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晚自习 “我只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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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前的预备铃还没响，高二（1）班已经提前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待机状态。
原因无他 ——
程枫和裴谦这对同桌，今天一左一右坐在座位上，气场微妙到全班都不敢大声喘气。
程枫表面上在整理书包，实际上眼角余光跟装了自动追踪似的，死死黏在裴谦身上。
昨天晚上在裴谦家讲题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闭眼就是裴谦低头讲题时的长睫毛、清清淡淡的声音、还有递笔给他时不小心碰到的指尖温度。
要命，越想越心跳超速。
他偷偷在心里骂自己：
程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一起讲了几道题吗？至于跟被勾了魂一样吗？
可骂归骂，眼神就是不听话。
裴谦刚把练习册拿出来，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侧脸。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这人，嘴上能把天怼破，行动上却诚实得要命 —— 身体不自觉靠近、连呼吸都轻轻浅浅地往他这边飘。
裴谦冷静地翻开作业本，冷静地拿起笔，冷静地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公式。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就乱了节拍。
前桌苏晓晓那跟雷达一样的眼神，他更是从头到尾都感受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张小纸条 “嗖” 地从前桌递过来，上面是林薇薇清秀的字：
【今晚又要公费磕糖了吗？】
苏晓晓立刻接茬，笔尖飞快：
【何止，我赌十包辣条，晚自习结束前，枫哥必定主动贴贴。】
陈越在后座弱弱探头：
“贴贴是什么？你们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
苏晓晓头都不回：
“闭嘴，专心磕，别问。”
程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全班嗑 CP 的中心人物，他还在纠结一个超级严肃的问题：
等会儿晚自习，我要不要假装题不会，再把裴谦叫过来？
想了三秒，他立刻拍板：
要。
必须要。
不然这晚自习多无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笔转得飞快，制造一点动静，试图吸引身边人的注意力。
裴谦终于淡淡侧过头，眼神平静无波：
“转笔影响思路，好好写。”
程枫立刻停手，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思路卡住了吗？”
裴谦：“……”
他沉默两秒，认命般轻轻叹了口气：
“哪题不会？”
程枫眼睛 “唰” 一下亮了，立刻把练习册往中间一推，指尖故意往裴谦手边靠了靠：
“这题，上次讲过，我又忘了。”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有点心虚。
这题裴谦昨天晚上足足讲了三遍，步骤他刻在 DNA 里都能背出来。
但裴谦什么都没拆穿，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
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瞬间裹住程枫，温温的，淡淡的，好闻。
程枫的心跳 “咚” 地一下，直接飙到一百二。
来了来了，近距离杀招！
裴谦的指尖落在题目上，轻轻一点：
“这里，主换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晚自修特有的慵懒磁性，听得程枫耳朵发麻。
“哦…… 哦对。” 程枫假装恍然大悟，笔尖在纸上乱戳，“我就说卡在这里了。”
裴谦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继续讲：
“下一步，把式子整理成标准型，然后……”
他讲得认真，程枫听得一塌糊涂。
注意力全在：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手指好细、
他靠得好近、
他呼吸扫过来有点痒、
再近一点点就能碰到肩膀了。
就在程枫脑子一片浆糊、心跳快要冲出胸口时 ——
“哐当！”
门口一声巨响，打断了这片暧昧到拉丝的氛围。
全班齐刷刷抬头。
只见班里的体育委员周扬，抱着一摞篮球服，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一眼就锁定了裴谦，大嗓门直接炸开：
“裴谦！下星期年级篮球赛，我们缺个替补计分的，老师说让你上！你字好看算数快，就你了！”
程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计分？
让裴谦去计分？
那不是整场比赛都要站在球场边，被一堆人围着看？
程枫心里那股熟悉的酸味 “噌” 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裴谦身边一靠：
“他不去，没空。”
周扬一愣：“啊？晚自习下课后就一会儿，不耽误学习的。”
“那也不行。” 程枫嘴快得像机关枪，“他晚上要给我讲错题，整理笔记，时间排满了，没空给你们计分。”
裴谦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没拆穿 ——
所谓的 “排满了”，大部分都是程枫硬塞过来的 “我不会”。
周扬还想争取：“就一场，真的很缺人……”
“缺人找别人。” 程枫直接摆手，一副 “免谈” 的样子，“裴谦是给我讲题的专属工具人，不对外出租。”
这话一出口，全班寂静三秒。
前桌苏晓晓肩膀疯狂发抖，差点笑出声，赶紧趴在桌子上憋笑。
林薇薇笔尖一顿，小纸条上直接写：
【专属？？？枫哥你直接表白算了！】
陈越一脸真诚点头：
“哦，专属，我懂了，就是只能给程枫讲题。”
周扬看着程枫这护得跟什么似的样子，再看看裴谦那默认的态度，瞬间懂了，识趣地抱球服跑路：
“行吧行吧，我找别人，不打扰你们学习。”
人一走，程枫立刻转回身子，假装淡定地刷题，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 刚才那句 “讲题专属工具人”，他说完就想原地穿越回三秒前把嘴缝上。
裴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浅浅的调侃：
“专属？”
程枫僵硬一秒，强装镇定：
“怎么了？不行吗？你本来就天天给我讲题，不是专属是什么。”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
