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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使的见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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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彩云出门上班。
那优耶趴在沙发背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扑腾的小翅膀：“你要去哪？”
“打工。”
“打工是什么？”
“就是干活换钱。”
那优耶眼睛一亮：“那你去给本天使干活换钱？”
林彩云回头看她：“我给你干活？你欠我四百块，应该是你给我干活。”
那优耶噎住了。
林彩云换好鞋，打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在家待着，别乱跑，冰箱里有西红柿。”
“本天使知道！”
“别玩火。”
“本天使又不是笨蛋！”
“别动电脑。”
“本天使在学习！”
林彩云盯着她看了三秒，那优耶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写着“本天使最乖了”。
林彩云点了点头，随后还是不放下心了关上门。
下午两点，林彩云出门上班。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优耶趴在沙发背上，听着门锁“咔哒”响了一声，又听着楼梯里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她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到窗户边，扒着窗台往外看。
林彩云的身影从单元门里出来，穿过小区的小路，消失在拐角。
那优耶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哼。”她对着空气说，“本天使才不需要你陪。”
随后那优耶跑向了林彩叶的卧室里，在里面四处寻找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
库内拉基————小兔子
这是林彩云打工的甜品店，开在谭江三中旁边那条学生街的拐角处。
店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很用心。门头是浅粉色的底，白色的手写体字，边上画着一朵小小的云，云下面垂着一颗草莓样的挂饰，风一吹就轻轻晃。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窗边那一排原木色的小圆桌。
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会“叮铃”响一声——是那种很清脆的铜铃声，不是廉价的铁片声。
店里弥漫着一股甜香。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淡淡的、暖暖的，混着奶油的绵软和黄油的焦香。烤箱就在操作间里，每隔一会儿就“叮”的一声响，然后店员端出刚烤好的蛋挞或者曲奇，热气腾腾地摆进展示柜。
展示柜靠着左手边的墙，很长一溜，玻璃擦得锃亮。里面分了三层：最上层是切片蛋糕，提拉米苏、黑森林、抹茶千层，每块都切得整整齐齐，旁边插着小标签；中间层是杯装甜品，杨枝甘露、双皮奶、木糠杯，盖子封得严严实实；最下层是各种小点心，玛德琳、费南雪、可露丽，码得跟阅兵似的。
柜台的灯光打得正好，暖暖的黄色，照在蛋糕上，奶油就透出淡淡的柔光，看着就让人想买。
右手边是吧台，白色的台面擦得一尘不染。后面并排放着咖啡机、冰沙机和两台封口机。咖啡机是不锈钢的，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彩色粉笔画着今日特供，今天写的是“芒果白雪黑糯米”，旁边画了一个咧嘴笑的太阳。
收银台在最里面，挨着操作间的门。是老式的木柜子，漆面有点斑驳了，但老板娘就是不肯换，说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嫁妆。
林彩云很喜欢这家店。
下午两点二十，店里没什么客人。
店长老爷子给林彩云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去换自己的员工装了
林彩云带着洁白的口罩，头上戴着一顶咖啡色的贝雷帽，身上挤着工作的围裙，站在吧台后面，正用一块白色的湿布擦咖啡机的蒸汽棒。擦完，又换干布再擦一遍，直到那根不锈钢管亮得能反光，她才满意地放下，拿起旁边的奶缸开始擦。
“林彩云。”
吧台外面传来一声喊。
林彩云抬头。
两个女生正趴在吧台上，齐刷刷地看着她。
一个扎着低马尾，鬓角碎发用三枚黑色发卡别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侧颈。她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袖口沾着一点点洗不掉的颜料——群青混着赭石，像一小片不小心溅上去的晚霞。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总是慢悠悠的，看什么都像在观察静物，但是在旁人看来的确很是呆萌和可爱，脚上的鞋子都被白色的堆堆袜给遮住了，是周恬，学美术的，从林彩云刚来到这个学校，就开始就跟林彩云做朋友，最喜欢的就是背着电吉他在城市里四处游荡。
一个扎着丸子头，碎发散了一脖子，应该是刚解散就跑出来的。她穿黑色运动背心外面罩一件 oversize 的牛仔外套，手臂线条紧致，是长期练舞的人那种好看的薄肌肉。手腕上缠着根黑色头绳，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比划起来整个人都带着节奏感，满满的御姐风和高冷的风范。那是许小雯，学舞蹈的，嗓门大，笑点低，最大的爱好是八卦和吃，最喜欢的就是和周括与林彩云一起扛着乐器到处跑。
