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普通人】 “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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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高三之后，时间一下子变得紧绷又珍贵。
卷子、错题、早读、晚自习，像细密的网，把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校园里少了嬉笑打闹，多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空气里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紧张的气息。
裴谦和程枫依旧是同桌。
白天一起刷题，互相讲题，一起在早读时轻声背书，一起在午休时安静小憩。
傍晚一起放学，走在路灯下，聊聊今天的难题，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可高三的压力实在太沉，连程枫这样活泼的人，都偶尔会被卷子压得喘不过气。
这天晚上，两人各自在家写完作业，已经快十一点。
程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随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直没怎么玩的游戏。
他盯着好友列表看了两秒，目光一顿，停在一个灰色头像上。
—— 是裴谦。
程枫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裴谦永远是冷静、沉稳、专注学习的样子，好像永远和游戏这种东西不沾边。
没想到，他也有游戏账号。
少年心头一动，手指飞快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普通人：你居然玩这个？】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
【一：偶尔放松。】
程枫眼睛一亮，立刻发出邀请。
【普通人：来不来？我带你！】
这一次，回复慢了几秒，才淡淡弹出一个字。
【一：好。】
程枫一下子精神起来，刚才刷题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他想象不出裴谦打游戏是什么样子 —— 是和平时一样冷静沉稳，一枪一个准，还是…… 会有点笨拙？
好奇心像小爪子一样，在心上轻轻挠着。
游戏很快开局。
程枫玩得熟练，走位灵活，反应快，刚开局就拿下两个人头，操作行云流水。
他一边打，一边开着语音，语气轻松又得意。
“看到没，这波帅不帅？”
“注意走位，别站着不动啊！”
“有人来了，小心身后！”
裴谦的操作，和他本人气质完全不同。
不凶，不猛，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走位中规中矩，开枪稳却不灵活，支援总是慢半拍，偶尔还会被偷袭，一整局下来，战绩平平无奇。
在程枫这种 “高手” 眼里，简直是肉眼可见的 “不熟练”。
程枫本来只是随口带一带，玩着玩着，下意识就露出了平时开玩笑的语气，带着一点嫌弃。
“不是吧裴谦，你这也太稳了，稳到不动是吧？”
“哎呀，刚才那波要是反应快一点就杀了。”
“你怎么又被偷了，我都来不及救。”
“不行不行，你这操作有点菜啊。”
他说得顺口，语气轻松，纯粹是朋友之间互相调侃的嫌弃，没有半点真心看不起的意思。
他以为，以裴谦的性格，只会淡淡回一句 “嗯”“知道了”，然后继续安静打游戏。
裴谦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程枫说话时，轻轻 “嗯” 一声。
可握着手机的指尖，却一点点收紧。
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静的眼神，也淡了几分。
他不是不会玩，只是不常玩，不习惯这么激烈快节奏的操作。
他愿意进来，只是因为邀请他的人是程枫。
又一次，程枫笑着吐槽：“完了，这局要被你带输了。”
语音刚落。
游戏画面里，裴谦操控的角色，忽然不动了。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 您的队友已退出游戏。
程枫：“？”
他一下子愣住，手里的操作都停了。
？？？
裴谦退了？
程枫一下子慌了。
他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完了，他好像…… 把人惹生气了。
他飞快退出游戏，手指都有点乱，连忙点开聊天框，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去。
【普通人：裴谦？】
【普通人：你怎么退了？】
【普通人：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普通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弹出一句，语气比平时冷了一点点。
【一：不玩了。】
【一：太菜，耽误你。】
程枫一看这句话，心脏瞬间揪了一下。
完了，是真生气了。
他平时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程枫瞬间把刚才的得意忘形抛到九霄云外，后悔得不行。
他就是嘴快，随口开玩笑，根本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裴谦这么好，这么厉害，学习、比赛、什么都做得那么好，只不过不擅长打游戏而已，他怎么能嫌弃他。
程枫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站到对方面前去道歉。
【普通人：我错了我错了！】
【普通人：我真的是开玩笑的，一点都没嫌弃你！】
【普通人：你一点都不菜，就是不常玩而已！】
【普通人：别生气了嘛？】
对面又安静了很久，久到程枫几乎以为，裴谦不会再理他了。
屏幕才终于轻轻一亮，跳出一行字，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
【一：没生气。】
【一：就是不想玩了。】
程枫深吸一口气，拿出比做数学压轴题还要认真的态度，开始认认真真哄人。