裴谦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轻轻浅浅地漾开，像冰面化开一汪春水。
他微微倾身，靠近程枫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好，只给你讲。”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程枫浑身一麻，心跳直接失控。
完了，今晚别想好好学习了。
他猛地缩回去，捂住耳朵，假装被痒到：
“知道了知道了，讲题呢，专心一点！”
这一幕，被前桌两个人全程录进眼底。
苏晓晓颤抖着手写下：
【我死了，耳语杀我真的顶不住。】
林薇薇回：
【枫哥耳朵都红透了，这还不是喜欢？】
晚自习正式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程枫强迫自己静下心做题，可写不了两行，就忍不住往裴谦那边瞟一眼。
裴谦做题很专注，眉头微蹙，唇线抿得干净，侧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
程枫看着看着，手指就有点不听话。
他假装调整坐姿，手臂轻轻往裴谦那边靠了靠。
先碰到一点点袖子，再慢慢挪到上臂，最后……
两人的胳膊轻轻贴在了一起。
布料很薄，体温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裴谦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做题，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粉。
—— 他在纵容。
纵容这个人一点点靠近，纵容这份藏不住的心动。
程枫感受到对方没有推开，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干脆就保持这个姿势，胳膊贴着胳膊，一边假装做题，一边偷偷享受这片刻的贴近。
全世界都安安静静，只有他和他的体温。
没过多久，程枫又开始搞小动作。
他假装笔掉了，弯腰去捡，手故意往裴谦的脚边伸，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鞋尖。
裴谦脚微微一缩，低头看了他一眼。
程枫捡笔抬头，一脸无辜：
“笔滑了。”
裴谦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轻轻 “嗯” 了一声，伸手把自己的另一支备用笔推到他面前：
“用这支，别再掉了。”
程枫接过笔：
“哦，知道了。”
他握着那支还带着裴谦体温的笔，觉得今晚的题目都变得可爱起来。
班里另一个男生李然抱着练习册走了过来，停在裴谦桌边，一脸为难：
“裴谦，这道物理题我真不会，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裴谦抬头看向李然：
“同学，现在是自修时间，所以不能。”
李然看着裴谦这摆明了 “别来沾边” 的样子，再看看两人贴在一起的胳膊，瞬间秒懂，尴尬一笑：
“哦哦好，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人一走，程枫立刻转头瞪裴谦：
“你看，都说了别随便给别人讲题。”
裴谦看着他这副炸毛猫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我没答应。”
“那也不行。” 程枫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也只能给我讲。”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直白得吓人。
空气瞬间安静。
日光灯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藏不住的欢喜。
程枫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心脏 “咚咚咚” 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说漏嘴了！
裴谦也微微怔了怔，耳根红得彻底，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拿起笔，继续做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程枫心上。
—— 他应了。
他承认了。
那句“你是我的”，被他轻轻接住了。
程枫低着头，嘴角疯狂上扬，差点咧到耳朵根。
他强装镇定地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声轻轻的 “嗯”。
前桌苏晓晓已经快要憋出内伤，小纸条疯狂传递：
【他应了！他应了！裴谦应了！】
林薇薇手抖：
【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陈越一脸茫然：
“应什么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整个晚自习剩下的时间，程枫和裴谦都没怎么说话。
但肢体语言，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胳膊一直贴着。
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松了口气。
苏晓晓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今晚糖分超标”。
程枫立刻收拾书包，动作快得像阵风。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夜色温柔，晚风轻软。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却像被隔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里。
程枫故意放慢脚步，轻轻往裴谦身边靠了靠，肩膀贴上肩膀。
“裴谦。”
“嗯。”
“…… 刚才那句话，你别多想。”
裴谦侧头看他，眼底带笑：
“哪句？”
程枫耳根一红，嘟囔：
“就…… 就那句。”
裴谦轻轻 “哦” 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味：
“我没多想，我只记得，我是你的。”
程枫：“！！！”
他猛地站住，抬头看向裴谦，眼睛瞪得圆圆的，心跳直接原地起飞。
路灯落在裴谦脸上，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没有半点玩笑。
程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 快走啦！”
说完，率先往前走，脚步却轻快得像在飘。
裴谦看着他慌乱逃走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快步跟上去，并肩走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