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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翻脸不认人 江大河骂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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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淞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对许若瑜的做法十分不满:“你这样做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江洲一定会难以接受的。”
许若瑜苦笑一声:“你觉得现在还有时间让他满满来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甚至不想让你一起掺和进来。”
Alpha握紧拳头,他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孱弱无力。一旦江洲从天上掉下来,他根本接不住。所以当许若瑜提出需要他的帮助时,他根本没得选。
“去找他吧,外面下雨了。”许若瑜把孩子交给月嫂,她回来的太着急了,完全没有恢复好,只坐了这么一会儿便满身虚汗。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呢?”顾凛淞问她。
“那就带他走,离开是非之地,我会支持你们的。”许若瑜给出承诺,她不会停手,却也不想伤害江洲。
江洲在雨中漫无目的行走,失魂落魄,连头顶多出一把伞都不知道。直到顾凛淞牵起他的手,他才僵硬地停下脚步。
“回去吧,你的手很凉。”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眼泪混着雨水糊了满脸,江洲并不想让顾凛淞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知道家中阴私。但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时,他的防线再难以维持,猛地扑进顾凛淞怀里:“爸爸有别的孩子了......是个Alpha!我讨厌你们Alpha!为什么我不是?!”
顾凛淞任由他胡言乱语发泄,只轻轻拍着他不停发抖的后背,低声安抚:“没关系的,你不用成为Alpha就很好。”
“就因为我是个Omega,对不对?”江洲抬起头,哭得鼻尖通红,抓着他衬衫的手攥得死死的,“Omega就活该被放弃,活该是附属品,连亲爹都能说不要就不要!你们Alpha都一样!眼里只有等级,只需要能传宗接代的Alpha继承人!我恨死了!我恨我自己是个Omega!”
他越说越激动,浑身都抖得厉害,连后颈的腺体都隐隐发烫,翻涌着 Omega 濒临崩溃的慌乱与无措。顾凛淞没有半句反驳,只是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同时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清冽沉稳的雪松温柔又密不透风地裹住他,稳稳压下他腺体的躁动,像在漫天风雨里硬生生撑起了一片无风无雨的天地。
江洲把脸埋在他颈窝,无意识地轻轻咬着他的肩膀,闷声闷气的呜咽里全是不安:“你也会走的......你们 Alpha 都一样,等有了更好的、更合心意的替代品,就会把我丢开......我什么都留不住。”
“我不会。”顾凛淞立刻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保证。”
“可他不要我了......” 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江洲依然不能接受,“那个孩子一出生,我在这个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顾凛淞抬手捧住江洲的脸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素来冷淡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认真与温柔:“江洲,你听好。你父亲的狭隘与自私,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了他的偏见,半分半毫地惩罚你自己。”
江洲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积攒了一整天的崩溃、委屈、绝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抱着他哭了好久,直到嗓子都哭哑了,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仿佛一松手,自己就会掉进无底深渊。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江大河摔上车门,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身后跟着的管家和保镖,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刚得知许若瑜回来了,紧赶慢赶想见一见小儿子,却撞见大儿子跟人紧紧抱在一起,恨不得挂在顾凛淞身上。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火气。他本就因为债务焦头烂额,被申敬言逼得步步退让,现在又发现自己马上要去联姻的儿子,和别人抱到了一起。
“顾凛淞!”江大河推开管家的雨伞,往前冲了两步进入雨中,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吼得震得人耳膜发疼,“我好心收留你,管你吃管你住管你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我儿子?!”
江洲瞬间回过神,立刻转身,把顾凛淞死死护在身后,红着眼对着江大河喊:“你凭什么骂他?是我自己要找他的,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江大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扫了顾凛淞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一个没爹没妈没背景的穷小子,也敢肖想我江家的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身份!”
顾凛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扶着江洲的肩膀,想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却被江洲死死按住,不肯让他往前一步。
“你给我闭嘴!”江洲对着江大河吼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儿子?你搞出私生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儿子?你把所有资产都给江承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儿子?!”
这些话,狠狠戳中了江大河最隐秘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江洲的手都在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是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是不是他?是不是顾凛淞挑唆你的?!我就知道,你跟他混在一起,迟早要学坏!”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顾凛淞,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江家!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敢!”江洲把顾凛淞护得更紧了,“这是江家,也是我的家!我让他住在这里,谁也不能赶他走!要滚也是你......”
“江洲。”顾凛淞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打断了他。他太清楚江大河的为人,再吵下去,只会让江洲更难办。
可江大河已经被江洲的话彻底激怒了,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半步,像是被气得站不稳。随即突然捂住了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呃......”他手死死捂着左胸口,身体一软,就要往后仰过去。
“江总!”管家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他,“您的心绞痛又犯了!快!快叫救护车!”
保镖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众人乱作一团。江洲瞬间僵住了,刚才的怒气、怨气、反抗的勇气,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哪怕他知道父亲骗了他,把他当工具,可看着父亲倒在那里,气若游丝的样子,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了神。
他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蹲下身抓住江大河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爸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江大河闭着眼,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开口:“小宝...爸爸快不行了......你别跟爸爸置气....好不好......”