【普通人：真的别生气。】
【普通人：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普通人：你已经很厉害了，什么都一学就会，游戏只是没时间玩而已。】
【普通人：换做是我，去学你那些代码程序，我肯定更菜。】
他一条接一条发。
【普通人：?人呢】
【普通人：切!不玩就不玩。】
【普通人：......】
【普通人：我下次再也不吐槽你了，真的。】
【普通人：你不玩，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枫都快放弃了，屏幕才轻轻一动。
裴谦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
程枫眼睛一亮，瞬间精神起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了接受。
再次进入游戏房间。
程枫一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刚才那个嫌弃人 “菜” 的少年，判若两人。
“裴谦……”
“我真错了，下次不笑你了。”
语音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裴谦淡淡的声音，依旧有点冷，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疏离。
“嗯。”
程枫立刻抓住机会，顺着台阶就下。
“这局我带你，行不？”
“你跟在我后面，不用打，我来。”
“有人来我先上，你躲好就行。”
裴谦没说话，却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答应。
程枫瞬间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轮开局，程枫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再到处浪，整个人稳重又可靠。
他把所有物资、最好的装备，全都丢给裴谦。
“这个给你，防御高。”
“这个枪拿着，伤害高。”
“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有人过来偷袭，程枫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打掉，回头还不忘轻声问一句：
“你有事没？”
裴谦走在他身后，安安静静，操作依旧不算顶尖，却比刚才稳了很多。
程枫全程耐心，一步一步带着他，教他走位，教他开枪，教他怎么躲。
“看到人了吗？在你左边。”
“别急，慢慢瞄准。”
“对，就这样，小哥哥你挺牛批克拉斯啊。”
偶尔裴谦打出一波不错的操作，程枫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声音都亮起来。
“可以啊！这波帅！”
“你看，你明明就很厉害！”
“我就说你一点都不菜。”
这一局，他们一路打进决赛圈。
最后剩下几个人，程枫沉着指挥，冷静判断，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给裴谦。
“你躲在石头后面，别出来。”
“我去清人。”
“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裴谦乖乖听话，安安静静躲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替他挡下所有危险的身影。
最后一个敌人被打掉，屏幕上弹出 “胜利” 两个大字。
程枫瞬间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回头第一时间问裴谦。
“我们赢了！”
“开心吗？”
语音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裴谦淡淡的声音。
“嗯。”
“开心。”
程枫一下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哄好了，真的哄好了。
不仅哄好了，还带他赢了。
游戏结束，两人没有立刻退，就安静待在房间里。
程枫先开口。
“下次还玩吗？”
“我还带你。”
裴谦淡淡应声：“好。”
“我再也不笑你了。” 程枫认真保证，“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陪着你。”
语音那头，轻轻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程枫心上。
“知道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裴谦的小脾气。
时间已经很晚，窗外夜色深沉，城市安静下来。
“不早了，该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好。” 裴谦应声。
“那…… 我睡了？” 程枫有点舍不得结束。
“嗯。” 裴谦顿了顿，轻轻补了一句，“晚安。”
“晚安！” 程枫立刻回，“明天见。”
“明天见。”
语音挂断，游戏退出。
程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高三再累、再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二天清晨，教室依旧紧张。
裴谦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安静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
没过多久，程枫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向他。
“早。” 程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昨晚的不好意思。
裴谦抬眸看他，眼底平静，却比平时多了一层极浅的柔和，淡淡应声：
“早。”
程枫坐下，悄悄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不远不近，刚好靠近。
裴谦没有躲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高三的卷子很多，压力依旧很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