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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吴汇能发现 ...

  •   吴汇能发现沈灵波要跑,赶紧追了上去。要是这都让他跑了,他吴汇能的老脸都要丢干净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那辆黑车,再次丢下句“你们抓牢了”,就开着车闪电般出现在了黑车旁边,再一个闪身,就拦住了黑车的路。
      沈灵波近乎绝望地看着拦在前面的车,破口大骂起来。他不甘心地调转车头,打算换一个方向逃跑。可是,后方也来了不少车,还是警车。
      车上下来的人都是荷枪实弹,根本没有给沈灵波任何退路。他好不容易出来了,只要杀了高乔,就可以高枕无虞。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沈清晖他妈的就不是人,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什么人都愿意为他卖命!
      他愤愤下车,脸上挂着浓浓的恨意,指着从车上下来的沈清晖就骂道:“我是你哥,你他妈算个球啊,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你是要报杀父之仇!”
      沈清晖冷笑一声,眼神示意赶来的警察抓住沈灵波,还不忘回道:“到底比不过你,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要害。”
      沈灵波气短,但还是继续装腔作势,大声说道:“你有证据吗?就污蔑我?而且,今天这出,也是你要害我吧。”说着,他还拿头点着他车子的破损处,让警察看看谁才是受害者。
      他那副无赖样让在场的人都受不了,要不是纪律要求,早有人揍他了。
      这时候,高乔缓过头疼,也走了出来。时隔二十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沈灵波。他的心情很复杂,印象中他的大伯是个大帅哥,双眼明亮,五官姣好,谁看了都喜欢。如今,灵气尽失,他连一个普通大爷都不如了。
      对于沈灵波而言,也是时隔二十年再见高乔。他看见了他的眼睛,是那么干净纯粹,扎眼得很。曾经,他也是这样的人。
      “大伯,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扔下山?”高乔忍不住问道。
      沈灵波哈哈大笑起来,蔑视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接着冷嗤一声,颓丧着脸说:“你懂什么,你有疼爱你的爸妈,有护着你的哥哥姐姐,还有偏心你的爷爷,跟你爸一个德性。我呢,从小就不被看好,老爷子嘴上说偏疼我,可公司还不是给了老二。这么多年,我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句夸奖,从来都是说我不如老二。哈哈哈哈,雪天里让我跪在外面,不认错就不准进门。要是顶嘴就更惨了,竹条子抽在身上,抽一下,留一条血痕,抽一下,留一条血痕,血珠子变成了血条子。他心疼过吗?他还会一脚把我踹到地上,问我装什么死。老二,你就不一样了,老爷子把你金尊玉贵地养着,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真是羡慕极了……”他的眼睛里一片死寂,眼泪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清晖本来也想同情一下,要不是想起他被罚都与自己有关,他还真有可能心软,“雪天里让你跪在外面,难道不是你贪玩,把我当雪球扔进雪堆里吗?至于顶嘴,要是我没记错,那是你做班长贪了班费去买吃的,却非说是我偷的。我那时候才三岁,你也好意思说是我干的。要不是老爷子养着我,我早让你玩死了。”
      高乔到底年轻,差点没笑出来。这是什么抽象往事,沈灵波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紧接着,沈清晖就没再给沈灵波开口的机会,“你也别拖延时间了,我知道你在等救兵。但是,我的人也不止你能看到的这一点。大哥,这一次,你自求多福吧。”
      光是谋害高乔这一桩,就够他喝一壶了。更何况还跟某些大老虎有联系,暗地里私通□□,说不定还沾上过贩毒。真是让他们沈家蒙羞。
      沈灵波当即慌了,哀求道:“弟弟,你让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吧。这么多天没见着我,他该担心了。”
      沈清晖却没再看他,示意警察们,到时间离开了。
      徐鸣铎本来就不想放了沈灵波,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在明面上自投罗网,却是一件难事。正好高乔他们要来,徐鸣铎就和沈清晖商量了这个计划。两个人互相争辩,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吵到了凌晨三点才算结束。
      不过,对于徐鸣铎来说,高乔恢复记忆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使得他不得不更加重视高乔的安全问题。
      只是,沈灵波在被带走时,故意靠近高乔,低声说了些什么。
      沈清晖带着高乔再次回到戒毒所门口,临下车前,高乔问道:“爸,今天的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吧?”
      沈清晖意外地看向后座的高乔,打趣道:“你这个脑子,也灵光起来了?”
