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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高乔回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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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乔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找信封,整个柜子被他的动作扯得发出惨叫声。
那架式真把徐风举震住了,他当即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说:“哥,你别翻了,我告诉你成了吧。但是你别把我卖给别人,我惜命。”这个别人显然是指沈云驰。
高乔冷着脸站起来,轻轻瞟了他一眼,说:“一个去做卧底被人打成重伤的人,说自己惜命,谁信啊?”
徐风举只好换了个说辞,发誓道:“那我拿我的后半生幸福来求你,我以后一定把嘴封死。”
高乔勉强信了,示意他赶紧说。
“我哥不是跟冯修广玩得好吗?他又进了娱乐圈,我那时候就挺关注他的。后来他正好要来我们大学附近拍广告视频,我就去凑热闹了。结果,我发现你哥和他上了同一辆车,后来还一起进了酒店。再后来,就是为了威胁阿钧,故意跟踪了一阵子。”徐风举说得很心虚,一边说一边不住打量高乔的神色。
高乔没有完全相信他,眉毛一挑就开始挑毛病,“你关注他,关注到他跟我哥进酒店?这段路是不是太长了一点?你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去跟的?你没有说老实话吧?”
徐风举偷偷抬眼,然后补充说:“我最开始是纯想看乐子,还以为能在我哥面前秀点优越感,说他交友不利。后来,后来的事,咱们就别说了呗。”
“合着纯粹就是你一时兴起呗?你想怎样就怎样?这世界绕着你转呗?你这么厉害,你受伤了怎么全世界的人还敢活得好好的啊?”高乔真是要被这人气晕了,这做的都不是人事!
徐风举哪里还敢回话,只能保持沉默。只是嘴巴仍旧不服地动了几下,细看倒像是在颤抖。
高乔想到陆以钧就跟这么个玩意儿相处了几年,真是为他不值。但转念想到徐风举幼年时的悲惨遭遇,愤怒的风又偃旗息鼓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就算骂也不知该从何骂起。
“那些料你还有留底吗?”过往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事关高凛,他还是想处理得彻底一点。
徐风举当初真以为陆以钧要跟他领证了,早就把一切删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对方成为自己的伴侣。哪知道陆以钧摆了他一道,他也差点娶别人。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染上了比乌云还要汹涌翻腾的阴鸷。
高乔没有听到徐风举的回答,还以为他确实有所保留,可转眼看到徐风举的眼神,心底一惊,喊道:“徐风举,你要是在这里发疯,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去。”
徐风举本来要发作的怒火随着他的一个深呼吸收了回去,高乔可不是陆以钧,没有对他心软的义务和心肝。眨眨眼,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你到底还有没有留底?”高乔再次问道。
徐风举这次连忙点头,接着反应过来这样似乎不太对,就解释道:“我是说没有留底了。我当初以为可以跟阿钧结婚了,哪里还会留着,我又不是变态。”
高乔真是佩服徐风举的高度配得感,他是怎么觍着脸说出自己不是变态的话来的?这小子该不会从小到大做个什么都会被夸吧?高乔莫可奈何,翻了个白眼。
自从接触徐风举以来,高乔就把他当做一颗不定时炸弹来看待。要是有可能,他真恨不得把徐风举一脚踢出地球。到底是谁让徐风举这么自信的啊?!
徐风举一再想起当初,情绪低落下来,在高乔身旁坐下,拿胳膊肘杵了杵他,说:“阿钧最近怎么样啊?他吃得好睡得好吗?”
高乔嫌弃地躲开,往另一边挪了挪,回道:“托你的福,之前吃不好睡不好。”
徐风举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呢?他跟我在一起以后还胖了四斤呢,你别胡说!”
想起最初见到陆以钧时对方消瘦的模样,高乔没好气地站了起来,极为愤怒地说:“我发现你说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说他胖了,我在嘉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就算你是个伤患,我也弄死你!”