“你们？”林彩云放下奶缸，走到吧台前，一只手托着下巴问道。
周括一脸严肃的走过来，一只手臂搭在台几上，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朝着林彩云wink，周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她在林彩云眼里就应该是被泡的。
“这位可爱的小姐想吃什么？”
“我这次来要吃掉你的心哦！”
“这里可不提供任何这样的服务哦～”林彩云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能出来？”
“集训溜出来的。”许小雯理直气壮，把牛仔外套往身后一甩，直接坐上高脚凳，“画室里闷死了，我就说周恬需要出来透气。”
周恬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她翻墙出来的。我被她拽的。”
“翻墙？”
“保安认识她。”周恬面无表情，“说‘又是你啊许小雯’。”
林彩云看了许小雯一眼。
许小雯咧嘴笑，一点也不害臊：“艺术生的事，能叫翻墙吗？那叫采风。”在她嘴里就连放把火，都能被她美成照亮黑暗。
林彩云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消毒柜，拿出两个白瓷小碗。
“小姐们，你们吃什么？”
“老样子。”许小雯说，“杨枝甘露，多放西米。我刚跳完舞，快饿死了。”
“我也是。”周恬推了推眼镜，又加了一句，“你今天几点下班？”
“五点。”
“那正好，”许小雯眼睛亮晶晶的，“晚上一起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韩式炸鸡，听说酱料是老板自己从韩国偷的，是不是很猎奇？”
林彩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两只眼往天花板看，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家里有事。”
许小雯和周恬对视一眼。
“又是你家那‘猫’？”许小雯拖长了语调。
林彩云没说话，从冷藏柜里拿出两个芒果，开始削皮。刀工很稳，薄薄的皮削下来，连成一长条，丝滑——没断。
周恬托着腮看她，慢悠悠地开口：“昨天学校给文化生补课，你没有来。今天又急着回去——林彩云，你不对劲。”
“没有。”
“有。”许小雯凑过来，下巴搁在吧台上，“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男朋友？不可能，你向来没有谈过任何恋爱，你也说过不可能谈恋爱。那是什么？捡到钱了？中彩票了？还是——”
“猫。”林彩云打断她。
“那你给我们看看。”
“怕生。”
“那就视频。”
“没电。”
许小雯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往后一靠，用那种“我看透你了”的语气说：“林彩云，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彩云笑了笑没接话，专心切芒果。刀起刀落，果肉切成均匀的小方块，用刀码进碗里。
“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许小雯得意地指了指她的耳朵，“现在红了。”
林彩云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周恬在旁边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镜都歪了。
林彩云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做甜品。舀两勺椰浆，加一勺淡奶，搅匀，倒进碗里，再铺上芒果块和西柚粒，最后撒一把西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步多余，像做过一千遍一样熟练。
许小雯趴在吧台上，眼睛跟着她的手转。
“你手真稳。”她说。
“嗯，小姐您的快号喽。”
“我跳舞要是手这么稳，早就跳独舞了。”
“嗯，小姐给个五星好评。”
“你就不怕我们继续问？”
林彩云把两碗杨枝甘露放进托盘，端到她们面前，又拿了两只白瓷勺。
“吃吧。”
许小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厉害。”
周恬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嗯——还是你做的好吃。画室里那个咖啡馆，做的甜品跟你差远了。”
“人家是做咖啡的。”
“那他们别卖甜品啊。”周恬慢悠悠地又吃了一口，“上周我买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里面的手指饼干泡得太烂，一叉子下去全塌了。”
林彩云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接话，拿起抹布开始擦台面。台面上溅了几滴椰浆，她细细地擦掉，又把糖浆瓶挨个摆正，标签朝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微微低着头，刘海垂下来，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安安静静的。
许小雯咬着勺子看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文化课月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就是还行。”
许小雯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林彩云想了想，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有点问题。”
“数列那道？”
“是啊，好烦。”