      高乔转笑为怒,“我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但也没必要这么埋汰我吧!”他算是看出来了,沈清晖就是以气他为乐。
      沈清晖走下车,对跟着下来的他说:“你不是要见云驰吗?赶紧去吧。”
      一切已经暂时尘埃落定,运气好的话,不需要高乔回忆,顺着沈灵波就能找到那个大老虎,也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沈清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其实,做好事也能收获不少快乐呢。
      他看见高乔一步步往里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突然,高乔不知为何面朝下倒了下去,他正要过去嘲笑他连路都不会走,却被周围的戒严状态惊到。他飞快跑到高乔身边,看见的是左腹部中弹的伤口,那里正汩汩地冒出血来。他伸手想要按住,高乔却扯出笑来,艰难地说:“没事,没伤到要害。”
      高乔不知道,他摔在地上后鼻子受了伤,流出的血刚好在鼻尖。这么一笑,真是又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滑稽。沈清晖看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担心得目眦欲裂。
      “这枚子弹为了保证无声的效果,减轻了威力,又没有命中要害,所以我不会像徐风举一样离开的。爸,你别怕。”高乔再次安慰道。
      很快,吴汇能带着医生赶来,用担架把高乔抬走了。在戒毒所做了简单的处理后,高乔立刻被转送到应城军区医院。
      谢自凝和沈清晖跟到医院,她满脑子都是高乔一身血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踢了沈清晖一脚,说:“连你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底细,你怎么敢让小乔离开你的视线的?”
      沈清晖也很自责,他确实不该掉以轻心。要是那枚子弹再往上一些,他的孩子,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一阵心惊和后怕。
      “我……”
      还不等他说完,谢自凝却又不忍心见他自责的样子,抱住了他,说:“我不该怪你,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错。”
      这一次,他们和二十年前一样互相拥抱。上一次,他们没能等来好消息,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这一次,他们还有等来好消息的机会,还有翻转一切的可能。
      手术时间持续了很久,高乔一度陷入感染性休克。手术医生的额头都是汗,担心自己没办法把人救回来。
      手术灯照进高乔的眼睛,他仿佛看见了徐风举。
      “你可别那么快来找我,你还要帮我照顾阿钧,他舍不得我。”高乔隐约间听到徐风举说了这么一段话。
      “那你太小看他了,他肯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学长,一直是一个勇敢的人。”高乔听到自己回道。
      接着,他好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深吸了一口气醒来,看到的就是病房的天花板。然后,他就感觉两侧的视线有些拥挤,摆满了各种监护仪器。视线下移,原来他连呼吸都要靠仪器了。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
      很快,医生赶来,问了他一些问题,做了检查。确认意识清楚后,就开始判断他能否自主呼吸,呼吸机很快也撤了下去。
      “疼得厉不厉害?需不需要镇痛药?”医生见他脸嫩,担心他受不住。
      高乔感受了一下伤口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不需要的。我的感染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做切除手术?”
      医生没想到他居然能知道手术环节,便语带调侃地说:“切除了一部分坏死的小肠。因为送来得及时,你的感染情况还不算糟糕,只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睡了两天。”
      高乔听后笑了,因为唇色苍白,所以看着很无力的样子,“那就好。我爸妈,是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我的。”
      而且,当时为了安慰沈清晖,他还撒了谎。要是他没能活下来,沈清晖不知该如何悔恨。
      医生又陪他聊了一会儿,确定术后情况稳定后,就先行离开了。
      高乔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两天,不由得担心沈清晖他们,肯定是又憔悴了。而且,以往他总会找高凛聊聊天,这次恐怕也让他哥担心了。还有张司义,身边缺了个上班搭子,估计也会有点失落。
      想着想着,他还是控制不住惦记起了沈云驰。也不知道沈云驰怎样了,会不会想他,会不会也很痛苦。
      本来还想去看他,结果自己也被绊住了。
      而在戒毒所的沈云驰,除了心慌睡不好之外,目前已经没有了别的症状。可是,今天的心慌格外严重。他紧紧按住跳动得过分的胸口,一阵抽痛也传来了。
      好不容易见过了谢自凝,知道高乔一切都好,他本来应该松了口气才对。怎么,如此坐立不安呢?
      他走到门外,问起在门口守着的管教,说:“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他记得,所里似乎紧张过一阵,进行过好几波的搜查。
      沈云驰身份特殊,管教对他很是敬重,自然是知无不言,“今天有人袭击了探视人员,好在袭击者已经被抓住了。”
      沈云驰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是我母亲吗?”