徐风举也很意外,他以前还亲自抱陆以钧上过秤,怎么会有假?可是看高乔这副愤怒的样子,也不像假的。突然,他灵机一动,说:“我知道了,他肯定也是舍不得我,把我骗回家以后又想我了。这么一想,就废寝忘食,人也就瘦了。”
高乔扯着嘴角笑了笑,无语地看着徐风举,像在看一个傻子。他实在不明白,就这么个人,当初是怎么在学校搅乱风云的。看来不是风云被搅乱,是风云要躲着他点儿,不然要被气死。
高乔其实猜出了原因,陆以钧当初之所以那么瘦,大概率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只可惜,他已经有了沈云驰,没办法再往心里塞任何一个人了。
“你和学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直只听过陆以钧视角的故事,还挺好奇徐风举会怎么说起。
他需要做一点别的事情,不然满脑子都是想象中沈云驰的惨状,他的大脑有些承载不了了。
提起陆以钧,徐风举像一个躁动因子突然停滞在了半空,十分平静且柔和地笑了起来。他和陆以钧的初遇其实不算美好,他误以为对方和某个侮辱英烈的人是好朋友,差点打了起来。
后来,就是他刚甩了某个无脑男朋友,心底因为人性颇为失落地走在学校的湖边的时候,他看见了穿着夏季运动装,在湖边的草坪上躺着玩食指转篮球的陆以钧。
他当时以为对方只是在玩,又因为心事有几分烦躁,便过去主动挑衅,“草坪是能躺的地方吗?你赶紧滚起来!”
陆以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摘下了在听专业课的耳机,全然忘了他俩之前的龃龉,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他看到陆以钧摘耳机就知道他肯定没听到他说的话,不免更气了几分,再回话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挑衅了,纯粹奔着找打去的,“我说,你给老子滚起来,老子看你不顺眼!”
陆以钧应该是早就知晓他的为人行事,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沉默着起身,抱着球就走远了。他似乎只把这件事当做倒了霉,居然遇见了嚣张跋扈的徐风举。
人与人的相遇总是这么奇妙,以前从不遇见的人,偶尔遇见了一次以后,就总是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冥冥中像是有一条新的线孕育了出来,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有续集。
再后来,徐风举因为无聊去听讲座,讲座结束后有一个人上去做总结发言,语调平和,措辞精准,透出了十足的兴趣和爱好。他本来将要睡着了,却被这个人吸引得睁开了眼,一看发现是陆以钧。他暗叹缘分真是一把无形的伞,随时会让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撑同一把。
讲座结束后,他主动去找陆以钧,装出很有礼貌的样子接近他。果然,这个人心思单纯,对他虽有防备,却不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随着关系的好转,他渐渐了解到陆以钧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道德品行、专业素养和个人能力都是一流的。这样的人,不就是他寻找已久的最佳伴侣吗?
可是,为什么陆以钧的目光总是投向另一个人呢?那不应该。那个人叫高乔对吧?他还有个哥哥在娱乐圈?那么好戏就要上场了呢。做明星的应该很忌讳黑料,只要他拍到了,就能拿去威胁善良的陆以钧了。
之所以有发现情书的环节,不过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结果,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陆以钧是不情愿的,他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勉强别人。这样,也算是打成平手了吧?
不过,他知道,他的阿钧肯定是离不开他的。只要等眼下的事情结束,他就会去找他的。
高乔听完故事,心理上的紧张情绪也散去不少,知道徐风举还会去找陆以钧,他说道:“你就别自恋了,没有了你的学长,活得更自在。你要是去打扰他,我可跟你没完。”
突然,门外一声巨响,一楼入口处似乎有什么人闯了进来。徐风举立刻意识到安保已经被人放倒了,带着高乔就往地下室跑去。二楼的设计很独特,有一个专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徐风举正要关上地下室的防护门时,突然意识到这套房子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不然那群人说不定会为了找人放火烧屋甚至把这里夷为平地。到了那个时候,他和高乔都得没命。
他闪身走到了地下室外面,嘱咐高乔:“你赶紧报警,一定要通知沈家的人来救你,我先去外面挡一阵。”
高乔想到他还没有好全的伤,怕他出事,拉着他不让他走,被他扯着手推了一把,再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徐风举转身跑开的画面。高乔不敢发出声音来阻拦,但地下室的门已经闭合得容不得他再出去了。
徐风举跑到半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抽空笑了笑,无声说道:“哥,你当年就是这么护着我的,现在,换我护着别人了。”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流尽。
他叫了很多人“哥”,但他心里一直只有一个哥,就是那个为了护着他丢了命的哥。
“你救了我,我也成了你。”徐风举低声说道。人类对于美好的追逐是永无止尽的,在追逐美好的过程中,人也成了美好本身。
他擦干眼泪,躲在二楼的杂物房里,因为这套别墅设计奇特,初进来的人很容易摸不清楚方向,所以他目前还不算紧张。只是缺少对阵的工具这一点,实在很麻烦。
要是他料想得不错,当初高乔看见的人有可能比他的养父的级别还要高。这次过来,极有可能是奔着灭口,而不是奔着抓人。
他在杂物房里看了又看,幸亏沈云驰平时收拾东西的习惯很好,这里的物品都是分类摆放的。他看到了一把玩具手枪,上面刻着“沈怀羽”的名字。这个人,他听说过,是沈云驰在沈家的小弟。不对,他打听到的事情似乎有点问题,他怎么一直没有意识到,高乔也是沈怀羽啊!认亲宴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啊!
