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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高乔和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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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乔和沈云驰的婚宴是在一处庄园里举办的,他们也没邀请多少人,沈家和高家肯定是都要到的。剩下的,就是他们各自约了的朋友。
张司义出现的时候,高乔冲他挑挑眉,问道:“你转正了?”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张司义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口袋处别了一朵金色玫瑰,今天的他,真是春风得意。能被请来参加这种内部的婚宴,应该算是被认可了吧?
“那可不,我是谁啊,还有我办不成的事吗?”
他边说边绕着高乔转了一圈,十分稀罕地左看右看,继续说:“你们结婚还真是肯下血本,这丝绸般的光泽,剪裁贴身的设计,名家定制的吧?不便宜哦。”
高乔逃开一段距离,表面嫌弃地说:“你可别来这一套,说得好像你买不起一样。就算你买不起,我姐也会给你买吧。”
张司义走近他,不再开玩笑,说:“你也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辞倒是喜欢,每次都会要最好的。就像她选人,也选最好的。”
高乔听得耳根子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说:“滚滚滚,我可不吃你的狗粮。”
沈不辞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身白裙,胸口和裙边点缀着黑色蕾丝,在腰侧位置团成了一朵朵黑色玫瑰花,头发自然垂下,看起来没怎么修饰,却有一种脱俗的美感。
“你在干什么?欺负今天的新郎啊?又想要什么了?”沈不辞把手上的包递给张司义。
张司义笑着揽住她的腰,轻轻搭在玫瑰花上,在她耳边说:“你今天好美。我刚刚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你别多想。”
沈不辞伸手掐住他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然后对高乔说:“沈云驰那边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快去看看吧。”
就算她没说这话,高乔也要离开了,这两人最近越来越黏糊。公司里还能十分正经,看起来根本不熟。私底下毫无顾忌,她对他纵容得很。
高乔前脚才走,张司义后脚就开始解释,“我只是跟他闹着玩,没有别的想法,你不能误会我,我以前也是这样跟他玩的。”
沈不辞也不是平白无故要想那么多,不久前,张司义的父亲约她见过一面。那个男人醉心于名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说:“我这老二居然不蠢,果然听了我的,找了你这么一个好老婆。”
沈不辞不是好惹的,当时就说:“就凭您这话,我马上能让他失去出现在我身边的资格。”
张乾曜没怎么和沈不辞打过交道,只知道是个厉害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女人嘛,好拿捏,只要被男人选中了,就会死心塌地。
但听了她的话,他不得不谨慎起来,这个女人,他不能得罪。
“刚才是说笑,沈总不要放在心上。我家老二,自小就不如他哥哥让我省心,我也是想要在你这里得个准信,免得他妈妈为他担心。”
好一招以退为进。沈不辞轻轻抬眼,从张乾曜那张皱得像揉烂了的纸的脸上掠过,面无表情地说:“您这是上赶着让我负责任?那您可能想错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这件事。而且,您的出现让我深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张司义只是一个带来麻烦的存在。张总,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您想必是不喜欢麻烦的吧。要不,我把他送回张家?”
