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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怎么不哄我 公主捉弄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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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大书案后,执掌着海市最大商业银行的申敬言面对儿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专心致志批阅信贷审批文件。
申裕在对面背着手,指尖都要被拧烂。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晾着他。
“我养你到十七岁,没见你在功课上有半分长进,惹祸的本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大。”半小时过去,钢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深黑的墨点,他终于抬眼,那双常年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跟江家的公子也能闹翻。是真觉得自己天资过人,还是觉得我申敬言的名头,能让你在外面横着走?”
申裕下颌绷得发紧,喉咙里滚出一句压着气的辩解:“是他先出言侮辱......”
“侮辱?”申敬言猛地打断他,钢笔往案上一磕,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像一道惊雷,“你有什么资格觉得被侮辱?你以为你一个Beta,能在外人面前争长短,靠的是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愚钝样子?靠的是家族没有抛弃你,一次次给你机会。但你还是一次次搞砸。”
他起身走到申裕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把少年整个罩住,银行家常年养出的压迫感,压得申裕呼吸都发紧。
“明天放学,亲自去跟江洲道歉。把姿态放低,赔足笑脸,直到人家消气为止。”
申裕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我不去!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我要低头?”
“凭什么?”申敬言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就凭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要是不去,下个月的留学申请我直接叫停,你手里所有的卡全部冻结。我倒要看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能不能让你在外面活下去。”
申裕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太清楚,父亲从不说空话。
抗拒的话被咽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妥协:“我知道了......”
申敬言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钢笔,语气淡得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出去吧。别再给我惹这种需要擦屁股的蠢事,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书房门合上的瞬间,申裕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终于忍不住滑坐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哭声漏出来。
偌大的宅子里,父子之间从来没有温情,只有自上而下的威压,和刻在骨子里的轻视。
接到申裕道歉短信的时候,江洲十分诧异。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拌嘴而已,怎么还上纲上线起来。但对方已经给梯子了,不下白不下,便顺势邀请他出来玩,正巧wendy也很久没带出去放风了。
当天补课结束后,江洲在顾凛淞面前敲了敲:“去骑马吗?”
Alpha歪头看着他:“现在?”
“你真是爱上仲夏夜之梦了。”江洲嘲笑他的梦幻期待:“当然是周末。申裕家在郊区有个马场,我要带wendy一起去,你可以骑巧克力。”巧克力就是他第一天来江家时,见到江洲在骑的那匹马。
小团体近日越来越难凑齐,瑞华飞到北国写生去了,此刻正苦哈哈的凿冰。江洲把顾凛淞拉到三人群里后,她倒是飞快加上了人,唰唰发来一堆当天在□□馆里偷拍的照片,并附言:“不客气,我就是这样一位默默无闻的好心人。”
顾凛淞给她回了个大拇指,而刘宣只幽幽的感叹:“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鉴于他同时有四个交往对象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顾凛淞无法认同这种择偶观,便选择不再跟他探讨少男心事。
对此,人民的好同桌表示:“我又不是在恋爱,我只是在给少爷们提供一点小小的情绪价值,并收取应得报酬而已。”
时间转瞬即逝,周末很快到来。
郊野的马场挨着浅山,围场尽头连着片郁郁葱葱的次生林,三个高中生正松着缰绳,沿林边的缓坡遛马。
江洲骑着wendy,步幅稳当。申裕骑的则是一匹老马,温吞得很,走两步就要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唯独顾凛淞身下那匹小公马巧克力,从出了围场就没安分过,耳朵支棱着总往林子里瞟,步子歪歪扭扭,半点不听招呼。
起初三人还并排走着,没留神巧克力突然耳朵一抿,猛地往斜侧的密林里窜。顾凛淞攥紧缰绳猛勒,可这匹闹脾气的小马根本不为所动,蹄子踏过落满松针的坡地,几下就把另外两人甩得没了踪影。
江洲在后面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故意给他骑巧克力!看吧,他还挺好玩的,可惜上次打枪的时候你不在,他能跟我们玩得来。”
申裕已经不在乎这个纷争的引线了,他硬着头皮开了口,连语气都带着刻意练过的妥帖:“江洲,之前的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别因为这点小事跟我生分。咱们父辈的交情摆在这,以后路还长,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我们自己,长大之后总归要互相扶持的。”
他说完,就紧张的等着对方的反应,像等着一场审判。
可江洲只是愣了愣,随即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松快,半点芥蒂都没有:“你怎么又来了,就拌两句嘴而已,我都快忘了,犯不着这么严肃的谈话。”
他说着,还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吃醋?担心我交到新朋友就不跟你好了?放心吧,你跟瑞华在我这里是没人可以替代的。”
申裕看着他一脸坦荡的、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憋了好几天的郁气不仅没散,反倒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沉,闷得他胸口发疼。
他为了这句示好,被父亲逼着把所有自尊碾碎。可这场让他赔尽了脸面的冲突,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孩童打闹,连被认真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风卷着远处的马蹄声吹过来,江洲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说得把顾凛淞找回来再比一场,晚上去新开的会所吃饭,全程没看出来他半分僵硬。
申裕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笑,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可心底不断翻涌着厌恶。他冷冷地想:如果不是父亲逼着,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这种脑子里只有玩乐的草包多说一句话,更遑论什么互相扶持。
另一边,巧克力梗着脖子硬往林子深处钻,带刺的荆条刮过顾凛淞的外套,划开好几道破口。等它终于在一片树影笼罩的清潭边猛地停住时,顾凛淞的白球鞋已经被它踩进了潭边的泥水里,裤脚湿到了膝盖,头发上还挂着片晃悠悠的树叶。
任凭顾凛淞怎么扯缰绳、踢马腹,巧克力都纹丝不动,要么低头啃两口潭边的嫩草,要么甩甩尾巴往水里凑,活脱脱一副耍赖摆烂的模样。
直到远远传来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是江洲惯常唤它的调子,巧克力才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鼻,调转方向哒哒哒顺着来路往回走,没几分钟就撞进了林口等着的两人视线里。
看着顾凛淞一身狼狈的样子,江洲当场就笑到趴在wendy背上直不起腰,连素来沉稳的申裕也勾着唇角,肩膀笑得微微发颤。
顾凛淞刚翻身下马,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闷响,巧克力居然前腿撑着地,气呼呼地把屁股墩在了草地上,还甩了甩尾巴,溅了他一裤腿泥点。
江洲走过来,忍着笑拍了拍小马的脖子,给顾凛淞解释:“这是巧克力的老毛病了,不想被外人骑就耍这套花招,次次都往这水潭钻。”
说着他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把带刺的苍耳,蹲在巧克力旁边,把苍耳一个个粘在它蓬松的鬃毛上,给它别出个歪歪扭扭的小造型。然后哄小孩似的软着语气夸:“我们巧克力真漂亮,这个造型全马场独一份,你是不是最可爱的小马呀?”
刚才还耷拉着耳朵闹脾气的巧克力,立马把耳朵竖得笔直,大脑袋往江洲怀里蹭,鼻子喷着软乎乎的气,尾巴摇得像小旗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顾凛淞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一人一马腻歪,爆出一句酸话:“你这么会哄,我也生气,怎么不哄哄我?”
江洲捏着苍耳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目瞪口呆的看向他:“你在说什么疯话?”
申裕侧过脸去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他更加确认,草包和白痴是绝配,都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