“那道啊，”周恬接话，拿勺子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老陈上次给我们画室的人补课，讲了一种新解法，用图像法去推。回头我画给你看。”
“谢谢了。”
许小雯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的是……”她摇摇头，“一个在画室里画画，一个在甜品店里打工，聊的还是数学题。”
“不然聊什么？”周恬问。
“聊点有意思的啊！比如——”许小雯眼睛一转，整个人又趴回吧台上，凑近了林彩云，“林彩云，你最近有没有看上的男生？”
林彩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擦着手里的玻璃杯。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
“那女生呢？”
林彩云抬头看她，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许小雯，像是在拷问犯人。
许小雯憋着笑，眼睛弯成两道缝：“开个玩笑嘛。”
林彩云收回目光，把抹布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
周恬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别逗她了。她这种人，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她闷骚。”
林彩云身子一僵，回头看了周恬一眼，嘟着嘴，一脸要哼的样子。
周恬面不改色地吃杨枝甘露。
许小雯笑得直拍桌子，勺子差点甩出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三个身上。店里的甜香混着芒果的酸甜味，飘在空气里。窗外偶尔有学生走过，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进来，骑着自行车的按着铃，“叮铃叮铃”地过去了。
林彩云靠在吧台上，听着她们俩斗嘴，嘴角动了动。
“对了，”许小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你听说了吗？三班那个李雯雯，跟五班的陈浩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周恬问。
“就前两天。听说是因为陈浩打游戏不理她。”
“幼稚。”
“是吧？我也觉得。”许小雯摇头晃脑，“要是我男朋友敢这样，我直接一个飞踢，踢在他脸上。”
“你先有男朋友再说。”
许小雯瞪她。
周恬面不改色地喝杨枝甘露，然后撇了一眼林彩云。
林彩云低头继续擦台面，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不过说真的，”许小雯又凑过来，“林彩云，你就真的没想过谈恋爱？咱们学校追你的人可不少。上周不是还有人给你送奶茶？”
“那是帮别人送的。”
“帮谁？”
“不认识。”
“那你收了？”
“看你不在然后给周括了。”
周括听罢，脸颊就像是河豚一样，憋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来。
“林彩云！你怎么不告诉我！”
许小雯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林彩云，你这样会注孤生的。”
“注孤生是什么？”
“就是注定孤独一生。”
林彩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我还有你们。”说完，林彩云的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许小雯愣了一下。
周恬也抬起头看她。
林彩云面不改色地擦台面，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周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两秒，她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
“……肉麻死了。”她嘟囔。
许小雯喝了喝自己的杨枝甘露，嘴角也弯了。
店里的气氛安静下来，但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暖洋洋的、让人想赖着不走的安静。
阳光慢慢往西移，窗台上摆着的那排多肉也跟着挪了影子。那些小东西胖乎乎的，挤挤挨挨地长在小陶盆里，叶尖被晒出一点红。
门外有风吹过，把门上的风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叮——”
林彩云抬起头，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手扒着门边，接着探进来一颗雪白的脑袋。
白色的头发直溜溜的就像是被打理过一样，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脸上写着“鬼鬼祟祟”四个大字。她穿着一个款式很简单，圆领，短袖，腰身那里收了一点点，裙摆到膝盖上面。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边，袖口也是同款的蕾丝。裙摆上印着浅粉色的小碎花，一朵一朵的，疏疏落落，林彩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件衣服是自己去年夏天买的，因为太小了再加上有些太纯真了，她一直没有穿过，紧接着又是公司问题就没来得及退掉，那优耶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圆头鞋，踩在门口的地垫上。
门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围镀了一圈发丝的金边，那些被风吹起的碎发在光里像蛛丝一样飘着。
她看见了林彩云。
眼睛瞬间亮了。
“林彩云！”那优耶一把推开门，迈着小短腿跑进来，直接扑到吧台边上，“本天使来找你了！”
