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国一 “下次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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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国机器人赛场回来之后，整座城市的冬天好像又深了一点。清晨的风更凉，路边的树叶落得更干净，连阳光都变得温柔稀薄，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轻轻晃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校园却比往常更热闹几分。
裴谦和程枫拿了全国大奖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每个年级。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们，小声议论，眼神里带着佩服和好奇。连老师见到，都会笑着多叮嘱两句，语气里满是骄傲。
可两人依旧是老样子。
裴谦到校时，教室里还很安静。
他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角，先把窗户调到不冷不闷的角度，再将课本、练习册、笔袋一一摆整齐，动作轻缓有序，一如既往。只是今天，他多做了一件事 —— 从包里拿出一个防静电袋，轻轻放在桌角。
那是专门用来装机器人比赛时用的备用芯片。
程枫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撇见了。
少年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却依旧一进门就先往后排看，精准锁定那道安静的身影。脚步不自觉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早。”
程枫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格外清晰。
裴谦抬眼，淡淡看了一眼，目光很轻地从他肩膀、手臂掠过，确认他没有因为比赛那几天熬夜而太过疲惫，才轻轻应声：
“早。”
早读铃响，读书声慢慢漫开。
程枫跟着朗读，声音清亮，却总在不经意间，往裴谦那边偏一点。
他还能想起比赛那天的紧张，想起机器人突然故障时的心慌，想起灯光下两人并肩抢修的模样。
热闹与荣耀都淡了，可最让他记在心里的，始终是裴谦安静的存在。
裴谦坐姿端正，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他察觉到身旁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点破，不转头，只是悄悄把语速放得更稳一点，方便程枫跟上节奏。
关心轻得像雾，只有用心的人，才能接住。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笑着提起比赛的事。
“咱们班出了两个全国大奖，大家要多向裴谦和程枫学习，不仅要会比赛，更要沉下心学习。”
全班一阵起哄，纷纷看向后排。
程枫耳根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
裴谦则依旧平静，仿佛被夸奖的不是自己，只是淡淡坐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无声地提醒他：别慌，正常就好。
程枫侧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刚好对上裴谦浅淡的目光。
只一瞬间，心里那点不自在就散了。
老师开始讲课，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今天讲的是竞赛拓展题，难度比平时高不少，不少人听得一脸茫然。程枫盯着黑板，眉头轻轻皱了皱，思路卡在一半。
他没好意思立刻打断老师，也没直接转头问，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看到了。
裴谦没有立刻转头，没有小声提醒，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微微侧过去一点，关键步骤写得格外清晰，刚好落在程枫余光能扫到的地方。
只是安静地，递了一把看不见的扶手。
程枫目光轻轻一掠，思路瞬间通了。
课间，教室里喧闹起来。
林浩抱着本子冲过来，一脸佩服：“枫哥，裴神，你们俩也太牛了吧！全国一等奖啊！老师都把你们当招牌了！”
程枫瞥他一眼：“少贫嘴，上次是谁函数题哭着求讲解？”
“哎呀，往事不要再提！” 林浩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你们俩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一个眼神就懂对方？”
程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裴谦。
裴谦淡淡开口：“分工清楚，就不乱。”
语气平静。
林浩啧啧两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就是天生一对…… 啊不是，天生一队！”
一句话出口，全班都笑了。
程枫的耳根 “唰” 地一下红透，连忙瞪他：“少乱说！”
嘴上反驳，心底却轻轻一颤。
天生一队…… 吗？
他悄悄侧头，看向裴谦。
少年依旧安静地整理笔记，仿佛没听见那句玩笑，可握着笔的指尖，却极轻微地收紧了一瞬。
午休时，阳光把教室晒得暖烘烘的，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
教室里只剩下轻轻的翻书声、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程枫没睡，侧趴在臂弯里，目光安安静静落在裴谦身上。
少年坐在阳光里，低头整理比赛剩下的技术笔记，睫毛垂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握笔的姿势都好看。
却像一块安静发光的小月亮，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
像在欣赏一道舍不得惊扰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裴谦忽然停下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推到程枫面前。
“这是？” 程枫小声问。
“比赛时的应急方案。” 裴谦淡淡解释，“整理好了，以后再遇到类似问题，可以直接用。”
程枫一怔。
他只是比赛那天随口提了一句 “以后要是再出问题就惨了”，没想到裴谦竟然记在心上，还专门整理成完整的方案。
“…… 谢谢。” 他小声说。
“嗯。” 裴谦应了一声，重新低头写题，不再多言。
不邀功、不刻意，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枫捧着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字一句认真看着。
字迹工整清晰，步骤详细稳妥，每一处标注，都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明白。
原来被人这样细致地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傍晚放学，天色早已暗透。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的光把路面照得柔和，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
“晚上把今天的错题再看一遍。” 裴谦随口提醒，语气自然，像朋友间最普通的叮嘱，“别一扔就不管。”
“知道。” 程枫点头，“我写完拍给你，帮我看一眼？”
“好。” 裴谦应声，“不急，你慢慢来。”
一句 “慢慢来”，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安心。
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轻轻相触，又自然分开。
风从前面吹过来，裴谦不动声色地往风口让了半步，用肩膀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裴谦，” 他忽然开口，声音放轻，“下次比赛，真的还能跟你一组吗？”
裴谦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一直都可以。”
一句话，干净、安稳，没有半点犹豫。
程枫一下子笑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每天分别的路口，暖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天空深蓝，几颗星星早早亮了起来，安静地挂在天边。
“我到了。” 裴谦停下。
“嗯。” 程枫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晚上别吹冷风，早点睡，别再熬夜整理方案了。”
裴谦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那我回去了。” 程枫说。
“路上小心。” 裴谦应声。
裴谦转身，慢慢走进小区，步伐平稳。
程枫站在路灯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看着那一层灯缓缓亮起，才轻轻吁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风很凉，夜很静。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