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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第一次在父 ...

  •   第一次在父母家住下的高乔夜不能寐,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太过担心沈云驰。即使知道他已经被救出来了,但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忧,不知道他身体怎样,会不会因为戒毒反应过大。
      他好希望,能够陪在沈云驰的身边,哪怕只是看一看他。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柔软的床随着他的动作而起起伏伏。
      月光穿透厚厚的乌云,将一束束清辉洒向人间,也洒向了高乔的床前。
      本就睡不着的他睁开双眼,定定看向那不可能出现的月亮,有些诧异地自言自语起来:“这么大的雨,居然还能看见月亮?”
      他突然有了力量,从这玄而又玄的自然现象里,他获得了精神上的滋养。月光本是今晚无缘得见的,可它还是穿过层层阻碍来到了人间,这何尝不是人定胜天呢?沈云驰的付出,也会迎来美好的结局吧?
      他的心灵深处似乎有一双柔和的大手抚摸过,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睡梦里,他仿佛来到了一座山上,眼前的景物飞快地在他面前划过,他几乎要看不真切。他看到一只小小的手想要抓住什么,终于,抓住了一棵树的枝干。但是,枝干太细弱了,很快,一切又开始在他面前掠过。直到他突然停下,后背落在一棵横斜的树干上,在滑下去之前,他紧紧抓住了身下的树皮。
      惊魂甫定,他坐起来四处看,却看不到任何出口,迷雾笼罩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远远地,有一道声音传来,他张望着找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渐渐地,他看见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他自己。
      不对!不是他的,是母亲的。
      高乔骤然睁开双眼,果然,谢自凝正守在他床边,心疼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想要替他擦擦额头的汗。
      “妈,你怎么不去睡觉?”说完,他瞥了眼窗外,雾朦胧着,但应该已经是早上五点的样子了。
      谢自凝还穿着睡衣,她半夜做了个梦,梦见高乔从山崖跌落,心思慌乱的她怎么也睡不着,便来看看高乔。结果高乔似乎正在做噩梦,她不敢叫醒他,怕他受到惊吓,只能守着他,看着他。
      谢自凝见他醒来,笑道:“妈妈好多年没有陪过你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住,我越想越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
      高乔细细看去,发现谢自凝眼底一片青黑,往常从未有过。他坐起身,拉着她的手,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是我小时候,但我不太想得起来梦境里有什么了。”
      谢自凝嘴唇颤抖,眼眶里蓄了泪,一种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形:或许,他们母子二人做的是同一个梦。
      她连忙追问:“是不是在山上?”
      高乔有些奇怪,但细想梦境,好像确实是在山上,但他又不在山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就不知为何头痛欲裂,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谢自凝看见他难受,便抱住他的脑袋,说:“好了好了,咱们不想了,不想了。”边说还边轻拍他的肩背,以做安抚。
      高乔抱住她的腰,十分依赖地说:“妈妈,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谢自凝松开他,笑着刮刮他的鼻子,打趣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陪你啊?你羞不羞?”话虽如此,她却是高兴的。
      高乔主动去床的另一边躺好,等谢自凝拿出另一床被子来到床前,就看见他像一只巴巴望着主人的小狗,只露出一个脑袋来,可爱极了。
      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走过去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说:“妈妈的宝贝,要是能永远在妈妈身边就好了。”
      当年就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要出去谈合作,这才把高乔一人留在老宅,也就给了沈灵波可趁之机。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从未想过有跟他分开的一天。可是,他们已经分开二十年了。
      二十年,真像是一场梦。
      沈清晖是早上九点多才回来的。没有在主卧找到谢自凝,他的心跳几乎停摆,以为是出事了。后来想到高乔应该在家里,便一间房一间房找过去。
      直到看见在床上并排睡着的两个人,他才松了口气,给最爱他的人和他最爱的人掖了掖被角,然后看了看睡得老实的高乔,暗笑:还是没长大吗?还要妈妈陪着?
