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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周月明你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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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总转身离去,“五点前要准信” 的命令,沉甸甸砸在林致心上。
微凉的风擦过被油腻男握过的掌心,恶心感未散,她更想不通——她是宣传,不是助理,凭什么非要她去联系周月明?
思绪混乱间,她摸出手机,甚至动了给谢凛请辞的念头。可指尖终究还是点开微信,找到了张望。
她试着说服自己:杜总只是不清楚基层工作,并非故意为难。
半个小时后,张望的信息姗姗来迟:【林总监,这事您自己问周导吧。】
林致眉心微蹙,试探着问:【怎么了?】
【您照做就好。】张望的回复依旧含糊。
林致盯着屏幕,指尖微僵,退出了对话框。
直接问周月明其实很简单。她打开微信黑名单,盯着里面唯一一个账号,忽然觉得可笑——曾经斩钉截铁要断掉的人,如今要为一场身不由己的酒局,主动加回来。
难堪又可笑,但也别无选择。
她将周月明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表白那天,不过短短三个月,界面却像隔了整整一段无法回头的岁月。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她才慢慢敲下:【周导,您好,我是林致。】
消息上方,是三个月前他发来的那句——【地库老地方等你。】
刺眼得厉害。
林致指尖微紧,差点一键清空记录,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工作消息很快会覆盖一切,她这样告诉自己。
几分钟后,周月明只回了一个字:【嗯。】
客气得陌生,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她飞快切入正题:【晚上开机宴,杜总让我问您是否到场。】
【不去。】
意料之中的冷淡。
林致回:【好,我如实转告杜总。】
隔了几秒,周月明忽然发来一句:【为什么是你来问。】
林致愣了愣,指尖微顿。
她该怎么说?说你助理把我推过来?还是说,全剧组都默认她离他最近?
最终只淡淡敲了一句最安全、最公事公办的话:【我是您的贴身宣传,这是我分内工作。】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致以为他不会再回。
下一秒,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屏幕跳动着那个名字,她心尖猛地一跳。
接通的瞬间,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冷压的沉,
没有发火,却字字戳心:“林致,你倒是很会把我们的关系,摆得这么干净。”
林致的呼吸轻顿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把关系摆干净不好吗?难不成周月明希望她向全天下宣告他俩曾经有过一段各取所需的亲密关系?还是她可以平清关系的态度令他厌烦,他希望她彻底消失?
林致分不清,也懒得分,她已经够烦了。
“周导,我只是在做分内的工作。”她声音很淡,淡得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有工作而已。
“很好,”周月明声音更冷,“那麻烦林总监下次工作前分清楚轻重,不要什么琐事都来问我。”
“我——”
周月明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林致盯着手机,听着通话忙音消失,手机屏幕沉沉地暗下去,她脸上拧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气地吼出声:“周月明你神经病吧!”
林致磨蹭到四点四十五分才给杜总打去电话。
传达完周月明不去的意思,杜总那头就是一段极长的沉默,林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尴尬,绞尽脑汁想帮周月明找个理由开脱,就听杜总说:“那晚上你跟我去。”
“......”林致愣住,自己去干嘛?
“杜总我——”
“当然,如果你能搞定周月明,你也可以不去。”
“......”林致彻底懵了。
“你放心,只是吃吃饭而已。”
怎么可能仅此而已?林致心里清楚,可现实是她搞不定正在发神经的周月明,甲方说‘只是’那就摆明在给台阶,她内心挣扎了片刻,应了声:“好的杜总。”
开机宴本就不是公开活动,不过是资方、主创与剧组核心人员的私人聚餐,场面上说几句展望与客套话,私下里敲定态度与立场。这类场合向来私密,进场便要统一收走手机,更不可能允许宣传参与——她们天生对信息与八卦敏锐,是圈子里最不被放进核心局的一类人。
可杜总偏偏要她去。
林致不是不懂,只是不愿细想。她是外人,是外包宣传,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桌上。唯一的理由,只能是杜总把她推出去,替片方应付那些难伺候的资方。
直到杜总让人送来一身合身又华贵的晚礼服,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也彻底碎了。
怕她不肯,杜总甚至特意给谢凛打了电话,只说是一场正常的工作聚餐。谢凛早年也经历过类似场合,只劝她:“大庭广众之下,杨总不至于太过分。”
娱乐圈本就充满人情世故,林致艰难说服自己,这一关她早晚要过。
开机宴晚上七点半开始,林致不到七点就到了。粉色晚礼服衬得她肤色白皙,妆容清淡却足够亮眼。
杜总一见她,眼睛明显亮了亮,笑得依旧温和慈善:“林致,真漂亮。”
林致礼貌颔首:“杜总。”
杜总笑着牵起她的手,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
“这么漂亮还没男朋友,” 杜总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目光轻轻扫过会场深处,“那正好。”
进入会场,杜总端了杯香槟递给她,林致轻声道谢。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两人抬眼望去,是陈懿和杨舒宁来了。
陈懿一身利落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杨舒宁则是浅色礼裙,温柔得体。两人并肩走进来,男才女貌,惹得不少人侧目。
他们在门口与人寒暄了两句,便往里走。
林致轻轻将香槟杯换了只手,远远地,恰好与陈懿的目光撞上。
他如今是绅士人设,不便有太大动作,只飞快朝她挑了下下巴。
林致下意识抬起香槟杯,挡住了彼此的视线。可杯壁透明,反倒将他的表情放大。
方才还轻松自得的人,神色忽然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忌惮的神色。
林致以为是错觉,放下杯子再看,陈懿已经挪开了目光。她正疑惑,身边忽然传来杜总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这两人......认识?
