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满分”试卷 “格局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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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风刚从窗户缝钻进来，高二（1）班的空气就已经紧绷得能拧出水 —— 讲台上那叠白花花的英语试卷，简直是全体英语困难户的 “公开处刑现场”。
程枫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死死盯着课代表手里的卷子，紧张得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
他是谁？
西大附中出了名的英语偏科大王。
满分 150 的卷子，常年稳定在60—75 分区间，单词背了就忘、语法一窍不通、完形填空全靠第六感、阅读理解看半天只认识 “yes” 和 “no”。
对别人来说，90 分才算及格；
对程枫来说，能上 80，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裴谦坐在他旁边，清冷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从刚才开始就没离开过程枫，连握笔的力度都悄悄放轻了 —— 他比程枫还稍微紧张那么一点点。
毕竟，这半个多月，他每天拽着程枫背单词、默短语、改作文，连课间都被霸占去讲语法，堪称一对一 VIP 魔鬼辅导。
要是这次成绩依旧拉胯，高冷学神都得怀疑一下自己的教学水平。
前桌的苏晓晓早就启动了八卦雷达，笔尖在小纸条上飞速滑动，传给文艺委员林薇薇：
【赌一包辣条，枫哥这次绝对比上次高！谦哥都亲自下场辅导了，再拉胯说不过去！】
林薇薇秒回，字迹都带着激动：
【我赌两包！我觉得能上 80！枫哥最近背单词背得头都快秃了！】
后座的老实人陈越弱弱探头：“英语 150 满分啊，80 分也还是没及格吧……”
苏晓晓头都不回，无情甩给他一句：“格局小了！对程枫来说，86 = 考上清华！”
程枫完全没听见身后的小讨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给我 80，给我 80，给我 80，我愿意一个月不喝冰可乐！
终于，一张带着红色笔迹的试卷，“啪嗒” 一声落在了他的桌面上。
程枫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掀开试卷一角 ——
鲜红的数字，明晃晃、扎眼又刺激：
86
满分 150，考了86。
距离及格线 90 分，还差4 分。
程枫盯着那数字，足足愣了三秒，大脑当场死机。
下一秒，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把桌子撞翻，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86…… 我考了86 分？！”
他一把抓起卷子，翻过来、覆过去，核对姓名、核对考号、核对答题卡，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师把裴谦的卷子错发给他了。
确认无误 ——
真的是他程枫！真的是 86 分！
“我靠 ——！！”
程枫没忍住嗷一嗓子，声音激动到破音，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他一把抓住身边裴谦的胳膊，疯狂摇晃，跟摇人形拨浪鼓似的。
“裴谦！裴谦你快看！86 啊！86！150 满分我考了 86！”
裴谦被他晃得笔尖都歪了，可脸上没有半分不耐，清冷的眉眼一点点化开，眼底浮起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声音平静却带着真心的认可：
“嗯，看见了，进步很大。”
“这叫很大？这叫飞跃！史诗级飞跃！”
程枫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我以前最高才 72！这次直接干到 86！差 4 分就及格了！我居然差 4 分就及格了！”
对别人来说，86 分可能只是个拿不出手的分数；
对程枫来说，这简直是人生第一次逆袭高光时刻！
他恨不得抱着卷子绕教室跑三圈，让所有人都知道 ——
你们的英语废材程枫，支棱起来了！
苏晓晓在前面看得差点拍桌狂笑，小纸条疯狂传递：
【86！真 86！枫哥直接狂喜！差 4 分及格也挡不住他嘚瑟！】
林薇薇回：
【谦哥眼神都柔出水了！这哪是辅导，这是养男朋友呢！】
陈越在后座真诚鼓掌：“程枫真厉害，我也要考 86！”
程枫现在整个人飘在云端，走路都带风。他把英语试卷小心翼翼铺平，压在课本最上面，生怕折了一个角，那宝贝程度，跟揣了张录取通知书没区别。
“都怪你。” 程枫忽然转头，瞪了裴谦一眼，“天天逼我背单词、写句子，现在好了，考这么高，我都有点不习惯。”
裴谦淡淡抬眼，声音清清淡淡：“不习惯，下次可以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 程枫眼睛唰地亮了，“能上 90？”
“能。” 裴谦点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有我在，肯定能。”
简简单单六个字，直接砸得程枫心跳当场漏拍。
他比谁都清楚，这 86 分来得有多不容易。
每天清晨被裴谦抽背单词，晚上被拽着订正错题，就连课间十分钟，都被按在座位上练语法填空。
这个永远冷淡、话少、不近人情的学神，把所有的耐心和时间，全都砸在了他身上。
林浩抱着自己 61 分的卷子，哭唧唧凑过来：“枫哥，你不讲武德啊！偷偷进步就算了，还考 86！你让我这个 60 分的脸往哪儿放？”
程枫立刻挺胸抬头，鼻孔都快翘上天，嘚瑟得不行：“那是，也不看是谁辅导的。专属学霸辅导，效果就是不一样。”
说着，还故意往裴谦身边蹭了蹭。
林浩一脸羡慕嫉妒恨：“谦哥，你也救救我吧，我也想考 86！”
裴谦还没开口，程枫先一步伸胳膊把人护在身后：
“边儿去！谦哥是我的私人辅导老师，不对外接单，想补自己找老师去！”
林浩：“……”
行，懂了，多余的是他。
苏晓晓捂嘴偷笑，跟林薇薇小声嘀咕：“看见了吗，护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分走他家学神。”
林薇薇疯狂点头：“这 86 分，简直是爱情见证分！差 4 分及格都甜晕我！”
一整个上午，程枫都处于狂喜后遗症状态。
英语课坐得笔直，比班长还乖；
老师讲卷子，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手里的试卷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裴谦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藏不住的笑意，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柔软。
原来，看着在意的人为一点点进步欢呼，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炸响。