      他没有打扰两个人,而是搬了把椅子,在高乔那边坐下。如此,也算是一幅一家三口的团圆画。要是沈云驰也回来了,那才是最舒心的。
      他此生已经别无他求,自己的小家能够幸福美满,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自在,就算是圆满。
      至于父亲和兄长,一个偏袒,一个背叛,在他心里早就死了。
      这些年的表面和平,不过是维持一个假象,方便他暗地里成为沈氏的实际控股人罢了。而且,要不是这次需要帮沈不辞上位,他还不会暴露自己的这一层身份。
      想到那天老爷子惊愕万分的脸,他总是有一种报复了的快感——“你处处提防我,可我也会走出我的另一条路来。你处处照拂的孩子,却还在泥潭里深陷呢。”
      是啊,世人只道他沈清晖因为孩子一蹶不振,却没想过他一直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本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谢自凝率先醒了过来,看见床的另一边坐着的丈夫,她无声嗔怪道:“你凑什么热闹。”
      沈清晖悠悠看向她,又扫过高乔的睡脸,低声说道:“这样多幸福。”
      高乔似乎也睡足了,没过多久也醒了过来,一个翻身就看见了坐着的沈清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坐了起来,说:“爸,你怎么在这儿?”这可比看见谢自凝要恐怖多了。
      沈清晖可没错过孩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惧,悄悄叹了口气,说:“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只允许你妈陪着你,我就不行?”
      高乔不知为何,一根名为犟种的筋给大脑传递了可以作乱的信息,回道:“妈陪着我是我要求的,我又没有要求你。”话一说完,他直觉要完。这个家里,只有沈清晖是最厉害的狠角色。
      可是,沈清晖却见怪不怪,他家混老二装乖装了这么久,他还有些不适应呢。
      要知道,高乔小时候可是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的,他都能忍下来,何况这不痛不痒的话。
      “好了,你赶紧起床吧,你妈给你做早餐去了。你不是想见云驰吗?等会吃完饭就可以去了,我帮你联系好了,相关资料也已经递交过。”沈清晖催促道。
      一听见可以见到沈云驰,高乔立刻精神起来,赶紧下了床。即使只有几天,他也感觉好久没见过沈云驰了,他好想他。
      去应城的路并不算远,但这是高乔第一次去。
      路上的树木和嘉阳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建筑要漂亮些,更有现代化的气息。应城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经过昨晚暴雨的洗淋,看起来新极了。
      这新也带给高乔一种陌生感,他似乎一直在嘉阳待着,很少出去走一走。等到沈云驰好了,他们可以抽空去各地逛一逛,好好体验不同的风俗民情。
      沈清晖在后座上跟谢自凝聊了起来,说:“咱们好些年没来过应城来,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繁华。老婆,该不会是你当初投的那个科技项目推动的吧?”
      谢自凝本身就有经商头脑,当初也是商界很厉害的风云人物,确实投资过一些新兴产业。但时隔多年,她也不太想得起来了。
      “你比我记得清楚,等会到了可以去问问。”她从一个乡村女孩走到如今,所经历的事情不知凡几,哪能件件都记住。
      沈清晖握住她的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桥,说:“那不就是当初我们散步过的那座桥吗?你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了省钱不愿意坐公交,我们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对面的公园。”
      高乔听得耳朵竖了起来,这可是现场版的八卦。
      谢自凝也用怀念的目光看向那座桥,青春时代的美好扑面而来。只可惜,车子飞驰而过,很快就看不到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改名字,还叫‘春娣’。”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略带忧伤。
      沈清晖揽住她的腰,安抚地拍了拍,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就叫‘谢自凝’。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我们一家人,终究会凝聚在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这番话显然让谢自凝高兴了起来,她从来不信命,所以能够突破局限,走向沈清晖。如今,也要对孩子们充满信心才是。
      高乔这会儿才意识到为何迟迟没有见过外公外婆,看来谢自凝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说不定早就绝交了。
      在到戒毒所之前,高乔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本来不想接,但看号码归属地是嘉阳,他又担心是认识的人打来的。
      “高乔,我是吴扬,沈总之前交代我,让我盯着沈灵波。最新消息是,他已经被人偷偷放出来了,你去应城千万要小心。”吴扬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并且很低很低。
      高乔很意外,沈云驰原来还有别的安排?不过,沈灵波什么时候被抓了?又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呢?
      “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受伤了?”高乔担心地问道。
      吴扬赶紧解释:“我这边没事,主要是想避开人。不过,我看沈灵波似乎很恼怒,大有报复你们的想法。他可能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你们要过去的消息,准备做点什么。”
      高乔这边才挂断了吴扬的电话,沈清晖也接到了消息。车内的气氛转而沉重起来。
      沈清晖提议道:“等会到了以后我们分开吧,我和高乔一起。”他没敢看向谢自凝。
      高乔却品出了熟悉的味道,这不就是沈云驰对他的方式吗?
