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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及时止损 ...
“我第一次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拥有,注定没有结果的东西就不要费尽心血,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薄淞再次去寻天帝,这次他准备听太子的话,与天帝开诚布公,若是还拿不到,他就要靠抢了。
临走前,薄淞站在铜镜前看了很久,镜中那人头发用梧桐枝随意地盘起,眉目清隽,肤白如玉,他们都说他长得很像薄衡,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与人不一样。
“真想亲眼见见你。”薄淞轻碰了碰铜镜,转身提了平安剑,推门而出。
球球们一路跟着他从薄山到天宫,此时蹭了蹭他的脚踝,小声问:【苗苗,你真的要去吗?】
薄淞“嗯”了一声。
球球对天帝异常熟稔,甚至也和薄淞一样大胆道【那小子脾气好暴躁的。】
薄淞低头看了已经蜷在他手腕上的球球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凶不过我。”
球球们围着他打转,那么多的球球意念一致:【苗苗,我们陪你。】
薄淞怔然,看着这群围在自己身边的球球,冷硬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身体,温声道:“好,你们陪我。”
天帝寝宫的门敞着,薄淞走进去时,天帝还坐在案前批那些罗里吧嗦的折子,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折,朱笔搁在一旁,墨迹未干,眉目间那道深深的竖纹比往常又深了几分,看着是越来越老了。
听见脚步声,天帝抬起头,看见薄淞,那眉间的竖纹又紧了一分。语气里尽显无奈与宠溺:“又来了呀,苗苗。”
薄淞走到殿中,也不行礼,自顾自寻了张椅子坐下。平安剑横在膝上,他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搁在扶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开口,随意道:“我来取铜牙戒。”
天帝看了一眼薄淞发间的梧桐枝一眼,提笔的手一顿,默默将朱笔放回笔搁:“你上次来,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你没给。”薄淞温柔抚摸着平安的剑鞘,平静看向天帝,“这次你会给。”
“这么确定?铜牙戒不是儿戏。”天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于薄淞看向他的目光,他心颤了颤,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天族道侣契,一旦缔结,便是一生一世。你与闻荷……”
“我与闻荷如何,不劳您费心。”薄淞打断他。
天帝身为人父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无奈道:“你每次来都要与我吵。”
薄淞撇头不理,双手抱着平安紧紧拥着,就像是这偌大殿宇,唯有那一把长剑能定人心。
天帝看着薄淞这副样子又是心软,人还那么小,又甚少在他膝下长大,模样又与薄衡十成十的相似:“你和你父亲一样。”
薄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比你父亲更倔。”天帝的目光落在薄淞脸上,见他紧绷的状态微微松了松,他趁此借他与薄衡的事拉近父子俩的关系,他说,“他还会说几句软话,你连软话都不肯说。”
薄淞目光怀疑,但很快他轻哼一声,较劲道:“我父亲都不用说就将很多好东西都留给了我。”
天帝一怔。
“在天宫的时候,他忘记你的时候,就送给我好多东西。”薄淞见天帝怔愣他就开心,继续道,“以至于我一见到你,我就看到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薄淞看着天帝,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稍瞬冷淡道:“我知道您的诅咒。”
天帝的脸色微微变了,瞳孔猛地收缩。
“父王,您的龙筋龙骨还疼吗?”薄淞紧接着轻声问道,当年那些事他虽不曾亲身经历,但从那些更迭重影和凤凰只言片语中,也是做了后来的旁观者。
全家团圆和睦,从天帝的天帝开始就是虚晃假意。
龙第二子,本在天帝膝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双亲恩爱,兄长温润尔雅,自己虽嚣张跋扈,但也从未听过一句不好。那些杀父弑兄的虚言是从什么开始的,那莫名其妙的诅咒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全都是薄山事变后的连锁反应。
薄淞看着天帝那张骤然僵硬的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眉头却微蹙之后很快松开,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我也算你的孩子,我要学你诅咒闻荷吗?”
