，钉进了远处一座写字楼的招牌上，把那个巨大的“招商银行”logo削掉了一半。
那优耶握着半截枪柄，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是她的本命法器。跟了她一万八千年。
就这么……断了？
“你——”
女人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抬手，轻轻一拍。
那一掌轻飘飘的，像是赶蚊子。
但那优耶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上了。
她整个人横飞出去，六只翅膀拼命扑腾也稳不住身形。她撞穿了一座教堂的尖顶——那座尖顶上有个十字架，被她撞得歪向一边。她又撞穿了一座钟楼——钟楼里的铜钟被她撞得轰然巨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她继续飞。
最后砸进了一栋居民楼的顶层。
“哗啦——！”
她撞碎了阳台的玻璃门，滚进了人家的客厅。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碗泡面。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白发六翼、浑身湿透的天使躺在他家的茶几下面，那羽翼还正在抽搐。
中年男人的泡面从手里滑落。
中年男人没动，眼珠子跟着那根抽搐的蓝色翅膀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还在播：“……今夜有雷雨大风，请市民关好门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泡面，又抬头看看那个把六只翅膀塞满他整个客厅的不明生物。
三秒后，他叹了口气，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对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还在呻吟的天使拍了张照。
“行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两种方案。一，你现在飞起来给我把落地窗修好，二，我报警说你入室抢劫，顺便问问警察同志，这尾羽能不能抵我家装修费。”
那优耶从茶几底下爬出来，揉了揉撞到的额头。她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黑色薄片，里面有人在动；角落里立着一个白色的长方体，正在嗡嗡作响；茶几上放着一个发亮的小方块，上面有字在跳。
她伸手拿起那个小方块。
屏幕亮了，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自拍。
那优耶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会发光的石头？人间的石头怎么这么扁？”
她按了一下。
屏幕黑了。
她又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变成了一张猫的照片。
“咦？”
她又按了一下。
变成了一张吃火锅的照片。
“咦咦？”
她再按——屏幕突然黑了，中间出现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
那优耶愣住了。
“这……这石头还会咬人？”
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半天，那优耶瞪了男人一眼，男人满脸通红，颤颤巍巍不好意思地举起手，羞答答的说道：“那个……小姐……那是手机……”
“手机？”那优耶把这个发光的小方块举到眼前，“鸡做的？不像啊。”
“不是鸡，是手——算了。”中年男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优耶撇撇嘴，把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揣进怀里。她走到阳台上，六只翅膀一振，整个人冲天而起——
紫色的身影已经在等着她了。
女人站在一栋写字楼的楼顶边缘，月光从她身后照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只蝙蝠翅膀收拢在身后，紫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优耶落在她对面的楼顶，六只翅膀展开，像是在炫耀。
“就这？”她扬起下巴，“我连汗都没出。”
女人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
那优耶低头，发现自己还拿着那个“手机”。她拿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这个？人间的石头，会发光，会咬人，挺有意思的。”
“那是手机。”
“鸡又来了？”
“手、机。”女人一字一顿，“人类用来联系彼此的东西。”
那优耶眨眨眼，把手机翻过来翻过去：“联系？像我们天堂的传讯石那样？”
“差不多。”
那优耶想了想，把手机揣回怀里：“那我要了。回去给拉戈斯看看，让她也开开眼。”
女人没有阻止她。
她只是抬起手，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优耶的尾羽瞬间绷直，弯下腰从身后抛出一把长枪来。
女人仰了个身子便躲了过去，身后的写字楼的墙壁便炸开了一缺口来，上下三层瞬间没了光亮。
那优耶连续从翅膀中抽出数十个长矛，向前用力抛去，一个个华丽的黄金长矛，照亮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这猛烈的攻击，居然都被那女人躲开。