张乾曜从未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贵,可他又不希望失去沈氏集团这个合作伙伴,便转为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么强势,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的。既然你选择了我家老二,肯定是想要跟他长久的,你也不用在我这个过来人面前口是心非。要是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你就多顺着他点,男人都喜欢温柔大方的。我再怎么说都是长辈,不会害你的,你要听进去。”
沈不辞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但她没有反驳,而是歉意地站起身来,对对面的张乾曜说:“抱歉,张总,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先失陪了,我让我的秘书送你下去。下次您让玉衡总过来,我会跟他签合同的。”
从那以后,沈不辞虽然纵容张司义,但情感上却在慢慢割席。恰如她所说,她确实不喜欢麻烦。要是早知道会惹来张乾曜这么个不知足的,她绝对不会在明知他身份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以为我跟他搞好关系,是为了从沈家捞好处?”张司义见沈不辞一直不说话,便把话挑明了说。
沈不辞主动牵住他的手,笑着说:“高乔应该跟沈云驰会合了,我们去看看吧。”
张司义没等到回应,如坠冰窟。人虽然是在跟着沈不辞走,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攥紧了,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开。
走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抽回了手,十分委屈地看着停下脚步等他发话的沈不辞,说:“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沈不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了些难受,但她习惯用理性来分析一切。她给了自己三个月时间来戒断,打算一点点回到独身一人的生活。等到新的一年到来,就和张司义说结束,两个人各自回到正轨。
张司义鼻子一酸,没忍住落了泪,但他很快擦干,强行挤出笑来,说:“我不问了,我们去看看高乔他们吧。”如果离别是一种注定,那么珍惜当下便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封情书。
高乔看着沈云驰和冯修广他们搭建的婚礼平台,鲜花拱门上是蔷薇和木香花编织出的浪漫,尽头处等候着他的是一身白西装的沈云驰。
他正要上前,高瑞庭和陈常悦出现在他身旁,一个将手搭在他肩上,一个握住他的手。他身后,是充当花童的沈含弘,他提着花篮将玫瑰花洒向天空。
音乐声响起,高乔在高家爸妈的陪伴下走到了沈云驰面前。当他们的视线交汇的时候,两侧的亲友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是如此般配,令人艳羡。
谢自凝和沈清晖从一侧走上来,手里捧着制作精美的婚书,婚书左右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雁,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今有高乔与沈云驰,结两姓之好,愿晨昏相伴,四季常随,白首不离,同心同德。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谨以为约,誓不相离。”
当他们共同念完这段婚书后,谢自凝靠在了沈清晖怀里,忍不住哽咽了,说:“我们的幺儿,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沈清晖作为父亲,何尝不希望高乔能够娶妻生子,但是这个孩子回来得不容易,他实在不想让高乔被他推得越来越远。成全他们,是他和妻子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高乔的好友赵陶走着搞怪的步伐来到台上,最后恭恭敬敬把手里的花篮举起,里面是一个戒指盒。
沈云驰拿出戒指,激动到手抖了几下,接着牵起高乔的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又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高乔举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算华丽,低调地彰显奢华,和沈云驰很像。他见沈云驰还愣愣地看着他,玩心大起,偷亲了他一口,大声说道:“沈云驰,你今天很帅,我很爱!”
沈云驰被他亲的时候就已经回神了,听到这大胆的告白,耳朵尖都红了。但是输人不输阵,他低头凑近高乔,把他稳稳圈在怀里,像是捧着易碎的瑰宝,当着众人的面和他的伴侣来了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几分钟以后,两人的缠绵亲吻才宣告结束。高乔咬了咬下嘴唇,又眯着眼睛舔了舔,低声说:“今晚走着瞧。”
沈云驰如同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开心地笑了出来,没忍住拿手揉了揉高乔的后脑勺,“好,有实力你尽管来。”
台下,沈老爷子看着看着叹了口气,他这几个孙子,内部消化了两个,就还剩个半糊涂的沈含弘。看来,要早点给沈含弘物色对象了。至于沈不辞,这个太有主意了,恐怕瞧不上他找的。
不过,高凛这小娃娃还不错,斯文清秀,也很有礼貌,会的东西也不少。就是可惜自己没有孙女了,不然多好一小伙子啊。
高凛注意到沈老爷子打量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幕正好落在冯修广眼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高凛的笑了,原来山花含露就是这般模样。过去的自己是怎么忍心怀疑他的,又是怎么做到狠心离开他的。
他知道高凛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想要靠近他。他起身离席,走到高凛身前,说:“高凛,可以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吗?”