殿中一片死寂,两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球球们缩在薄淞脚边,偶尔探出头看天帝,什么话也没说。
天帝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案上的手,那双手苍老而瘦削,指节突出,青筋隐现:“你别学我,你会后悔的,我此生最后悔的便是这件荒唐事。”
薄淞一碰上天帝就会冒出刺猬般的尖刺,但每每见他这般姿态,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会微微松动:“我知道,你们的往事我可以说是道听途说,但是我诞生时是有旁观过你们相处的。”
天帝很诧异,薄淞本不想多说,想了想补充道,“你们有时恩爱如初,有时却形同路人,我亲近父亲,但看多了,也不喜上一秒还全然记得至亲至爱,下一秒全忘了干净,一见到你,又跟中邪了一样说什么一见钟情。”
薄淞目光平静,攥了攥拳慢吞吞松开:“他不喜欢他这样。
天帝哑然,颓废道:“我对不住他,对不住你们。”
“我的传承没有告诉我该怎么爱一个人,爱是什么?”薄淞不置与否,他的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摩挲着腰间的平安剑柄,目光淡淡的。
“也是。”薄淞突然嗤笑一声,控制不住地去说伤害天帝的话,“虽然我不懂,但如果我要确定一份爱,学着您的样子去诅咒他,那我肯定确定不了他对我是真爱,还是假意。”
薄淞顿了顿,恍然大悟:“想来您也一直在质疑父亲对您的感情。”
天帝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着薄淞那张平静淡漠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更狠。
薄淞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冷冷质问:“你当时关父亲的时候,不也是想囚禁他一生,让他如现在的西逐一般苟活于世?”
天帝猛地拍桌,那声音很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连平日一再妥协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何时关过你父亲,门就在那敞着,分明是他关我不成!”
天帝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薄淞那张仿佛什么都料到了的脸,一阵无力。他慢慢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沙哑道:“铜牙戒,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薄淞一顿,点了点头。
天帝看着薄淞,一字一句道:“这铜牙戒,你会给闻荷吗?”
薄淞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不给他?”天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试探,“是不敢给,还是给不出?”
“都不是。”薄淞摇了摇头,直言,“我和您说过了,我与兄长合作,要为梧桐复仇。”
“复仇?”天帝心中一紧,不止他被薄淞说的话一惊,连薄淞手里的平安也克制不住地颤动,“你要处置西逐?”
薄淞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上下打量着天帝,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还有说不清的复杂。他不想各种试探,直接问:“你不会真以为当年一事,只有炎魇一族参与吧?”
天帝的脸色骤然紧绷,随即布下天罗地网隔绝殿内与外界的联系,千万思绪涌上心头,他见薄淞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若你们都这么觉得,看来我那父亲也是个蠢笨的。”
天帝的声音沉了下来:“谁?还有谁?”
薄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我在不净地看见了不少天宫的熟人,谁在当年竭力阻止父亲复仇,谁就是。”
“那些自诩教养西逐的星君……”
薄淞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看着天帝,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淡淡的:“父王,你以为我那么大费周章在天宫撒泼打滚是为了什么?”
天帝怔住了,这算得上薄淞第一次正正经经喊他父王,不是在殿中对峙时的冷嘲热讽,也不是在私下交谈时的敷衍应付,而是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父王”。
薄淞好奇问:“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您会护住我吗?”
“当然。”天帝眼底陡然变得警惕凶狠,那汹涌的围罩团团围住殿宇,里面一丝一毫的风声都难以泄露出去,他将铜牙戒从指骨摘下,珍重放在薄淞的手心,温声道,“你是我的孩子。”
“哦。”薄淞看久了,点了点头面色有些乖,这次可以说得上顽皮随口一说,“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死物。这人间很无趣,我不想多待。”
天帝的脸色又变了。
“既然他们眼馋这通身修为,”薄淞摩挲着手心的铜牙戒,冷静道,“我要好好利用一番,再功成身退。”
见薄淞拿到铜牙戒便要走,天帝赶忙追过去唤道:“苗苗。”
“无论是何者,您与我都不逞多让。”薄淞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天帝,听到天帝唤他一顿驻足。稍顿之后,他又开口,语气里重新带着冷嘲热讽,“您不想想,是不是因为您的诅咒,所以父亲才会将铜牙戒给您?毕竟这骗来的爱情,归根结底也是假的。”
薄淞说完这些话,转身看着天帝,声音平静下来:“我们的合作,您千万要记住。”
天帝试探性往前走,牵住了他幼子的手,不过几秒又被甩开。
薄淞撇头,继续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总归会将他们都带回来,好偿还您的生育之恩。”
“薄淞。”天帝喊了他一声。
薄淞没有停下,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走得并不快,步伐却很坚定。平安剑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着,再没有回头。
身后,天帝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一点点与那个熟悉的人重叠在一起。殿中很安静,只有他一人,他抬手将脸埋进掌心,苦叹长久。
苗苗的计划一点点实施,比起安定一生,他选择将自己暴露在所有神视线下,只有这样,那些暗地里的计划才不会被发现,等到那些神决定对他下手,他们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只会发现他们围猎的只是一具空壳的枯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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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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