“我不跟你吵了,你快别说话了。”江洲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把江大河紧急送往医院。管家拉着江洲急声说:“少爷,你快跟着一起去吧,江总情况不好,身边不能没人!”
江洲被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顾凛淞。雨还在下,顾凛淞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忠犬。
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太多事情,江洲觉得自己脑袋像要炸开一般,他对着顾凛淞,拼命地摇头,恳求他:“不要走,等我回来。”
顾凛淞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他做了个口型:“我等你。”
江洲这才被管家推着,跌跌撞撞地上了救护车,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整个江家庄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滴敲打着玻璃的声响。许若瑜站在楼上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全程,只觉得可笑非常。
“你得走啊,你不走的话,他怎么会去找你呢?”
于是顾凛淞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从住进江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里从来都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留下来,只是放心不下江洲,只是想在他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出现。
他只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本专业书,除此之外,江家给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带走。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客房,他转身走了出去。整个庄园空荡荡的,没人拦他,也没人问他要去哪里。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把密闭的空间衬得愈发压抑。病床上的江大河刚输完营养液,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睁开眼睛看见江洲还在陪护:“怎么还在这里?让管家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回哪里。”江洲扯了扯嘴角,“回我弟弟的家吗?”
江大河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小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江洲猛地打断他,却又硬控制自己降低音量,“江承泽!江承泽!连名字都起得这么用心,承继江家的恩泽?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胡说什么!”江大河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副气到病情加重的模样。他抬眼看向江洲,眼里满是“受伤”和“委屈”,放软了语气:“小宝,爸爸瞒着你,不是故意的,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受委屈啊。”
他伸手想去拉江洲的手,被江洲猛地甩开。
“你许姨跟我年纪都不小了,意外有了这个孩子,胎相一直不稳,都不确定能不能顺利生下来。爸爸怎么提前跟你说?”江大河顺着台阶往下说,一套套理由张口就来,“再说,你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一切都是你的,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弟弟吗?我作为父亲,也不好过于偏心,只是从手指缝隙里漏点东西给他而已。”
“我的?”江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给我的是欠下巨额债务的空壳公司,是马上要被法院查封的烂摊子!爸,你骗我一次又一次,真当我是傻子吗?”
江大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安抚和谎言,已经骗不住眼前这个儿子了。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靠回枕头上,换上了一副沉重又疲惫的神情:“好,就算爸爸骗了你,就算爸爸对不起你。”他看着江洲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怎么样?跟我断绝关系?撕了法人协议?看着江氏彻底破产清算?”
江洲没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小宝,江氏不是我江大河一个人的。”江大河很擅长游说,“江氏集团总部有三千多员工,全国各个项目、子公司加起来,有两万多人靠着江氏吃饭!上下游还有几十家供应商,几百个施工队,加起来上万个家庭!江氏倒了,这些人全要失业!全要没饭吃!”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死死盯着江洲的眼睛,开始了最狠的道德绑架:“还有那些买了江氏房子的业主,一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就等着收房住进去。江氏破产了,他们的房子就成了烂尾楼,一辈子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你告诉我,这些人,怎么办?”
江洲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看到了自己被欺骗,被当成工具,可父亲嘴里的这些人,那些和他素不相识的家庭,像一座山,瞬间压在了他的心上。
“你是江家的儿子,你身上流着江家的血。”江大河的语气放缓了些,却是准备更进一步施压,“当年你妈妈和我一起创办江氏,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责任,就是不能对不起跟着我们干的人。现在江家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扛起来,谁扛起来?”
“可这些不是我造成的。”除了这句话,江洲无法进行其他角度的反驳。
“是,是我的错。”江大河立刻接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爸爸错了,爸爸糊涂,爸爸把江氏带到了这个地步。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已经出了,窟窿已经在了。你也享受过集团带来的红利不是吗?破产之后的生活你能想象吗?”
他看着江洲泪流满面的样子,又放软了语气,带着哀求:“小宝,算爸爸求你了,再帮爸爸这一次。等我们熬过这个坎,盘活了资产,爸爸一定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一定补偿你,好不好?”
江洲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想转身就走,再也不管这些烂事。可父亲嘴里的那些员工、那些业主、那些等着吃饭的家庭,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从小被妈妈教着要善良,要懂得担当,就算被父亲骗得遍体鳞伤,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上万个家庭因为他的甩手,坠入深渊。
他知道父亲在道德绑架他,知道父亲又在给他画饼,知道自己一旦扛起来,就再也甩不掉这个枷锁了。
可他别无选择。
江洲缓缓抬手捂住脸,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江大河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底却是不易察觉的放松,他知道,江洲还是心软了,还是被他攥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洲终于开了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认命的沉重:“我知道了。”
就这四个字,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江大河立刻露出欣慰的神情,连忙招手:“小宝,过来,到爸爸这里来,让爸爸抱抱。”
江洲没动,他起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转身拉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等他深夜回到江家庄园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学习室里留下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洲抱着膝盖,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放空。窗外的雨,还在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