      谢自凝没有半分怀疑,说:“好,等会儿你们先走,我去见云驰。你要记得,解决好。”
      即使沈清晖没有说到底兵分两路做些什么,谢自凝也猜到了。
      高乔意外于母亲的平静和从容,他以为谢自凝会生气的,可是她没有,反而还在信任的基础之上给出了指示。一时间,攻守易形。
      他似乎明白,到底该怎么与沈云驰那样的人相处了。从来都不是指出错误并要求改正,而是平等对话,并尝试提升到更高的维度。
      不过,这下见不到沈云驰了?算了,还是沈灵波这个人更需要处理。
      谢自凝走进了戒毒所,沈清晖就命令司机开车去应城郊区。车子行驶不过一分钟,沈清晖又让停车,对高乔说:“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坐到司机后面来。”
      高乔不愿意,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是沈清晖没给他留反应时间,打开车门就把他拉了下去,塞进了后座。
      “你在后面我放心点。你吴叔叔是部队出来的,我和他可以打配合。”沈清晖用他的方式劝道。
      司机吴汇能是吴扬的堂叔,他也笑着开解高乔,“我和你爸合作了不少年,和他很有默契,你放心吧。”
      可是,这并不能缓解高乔心里的紧张情绪。无论两位长辈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是在保护他的事实。
      “爸,沈灵波长什么样啊?”高乔实在好奇,这位大伯到底得长成什么样,才能配得上他脏污无比的内心。
      沈清晖翻出手机看了看,他一直没有把沈灵波拉黑,进了对方的圈内,找到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在钓鱼的画面。
      他把手机上的照片发给高乔,说:“要是你看见他,记得躲远一点儿。”
      高乔点开对话框,再点开那张照片,看着看着,一种古怪的感觉袭上心来。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哭喊——“大伯,不要!不要!救救我!”
      一个个画面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幕都是撕心裂肺。
      他的脑袋似乎被人狠狠凿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他想起来了,他是被沈灵波从山上扔下去的!
      他的亲大伯,亲手把他扔了下去。
      高乔看着照片里笑起来还算和善的老人,脑内回放着沈灵波扭曲狰狞的笑脸,不觉胆寒。这样的魔鬼,在人世间蛰伏了二十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他忙不迭告诉沈清晖,说:“我想起来了,是他,是他把我从山上扔下去的。”
      沈清晖不可置信地看向高乔,回想起当初沈灵波在他面前跪下认错的模样。那个禽兽信誓旦旦,说:“弟弟,我没有害怀羽的意思,我只是想吓一吓你。但是我没想到,他会自己跑走,我一个不注意,他就不见了。你原谅我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怀羽的。”
      沈清晖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沈灵波那个畜生,竟然真的狠心害过他的孩子。要不是高乔命大,早就不知被什么野兽叼走了。要不是云驰在沈家,牵扯出那些旧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沈灵波,这次我决计不会再心软了!”沈清晖下定了决心。他与沈灵波,已经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只见沈清晖打了个电话给徐鸣铎,说:“徐老,我车上有定位器,你的人可以过来了。沈灵波涉嫌谋害我的儿子高乔,我需要更多人手来逮捕他。高乔也在我的车上,他恢复记忆了。”
      徐鸣铎很高兴,这意味着解决大麻烦的时候要到了。他毫不犹豫地增派人手,势必要保证高乔的安全。
      没过多久,他们的车子前面就突然出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车。那辆车来势汹汹,根本没有避开的意思,几近疯狂地冲过来。
      吴汇能也不是吃素的,交代了一句“抓紧了”,就带着车子来了一个漂移,从黑车旁边擦过,车身微微沾了点灰。
      猫捉老鼠的游戏,谁是猫,谁是老鼠,吴汇能要让沈灵波知道得清清楚楚。这种人渣败类,谁都想要狠狠踩回去。
      沈清晖告诉吴汇能:“沈灵波的左胳膊有旧伤,你撞车子右侧试试。”他赌的就是这反应慢了一拍的结果。
      要说这沈灵波的伤怎么来的,还是他当初亲手用棍子敲断的。他从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的,孩子弄丢,他怎么可能不算在沈灵波头上。
      吴汇能像逗老鼠一样撞着那辆车,把沈灵波逼得连方向盘都抓不稳了。最后沈灵波发现实在没法得手,就开始打电话叫人。至于他本人,还是逃命要紧。按照现在的局面,他再不走,别说取了高乔的命,就连他自己的命,都得丢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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