程枫收拾书包的速度快得惊人，把那张 86 分的英语试卷小心翼翼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拉上拉链，还特意拍了两下，仿佛在保护什么绝世珍宝。
“走了走了！回家！”
他一把拽起裴谦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眼底的兴奋还亮得吓人。
裴谦任由他拉着，指尖不动声色地轻轻反握了一下，声音清淡：“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可是人生巅峰时刻，必须快点回家报喜！” 程枫理直气壮。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香。
一路上，程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全程围绕那张英语卷子。
“我妈要是看见我考 86，肯定以为我作弊了！”
“我要把卷子贴在书桌正中间，每天看十遍！”
“早知道跟着你学这么有用，我从高一就不摆烂了！”
裴谦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 “嗯” 一声，目光始终落在程枫张扬的侧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走着走着，程枫忽然脚步一顿，像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猛地转头看向裴谦，眼睛亮得像星星：
“裴谦。”
“嗯？”
“跟我回我家。”
裴谦微微一怔，眉眼闪过一丝错愕：“去你家？”
“对啊！” 程枫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上努力装淡定，耳根却悄悄泛红，“你帮我补了这么久英语，我考了 86 这么大的进步，请你去我家做客，就当…… 就当谢礼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把人带回家。
裴谦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沉默两秒，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轻点头：
“好。”
一个 “好” 字，让程枫差点原地蹦高。
“那就这么定了！” 他拽着裴谦的手腕，脚步更快，“我家有一柜子零食，我妈做的排骨超好吃，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夕阳下，两个少年并肩而行，手腕相牵，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一进单元楼，程枫刚才的嚣张嘚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紧张。
家里乱不乱？零食够不够？等会儿妈会不会乱点鸳鸯谱？
他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那个…… 我家偶尔有点乱，你别嫌弃啊。”
裴谦淡淡一笑：“不会。”
程枫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嗓门故意拉大：“妈！我回来了！”
门一开，程妈妈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解着围裙，笑容满面：“回来了？今天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一眼就看见了程枫身后的裴谦 —— 那个儿子天天挂在嘴边、成绩好、性格稳、长得还好看的同桌。
程妈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热情值直接拉满。
“哎呀！小谦来啦！” 她立刻放下盘子，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裴谦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天天听小枫说你，可算把你盼来了！”
裴谦礼貌地微微躬身，声音清淡又乖巧：“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瞪程枫，“你这孩子，裴谦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买两个菜！”
程枫：“……”
妈，你这热情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未来儿媳呢。
裴谦被程妈妈按在沙发上正中间，又是递葡萄、又是拿牛奶、又是切西瓜，服务周到得让高冷学神都露出了一丝局促。
程枫赶紧上前救场，把老妈往厨房推：“妈你快去做饭，别围着他了，他害羞！”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程妈妈拍了他一下，却也顺着他的意思，“行，我去做饭，裴谦啊，晚上一定留下来吃饭！”
“阿姨，不用麻烦……”
“不麻烦！” 程妈妈直接挥手打断，“你帮我们家小枫补英语那么辛苦，考了这么大进步，必须吃顿饭！”
裴谦无奈，只能轻轻点头：“谢谢阿姨。”
客厅终于恢复安静。
程枫一屁股坐在裴谦身边，长长松了口气，小声吐槽：“我妈就这样，一见学霸就失控，你别往心里去。”
裴谦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阿姨很热情，很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妈。” 程枫嘚瑟地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神秘兮兮地拉开书包，小心翼翼抽出那张英语试卷，递到裴谦面前，嘴角快咧到耳根：
“再看一遍，86！牛不牛！”
裴谦低头，看着那张被他护得整整齐齐的卷子，又抬头看向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程枫的头发，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很牛。我的人，就是厉害。”
程枫的脑袋 “嗡” 的一声，当场死机。
脸颊、耳根、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他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连呼吸都忘了。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一张 86 分的英语卷子，一场藏不住的狂喜，一次心跳加速的登门。
对程枫来说，86 分是努力的回报；
可对他来说，
身边这个人温柔的眼神、轻轻的触碰、一句 “我的人”，
才是这个秋天，最甜、最耀眼的满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满分”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