那优耶慌忙的落到一个写字楼上，那优耶看到角落有四个人，一个扛着大黑盒子，一个华丽的女人正一脸震惊和恐惧的看着那优耶，身旁的三个男人也都恐惧的不敢说话，一个男人忽然掏出来一个黑色的香蕉，然后对着那优耶开了一枪，那优耶歪着头就轻松躲过。
男人眼看这样紧张的连枪都拿不稳，抖动的一直不敢说话，那优耶展开六个华丽的翅膀，遮住了男人的所有视野，那优耶的头上冒出来一个黄金的光环，如同太阳一样，那优耶用一种极其高傲的语气问道：“这是什么？弓箭？投石机？香蕉？石头？”
男人颤抖的跪在地上，那优耶眼看如此就笑道：“我可是天使，不过你这个小玩意还挺厉害。”那优耶指了指天空上的紫色身影，对着男人说道：“朝她射几箭。”
男人瞬间跪在地上像是听不懂一样，不敢说话。
那优耶不再强迫他，她站直身子认真的看着女人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强得多。像是整个深渊都在那个女人掌心压缩，随时会爆发出来。
“等——”
晚了。
女人抬手，向下虚按。
那优耶脚下的楼顶瞬间塌陷。
不是被砸的，是被压的。
整栋三十层的写字楼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塌，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它按扁。玻璃、混凝土、钢筋，全部碎成齑粉，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优耶拼命扇动翅膀，想飞起来。
但她飞不动。
那股压力太强了，强得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就那样悬在半空，被那股压力死死按住，眼睁睁看着脚下的楼一层层塌下去，卷起的灰尘像海啸一样向她扑来。
“轰——！”
最后一层楼也塌了。
那优耶被埋在废墟里。
灰尘慢慢散去。
她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六只翅膀灰扑扑的，白发上全是灰，到处都沾满了水泥粉末。
她咳了好几声，吐出嘴里的灰。
“你……你把我新拿的石头压坏了！”
女人从半空飘落，站在废墟上。
“就这？”她学着那优耶的傲娇的语气，“我连汗都没出。”
那优耶的羽毛炸了，但炸到一半又耷拉下去。
因为女人又抬手了。
“等——等一下！”
女人停下。
那优耶喘着气，六只翅膀勉强撑开，那根蓝色的羽翼在身后一抖一抖的。她抬头看着那个女人，月光落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猫。
“你……你到底想怎样？”
女人看着她。
月光静静地照着废墟，照着扭曲的钢筋，照着碎成渣的混凝土，照着这个骄傲了十万年的小猫咪，但现在可满身是灰的小天使。
“还不明白吗？”女人说。
那优耶愣了一下。
“明白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紫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那优耶的瞳孔猛然收缩——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不是因为动不了。
是因为她看见了女人的眼睛。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奇怪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
光芒散去。
那优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袍子，背后的翅膀都不见了，那优耶又愤怒又害怕。
“你——！”
出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婴儿哭。
女人弯腰，把这只小小的天使抱起来。
轻轻一挥。两只迷你翅膀在她怀里扑腾，小小的蓝色翅膀气得直晃，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愤怒——但因为太小了，看起来就像一只生气的糯米团子。
女人亲切的逗着对方的小手，一脸无辜的说道：“姐姐不小心把小家伙惹哭了！怎么办呢……对了！小可爱的翅膀不是少了一块吗？“女人修长的小手捏住对方的小翅膀，一脸宠溺的说道：“来姐姐送你一根，是姐姐的颜色哦～”
“你……哇……你……哇哇……”
那优耶想骂人，想说“你把我变回来”，想说自己可是天上第一圣天使怎么能这样——但说出来的全是哭声。
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哇！”
“再哭就把你放到那个招商银行的招牌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天上第一圣天使现在长什么样。”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她，又凶又怂。
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等你学会好好做天使，”她说，“再来找我。”
她转过身，抱着怀里那只小小的天使，向黑暗中走去。
月光静静地照着破碎的街道。
照着那栋塌成废墟的写字楼。
照着那个歪掉的十字架。
照着肯德基的灯箱——还在闪。
婴儿趴在她肩头，小小的翅膀扑腾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
没人听得懂她在骂什么。
但那个女人听懂了。
她唇角微微弯起，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