吴旷叶现在已经不是高凛名义上的女友了,但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她冲着冯修广笑了笑,调侃道:“哟,这是谁啊,纡尊降贵来找人了?我们高凛可不吃回头草。”
冯修广看见吴旷叶就有点头疼,这个人毁掉了吴家和冯家的联姻,借机在吴家夺了权,让他二弟心灰意冷去了国外。如今,又站在他和高凛中间,看起来就是想要他俩再没可能。
“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不要插手。”
吴旷叶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他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即将帮他推出一期节目,我们喜欢搞事业。至于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不知道吗?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虽然栖梧妹妹总想帮你,可我不是你妹妹。我当初指点你的时候,你没有丝毫醒悟,现在吃点苦果,也是应该的呀。”
冯修广看向高凛,他依旧端坐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自知无望,掏出了一份准备已久的礼物,递给高凛:“这是我托人买的古舞教材,涉及的流派很多,想必能给你一点帮助。”
高凛终于看向了冯修广,作为一个致力于推广古典文化的人,他确实很想要。但如果拿了这份东西,他和冯修广就扯不清了。
冯修广见他眼睛离不开他手里的盒子,便干脆打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U盘,整体造型是一个身着古风服装起舞的男子,很有意蕴。
“这枚U盘是我定制的,有些教材没办法拿到纸质版,我只好买下电子版。你拿到以后,还需要自己去打印出来。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来要求你,权当我是在赔罪。”
高凛心动不已,手早已控制不住想要去拿过来。
吴旷叶一把夺过去,眼神轻蔑地看向手里的U盘,又扔回去,接着对冯修广说:“这样的东西,沈家和吴家都能想办法弄到,我们没必要拿你的。我发现,你们兄弟俩都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好像觉得你们喜欢,别人就该也喜欢。但是,现实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舍得他为难的,是希望他越来越好的,而不是来给他拖后腿。你们的方式,很不对。”
虽然冯修广和冯律中两个人都给吴旷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她还是愿意开解他们。没办法,冯家爸妈早年忙于赚钱,疏于对孩子的教育,这两兄弟在感情上确实缺根筋。
正说着,高乔已经带着沈云驰过来敬酒了。看见冯修广,高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相形之下,吴旷叶都顺眼了许多。
“你去敬你兄弟,我要跟我哥先喝一会儿。”他把沈云驰往一边推,他不想接触冯修广。
沈云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冯修广,把他带去了角落里,低声对他说:“兄弟,你到现在都还没个具体行动啊?要拿出真诚才对,不要总托人在你们中间说和,没用的。想当初,我以身入局,把高乔骗到了手,直接去领了证。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儿,不要抓着过去的回忆不放了,跟他制造些新的回忆不好吗?”
冯修广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第一天认识沈云驰一样,问道:“以身入局?你什么意思?”
沈云驰看了看在席上吃东西的沈不辞,说:“你以为,沈不辞当初要在宴会上算计我,我会没有防备?不过是想引蛇出洞。她乐意配合,我也乐意演这出戏。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冯修广想到当初爆出的新闻,骂道:“你可真是……狗东西!”
沈云驰丝毫不怕被骂,转身又去找高乔了。
可冯修广却在他走了以后醍醐灌顶,如果当初的高凛,也是这么想的呢?
“我以为他别有所图,顺势而为;他本就有意,故而心甘情愿配合。”原来,当初的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只是,他错判了一切,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也就失去了一切。
一转头,他看到了缠着沈不辞的张司义,那副卖惨的模样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偏偏沈不辞还挺吃那一套,回以微笑。
如果强势不能让高凛回心转意,这种也不是不能学一学。
他悄悄靠近沈不辞他们,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家里除了妈妈爱我,其他人都看我不顺眼,我今晚不想回家。你别跟冯栖梧出去玩了,我好玩,你玩我呗。”
沈不辞其实也不喜欢他这副故作矫情的样子,可是小猫咪故意卖惨实在可爱,她有点难以拒绝。
“这样吧,你先去悦初等我,我跟栖梧商量完事情再去找你。”
得到这样的回复,张司义仍旧不满足,他今晚一定要跟沈不辞把事情说清楚。
“你上次想玩的那种,我今晚陪你玩,你……你想怎样都行。”
沈不辞正要说话,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冯修广,给了个冰冷的眼神过去,说:“在这儿偷听什么?你就算要偷学点东西,也该去找沈云驰。那个人机都能恋爱成功结婚,你居然功败垂成,真有意思。”
赶走了冯修广,沈不辞再次看向张司义,眼底充满了挣扎。其实像她这样果决的人,如果真的不想要一个人了,她早就像以往一样干脆打发了。可是,张司义,太不一样了,就算他麻烦极了,她也不觉得为难。
她知道她今天的行为让他不安了,便握住了他的手,说:“我跟栖梧谈工作是早就说好了的。你要是不放心,那我带你去我的房子。我跟她线上聊工作,你给我准备茶点。”
意外之喜让张司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你的房子?”谁不知道沈不辞从不带人去她的房子,就连关系好的朋友都没机会进去,她是一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
沈不辞点点头,满眼都是宠溺,“是啊,你不想去吗?”