      管教摇摇头,说:“是一个年轻男子,说是来看伴侣的。结果没看到人,自己先进了医院。听说腹腔出血严重,还存在感染风险,不知道人救回来了没有,也是可怜。”
      沈云驰想不到有哪个探视人员会被人盯上,只有高乔。谢自凝都来了,高乔没道理不来的。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对管教说:“帮我联系所长,我有事情要找他。”
      管教充满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问道:“可是所长去处理今天的突发事件了。而且,我还要守在这里,只能拜托别人去找。”
      沈云驰的心里像是被无数只小蚂蚁啃噬着,又痛又痒起来。石明昌为了毁掉他,每天注射的毒品都达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一周就能彻底摆脱毒品的影响。可是他在生理脱毒环节要多经历好几天,才能达到一周的效果。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高乔,哪怕只是通过视频远程看一眼也好。又或者,让他知道高乔一切都好也行。
      管教见他情况不对,忙扶着人进屋躺着,还说:“我等下就让人去找找副所长,看他在不在,你别着急。”
      沈云驰一边忍受着不适,一边点了点头,说:“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我可以。”
      他向来是个爱面子的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他回想起了在石明昌身边的日子,那个老狐狸无所不用其极,不给他吃的喝的,还不允许他睡觉,想要从精神上彻底打倒他。石明昌还想把他收为己用,再去他父母的坟头说说人性的故事。可惜,他是宁死也不低头的人。
      石明昌带他出入各种名利场合,知道他郑家后人的身份后,有些人甚至打趣道:“哟,那两个硬骨头生出了软骨头来?居然为咱们大哥卖命了?”
      他知道石明昌的意图,不过是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洗脑来让他习惯这种环境。可惜,他不是会轻易动摇的人。而且,石明昌是什么人,那可是他的仇人。没有谁会为自己的仇人卖命的。
      他花了五天时间,终于摸清楚了石明昌身边有哪些人,上线和下线可以在哪里找到。第七天,他将自己的定位信息传了出去。
      如今,他的仇已经报了,这伙隐藏行迹的犯罪者也终于要受到制裁了。
      二十年,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这群渣滓早就伏法了。如今,那个人又极有可能派人伤了高乔。沈云驰缓过毒品带来的后遗症,开始在脑海里列出一个个怀疑对象。
      这个人不除,应城也好,嘉阳也好,都不会获得安宁。
      整个应城,能够比徐鸣铎还有话语权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持续二十年都在应城任职,暗地里有机会与犯罪分子有联系的,更是只剩三人。其中两个,因为生意他都见过,看面相还算清廉正直,为人也朴素。
      只有赵秉良,他还没有机会见一面。
      “赵秉良……他在应城扎根二十五年了,这些年的升官之路也挺顺畅……”沈云驰考量着这个应城二把手,有些不太确定。
      这些事情,他能够想到,徐鸣铎肯定早就想到了。无非是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更没办法直接下手。
      难道,还是需要从沈灵波入手吗?
      就在这时,副所长孟同德来到了门外,轻轻叩响房门,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沈云驰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身来,这才说道:“请进。”
      孟同德是初次见到沈云驰,见他虽经坎坷却不改坚毅的目光,身躯挺拔不见丝毫弯折,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听说你要找冯所长,可他现下不在所里。你若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云驰看向孟同德,入目的是一位谦卑劲拔的长者,心生好感,说道:“我是想知道,今天遇袭的人是谁,是不是高乔?”
      孟同德肯定知道是谁,可他没有告诉沈云驰真相,只说:“人已经救回来了。”
      沈云驰松了口气,只要知道人救回来了就好。他感激地看向孟同德,说:“这是好事。”
      孟同德也点点头,最后忍不住对他说道:“你很有你父亲的风范。”
      “您也见过他?”沈云驰急急问道。
      孟同德也怀念起来,那段曾经做同窗的日子。郑晏清是个信仰坚定的人,来自边境小镇,唯一的追求就是禁毒。他的目光似乎总是望向很远很远的未来,好像自己的肉身做了阶梯也无所谓。
      孟同德原本以为,像郑晏清这样的人会孤身一辈子,没想到他会遇见志同道合的伴侣。两个人有着同样的目标,同样的热爱,不带丝毫私心。最后,也都为这个国家献出了生命。
      “曾经做过同窗,你父亲的心,就像风霜也压不倒的松柏。你母亲,我虽然无缘得见,听说也是凌霜傲雪的寒梅。”孟同德任由欣赏溢出了言语之外。
      作为一个孩子,听到自己父母的光辉过往,沈云驰不免激动。激动之余,则是庆幸他还有余力继续为他们的事业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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