林致心里一动,忽然想起——这个项目,本就是陈懿向顽石推荐的她。
不等她想明白,一道身影踏进了会场。
是杨总。
杜总几乎没有半分停顿,拽着林致就迎了上去。
杨总一身 Brioni 黑色西装,袖口碎钻冷亮,胸前系着规整的白蝴蝶结。一身顶流奢牌,却压不住他身上那股油浸浸的市侩,目光扫过来时,黏腻又露骨,像要把人一层层剥开。
杜总立刻堆起满脸熟稔的笑,语气甜得发腻:“杨总今天真是气度不凡。”
杨总摆了摆手,眼角眉梢全是轻佻,视线牢牢黏在林致脸上,半分不肯挪开:“再帅,也比不上林总监亮眼。”
林致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只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稳得近乎冷漠:“杨总抬举了。”
杨总低低笑了两声,余光往杜总身上一递。
杜总立刻心领神会,半扶半推着将林致往前送,语气轻得像撒娇:“门口风大,咱们进去说。我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让林总监陪着您,您可千万别见怪。”
林致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又冰凉地看向杜总。
她不是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是把她,单独留下。
杜总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单手推不动,干脆两只手一起用力,将她狠狠推到了杨总身侧。
动作干脆得,像在扔一件没用的东西。
杨总顺势就伸手来握她的手腕,指尖粗粝油腻。林致几乎是生理性地一躲,堪堪避开。
杨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神色阴鸷得吓人。
杜总连忙上前一步,掩嘴在他耳边飞快说了句什么。
不过一瞬,杨总那张油腻的脸立刻笑出层层褶皱,不耐烦地冲杜总挥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
林致的血液几乎凉透。
她以为的‘陪杨总吃吃饭而已’是在杜总在场的前提下,可此刻——
自己摆明是被杜总卖了。
她刚要抬步追上去问一句为什么,手腕忽然被狠狠攥住。
杨总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引诱:“林致,我最近手里好几个项目,正缺你这样能干的宣传。”
林致心口一阵翻涌的恶心,宣传公司遍地都是,他哪里是缺宣传,分明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兽性发作了而已。
杜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四下都是宾客,衣香鬓影,热闹非凡,却没有一个人能救她。
她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手腕被攥得发疼,却依旧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轻声开口:“抱歉,杨总,我只负责剧组宣传工作,其他的......我做不了主。”
她不敢翻脸,更不敢闹。
这地方私密,手机全收,一旦撕破脸,对方真要动用强压,她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心底的恨意与恐惧绞在一起,她只能死死咬住牙,把所有火气都砸在那个劝她“不会有事” 的谢凛身上。
该死的谢凛。该死的人情世故。
该死的,身不由己。
杨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到角落的卡座,指尖的油腻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恶心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
他抬手召来侍者,开了一瓶年份红酒,倒了满满两大杯,猩红的酒液晃得林致眼晕。
“林总监,赏个脸,陪我喝一杯?”杨总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喝了这杯,以后你的宣传工作,我多给你搭把手。要是不喝......”
他没往下说,但眼底的威胁不言而喻。
林致指尖冰凉,盯着那杯红酒,喉口发紧。她清楚,这杯酒一喝,就等于默认了杨总的暗示,往后只会被他得寸进尺,再也难划清界限。
周围的宾客偶尔投来几束探究的目光,没人上前,没人解围——在资方面前,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包宣传,即便牺牲了也无所谓。
可她有所谓。
她的自尊被周月明碾碎过,小心翼翼拼凑起来,勉强能装作无事发生般撑下去。可要是被这种油腻的老东西再踩一遍,那她不如当场去死。
她抬眸的瞬间,眼底的恐慌不安被一层故作从容的镇定所替代,微笑着捏起红酒杯,“杨总敬我酒是看得起我,这杯我自然要喝。工作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不然怎么对得起杨总的厚爱。”
她说罢,仰头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蔓延至胸口,呛得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意——不是酒太烈,是这份身不由己,连反抗都要小心翼翼的屈辱。
杨总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表情有些呆愣。
林致趁机将手腕抽了回来,她拿起酒瓶再次给自己倒满,举起敬杨总:“认识杨总很开心,这杯酒我来敬您。”
她喝得很快,完全不给杨总假模假式劝她的机会。
既然这关躲不过,与其被动承受屈辱,不如主动掌控节奏——这是她唯一能守住体面的方式。
她太清楚这些混职场的喜欢什么了,无非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和能喝酒、会捧场的漂亮女人。与其被他拿捏、任人摆布,不如顺着他的心意,先稳住局面,再找机会脱身。
果然,林致两杯酒下肚,杨总脸上的油腻笑容瞬间堆得更满,眼角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满是被捧着的得意。
林致立刻给他倒上,举起自己第三杯满杯的酒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杨总果然有品位,这酒入口醇厚,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您给我讲讲它的来历呗?”
杨总本就经不住捧,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拿起酒瓶就开始给林致科普这瓶酒的来历。两人就这样一个捧着、一个飘着,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光了整瓶酒。
周遭偶尔有宾客投来几束目光,有探究,有了然,也有漠不关心,没人上前,也没人多问——在这个圈子里,漂亮女人陪资方喝酒,本就是众人默认的 “潜规则”。
林致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涩意,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仿佛真的乐在其中。
酒过几轮,杨总早被捧得飘飘然,说着便熟稔地抬手想拍她的肩。林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面上依旧笑意得体,两人看上去竟一派融洽。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林致,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