张司义赶紧答应,说:“我想去,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让我去。”不是已经决定要抛弃我了吗?为什么又给我希望呢?
沈不辞揉了揉张司义的脑袋,顺着往下捏了捏他的脖子,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应该只会遇见一次。你看,沈云驰多会抓住机会,我可不能让他小看了去。”
如果总是追求绝对的心安,那么爱情不会降临,诞生的只会是互相猜忌。沈云驰当初明知道高乔别有所图,还是选择了和他领证,就是因为他不追求纯粹。
作为对手,作为家人,她是该学着点。如果张司义真的有所图谋,那在她允许的范围内,把他图谋的东西给他就行了。日防夜防,防住的不是图谋,而是真心。
她把张司义的脑袋转过来朝着她,轻轻啄了一口,说:“也许真心会有变化,但此时此刻应该是真的。张司义,我保证,以后会爱得洒脱一点,遵从内心一点。”
吴旷叶看着他们,心生羡慕,看向高凛,说:“你可别先我一步谈恋爱,不然我一定要消灭你们这群恋爱狗。”
高凛接触吴旷叶也有些天了,知道她和沈云驰有点过往,便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沈云驰谈恋爱呢?”
吴旷叶找到在人群里高兴地拥着高乔的沈云驰,说:“你知道吊桥效应吗?我和他曾经经历过。那个时候,我和他是病友。我不太记得我患的是什么病了,可能是分裂?沈云驰是因为骤然得知家人的噩耗,陷入了极度的抑郁。我们俩经常一起去看病,一起去心理放松室。我应该是先好起来的,后来一直在帮他。时间久了,我以为我喜欢他,这种喜欢骗过了我的大脑,但没骗过我。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但我一直在与这种喜欢做抗争。我后来喜欢过很多人,但对他的感觉就是没办法消散。如今看到他结婚,我其实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高凛理解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没有插足别人婚姻的打算后,劝道:“其实,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或者不给自己留任何思考的时间。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你就会好的。”
“我很好奇,你还打算和冯修广继续下去吗?”吴旷叶转而问他。
高凛张了张嘴,最后干脆利落地说:“我把给你的建议收回一条,我们还是更适合搞事业。”
吴旷叶当即笑起来,清脆的声音十分动听,她拍拍高凛的肩膀,说:“楚修林,我要把你的这个名字打造成全国皆知的存在。”
搞事业,就是要轰轰烈烈。
夕阳西沉,高乔和沈云驰在众人的谈笑饮酒中悄悄逃离了庄园。比起在喧嚣中炫耀爱情,他们还是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品味爱情的醇美。
对于他们而言,这场起于各有所图的婚姻,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相携一生并不容易,但信守承诺更难,他们喜欢直面挑战。
当城市的烟火晚会闪亮登场时,他们在豪华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相拥。烟花绚烂,无人机的加入增添了更多璀璨,他们的心更是熠熠生辉。
“云驰,这几个月真像是在做梦。”
“梦里有我就行了。”
“我是说真的,你别贫嘴。”
“我也是说真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