他来不及考虑他哥和高乔的不伦之恋,现在只有“还债”的念头。沈怀羽是谁啊,那可是当初莫名其妙为他挡过一次死劫的人。他本来想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现在是打不过也得打了。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要把人保住了!而且,与为祸社会的人渣作战,死也值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他顾不上去看,在杂物房里又找到了一把缺了刃的匕首,看着还挺新,应该是最近才放进来的。
那伙人从四楼开始一层一层地搜,一间房一间房地进,终究还是来到了杂物间的外面。
徐风举找了几个箱子做遮挡,打算趁人走过来的时候出其不意。
渐渐地,脚步声近了。徐风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握着匕首攥在胸前的手微微发抖。可对方似乎也在防备着,左闪右闪,就是不拿背后对着有遮挡的地方。
徐风举只好主动出击,将匕首叼在嘴里,趁着对方闪身的时候飞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脖子就是一个旋身。来人晕死过去,可徐风举也暴露了。
很快,一波人小心翼翼地闯进了杂物房,徐风举瞥了眼窗户,那里早被他打开过,要想出去也不难。可是,外面是一片花丛,缺少遮挡,除非速度快,否则很快就会暴露在射击距离内。按照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做到那样的速度。
但是,他要在这些人还不能确定他是否是高乔之前,先引火上身,来拖延时间。又看了眼窗户,他决然跑过去,将匕首对着其中一人狠狠扔出去,插中了对方的脖子。接着,他一个起跃就跳进了窗外的花园里,但他还没来得及跑开,不知哪里来的无声子弹穿过了他的后背。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徐风举还没吃过子弹,此刻胸腔里感觉不到痛,他甚至还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在拐角处倒在了一棵树下。很快,剧痛袭来,伤口处冒出了大量的血,红色染红了地面。他掏出手机,给备注为“爱人”的人发去了一段语音:“阿钧,我爱你……”
就在徐风举晕过去后没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沈家的人也陆续赶来了。
那伙人找到徐风举,发现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恨恨地踹了他一脚。但又忌惮被警察发现,只好加快脚步撤离。
高乔被困在地下室里,就算想要出去也没办法。徐风举启动了强制程序,让他做不到从里面打开。他着急地给家里人发信息,有了回复才敢大喘气。
大概十分钟后,他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开始祈祷徐风举千万不要有事。
又过了几分钟,地下室的门开了,门外站着神色紧张的沈清晖和谢自凝。直到看见高乔安然无恙,他们才松了口气。
“爸,妈,你们看见徐风举了吗?他在哪儿?”高乔一边快速走出地下室一边问。
沈清晖面带歉意,说:“警察赶来的时候,风举已经没了呼吸……”
高乔不可置信,再看向沈清晖他们时,才发现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二十多分钟前,徐风举还满含笑意在他面前讲他和陆以钧的故事,一切似乎都是充满希望的。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走了呢?他设想的以后里是有徐风举的,哪怕是要收拾他,但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会突然走了。
高乔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心口发闷,眼泪也早已流了满脸。他颤抖着问道:“他在哪里?”
沈清晖知道高乔重情,但徐风举身份特殊,还是中弹身亡,早被警车接走了。不过,他们也要去警局录口供,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一面。
“他已经去了警局,我们等会也要去的。”谢自凝虽然没有接触过徐风举,但就凭他牺牲自己保住了她的孩子,她将永远感念他的这份恩情。
高乔拉着谢自凝,说:“我们赶紧去吧。”
走到外面,警车还在等着。高乔想起什么,给陆以钧打了个电话,说:“学长,徐风举……没了……你要不要……见他最后一面……”
他听到对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只是他的大脑已经被悲伤爬满,无从辨别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