林彩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周恬和许小雯也愣住了，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孩。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展示柜制冷机的嗡嗡声，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电瓶车声，能听见那优耶自己的喘气声——她跑得太急了，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那优耶扒着吧台，踮着脚尖，仰着头看着林彩云，满脸得意：“怎么样？惊不惊喜？本天使自己找到的！”
林彩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优耶继续炫耀：“本天使跟着你的味道来的！天使的嗅觉很厉害的！虽然路上跟丢了两回，还走错了一个小区，但是最后还是找到啦！”
周恬和许小雯对视一眼。
“天使？”许小雯挑眉。
***————小剧场————***
圣天使的更衣时间
林彩云走后的半个小时，那优耶揉了揉揉眼睛，有些无聊，她跪倒在地上，然后一脸可怜的向着神祷告道：“神呢！你的女儿那优耶！要回天堂！”
过了一会，那优耶有些想要一个人和她在一起聊聊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的衣服，下面还是纸尿裤，她好奇的站在林彩云的衣柜前面，她不禁和当初的亚当夏娃一眼脸红了起来。
柜门敞开，里面挂满了衣服。红的绿的，长的短的，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她惊奇的看了一眼，随后嘴角就撇下来了。
“什么啊……我可是圣天使！这次要穿人类的衣服？可恶……这就是玷污啊……算了先看看吧！”
她伸手拎出一件黑色的——领口开得低低的，布料滑溜溜的。她捏着那层薄纱看了两秒，想起天堂里那些圣衣，层层叠叠的光织成的，穿在身上像裹着一片云。这件？这件像从哪个深渊魔物身上扒下来的皮。
她嫌弃地松开手，任由那件裙子落回衣柜。
又拎出一件米色的——羊毛的，软是软，但灰扑扑的。她想起蒙哥纳女士的那件仪式圣袍，纯白的，边缘镶着金色的光纹，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都带起一阵圣光。这件？这件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扔回去。
再翻，翻出一条连衣裙，上面绣着细细的花，亮晶晶的碎片闪啊闪的。她盯着那些碎片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那件战斗圣衣，银色的甲片一片片叠着，每片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这件？这件像……
她想不出来像什么。
反正不像天堂的东西。
她把裙子拨到一边，继续翻。
外套——太厚了，穿着怎么飞？牛仔裤——硬邦邦的，绑在身上怎么动？那件红黑格子的——什么配色？天堂里养的马都不穿这个。
她越翻脸越臭，衣柜里传来一股股林彩云身上的香味，她捂了捂鼻子。然后一脸嫌弃的拿出来一件又一件。
“林彩云就穿这些？”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全是嫌弃。
翻到最里面，角落里挂着一件白T恤。
纯白的。没有任何图案。棉布的，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领口微微卷起一点边。
她盯着那件T恤看了三秒。
那优耶站又在衣柜前面翻了半天，最后拎出来一条裙子。
款式很简单，圆领，短袖，腰身收了一点点，裙摆大概到她膝盖上面。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边，袖口也是同款的蕾丝。裙摆上印着浅粉色的小碎花，一朵一朵的，疏疏落落。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套了上去。
发现裙子有些大了，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一个狍子，她想了想于是跪倒在地，然后继续进行祷告和忏悔，当她睁眼的那一刻自己的双手已经是骨节分明，比原先至少大了3、4岁的样子。
那优耶迫不及待的套上裙子，裙子刚好合身——不像之前那些衣服那样空荡荡的，腰身收得刚刚好，就是后面没有留给自己翅膀的衣料，她挺直腰，两只手在腰带那里调试了调试，猛地一收，翅膀就不见了。
裙摆服帖地垂着。白色的棉布衬着她的白头发，浅粉色的碎花在裙摆上散开，像……
那优耶歪着头想了想。
像天堂花园里那种花，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就那种，小小的，粉粉的，开在圣池边上，风吹过的时候会轻轻晃的那种。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领口的蕾丝边贴着她锁骨，袖口的蕾丝蹭着手腕，裙摆上的碎花随着她轻轻晃动。
“还行吧。”她对着镜子嘟囔，嘴角往下撇了撇，“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强点。”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刚才顺手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黑色的圆头鞋，皮面的，亮亮的，鞋口有一根细细的带子。她把脚伸进去，扣上搭扣，大小刚好。
然后她踩在门口的地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碎花裙。黑色圆头鞋。两只小翅膀从背后专门剪开的开口里伸出来，安静地垂着。蓝色的尾羽在身后晃了晃。
她抬起头，撇着嘴。
“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