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讲题 程枫：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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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集训正式进入常态化。
每天一放学，教室里刚掀起收拾书包的喧闹，裴谦和程枫就已经默契地拿起竞赛讲义、错题本、笔袋，起身走向实验楼。
一开始还有同学好奇地多看两眼，日子一久，整层楼都知道了 ——
高三（1）班那对年级前二，一到傍晚就 “消失”，直奔物理实验室，不到晚自习结束绝不出现。
连林浩都笑着调侃：“你们俩现在比上课铃还准时。”
程枫嘴上不饶人：“总比某些人一放学就想着回家吃饭强。”
裴谦依旧话少，只是每次走到教室门口，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程枫随手抓完最后一支笔、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再两人一起出门。
物理实验室三楼，夕阳一斜照进来，整张长桌都暖得发亮。
陈老师讲完当天的专题，留下一叠竞赛真题，便把空间留给他们。
门一关，整间屋子就只剩下两个人、一叠卷子、一沓草稿纸、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空气。
“先做力学综合。” 裴谦翻开讲义，语气清淡。
“行。” 程枫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态度却比平时认真十倍。
他是真的在拼。
以前看到又长又绕的物理题，他多半懒得细啃；现在哪怕题干占了半页纸，他也会沉下心一句一句拆解。
不是为了奖状，不是单纯为了赢，而是 ——
身边这个人安安静静坐着，一笔一画写得认真，他就不好意思散漫。
裴谦做题极稳。
每一个公式、每一步受力分析、每一次临界判断，都写得清清楚楚。
程枫偶尔侧头瞥一眼他的草稿纸，心里都会默默叹一声服气。
干净、利落、逻辑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和他自己龙飞凤舞、箭头乱飞的草稿纸，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道，受力分析你少了一个摩擦力。” 裴谦笔尖轻轻点在他卷子上。
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程枫凑近一看，顿时拍了下额头：“我就说怎么算不对，又漏了。”
嘴上懊恼，指尖却不自觉往裴谦那边又靠近了一点。
两人的胳膊之间，只剩薄薄一层空气。
裴谦没挪开，只是耐心把关键点再讲一遍：“斜面倾斜、接触面粗糙，只要有相对运动趋势，静摩擦一定存在。”
“懂了懂了。” 程枫点头，眼底亮起来，“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裴谦抬眸看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程枫心跳莫名顿了半拍，连忙低头改题，耳尖悄悄热了。
最近真的越来越奇怪。
只是一句正常讲解、一个淡淡的眼神、一次轻轻的笔尖触碰，都能让他心神晃一下。
他在心里强行解释：
一定是实验室太安静、离得太近、题目太难，神经太敏感。
绝对不是别的。
实验室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灯光明亮柔和，落在两人头顶。
刷题、讲题、订正、整理错题。
程枫思维快，擅长找巧解、破题眼；裴谦严谨细致，擅长补漏洞、抠步骤。
一个攻思路，一个守细节。
明明是对手，却比一个人单打独斗顺畅太多。
“这道压轴，你方法太麻烦。” 程枫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用能量守恒一步到位，不用算加速度。”
裴谦低头看了一眼，真的顺着他的思路重新推了一遍，片刻后抬眼：“比我的简洁。”
程枫瞬间就笑了，桃花眼弯起来：“那是，也不看是谁。”
他们就这样，在一间安静的实验室里，把傍晚、黄昏、夜晚，一点点刷成了习惯。
第二天课间，班里的气氛十分诡异。
前桌两个女生一回头，眼神在裴谦和程枫之间来回打转，像藏了无数秘密，又不敢明着说，只能憋着偷笑。
自从竞赛集训开始，“谦枫” 这两个字，在班里就成了心照不宣的话题。
不敢当面调侃，只敢在小圈子里偷偷传。
“你昨天放学看见没？他俩又一起走的，步调都一样。”
“实验室就两个人啊，一待就是一整晚，想想都…… 好配。”
“一个高冷冷静，一个张扬耐心，讲题的时候肯定超温柔。”
“谦哥表面冷淡，其实只对枫哥不一样吧？”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程枫耳朵里。
他指尖转笔的动作一顿，耳尖悄悄泛红，却故意装作没听见，大大方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开口：“你们在背后说谁呢？”
女生们立刻缩回去，捂嘴偷笑。
裴谦坐在一旁，指尖也轻轻一顿。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议论，眉头微不可查蹙了一下，却没有表现出不悦。
只是默默把桌上的笔往中间推了推，恰好推到程枫随手能拿到的位置。
程枫故意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听见没，全班都觉得我们俩形影不离。”
裴谦淡淡瞥他一眼：“备赛。”
言下之意 —— 别胡思乱想。
可耳尖，却也极轻地泛红一瞬。
程枫看着他别扭又冷淡的样子，心里更痒：“紧张什么，我又没说别的。”
裴谦不再理他，低头翻开物理竞赛书，耳根却依旧透着浅淡的红。
就在气氛安静时，教室门口忽然出现一个外班女生。
个子瘦瘦小小，手里抱着一叠卷子，脸颊微红，眼神怯生生往教室里扫。
一眼，就锁定了程枫。
“请问…… 程枫同学在吗？”
班里瞬间安静一瞬，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笑意。
谁都知道，程枫长得亮眼、性格又好、人缘又好，外班不少女生都偷偷注意他。
程枫愣了一下，抬手指自己：“找我？”
女生点点头，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卷子递到他桌边，脸更红：“我…… 我是隔壁班的，
这几道数学题不太懂，同学说你讲得特别清楚，能不能麻烦你讲一下？”
程枫向来不擅长拒绝女生，尤其是这么客气的，立刻笑了笑：“行，放这儿吧，我看看。”
“谢谢你！” 女生眼睛一亮，站在桌边等着。
程枫便侧过身，耐心给她讲题。
声音温和，步骤清晰，时不时用笔在卷子上圈画。
这一幕落在班里同学眼里，立刻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前桌女生更是轻轻 “哇” 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而全程坐在旁边，没说话的人，是裴谦。
他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姿势没变，神色依旧清淡，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 ——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顿了一下。
一道已经写好的公式，被轻轻划了一道多余的横线。
就是…… 有点闷。
裴谦抿了抿唇，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程枫给别人讲题，很正常。
可理智归理智，情绪却不受控制。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目光落在卷子上，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点看不进去。
程枫很快讲完题，女生连连道谢，红着脸跑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裴谦安安静静坐着，侧脸冷白，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
可周身的气息，好像比平时更冷了一点。
程枫心里莫名一跳，试探着开口：“怎么了？题不会？”
裴谦抬眸看他一眼，眼神清淡，声音平平：“没事。”
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提醒：
“快上课了，准备好。”
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程枫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愣了几秒。
他轻咳一声，认真道：
“就是同学问数学题，我顺手讲一下。”
裴谦沉默一瞬，轻轻 “嗯” 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明显柔和了不少。
握着笔的手指，也慢慢放松下来。
前桌两个女生看着这一幕，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 完了，真的好嗑。
—— 枫哥主动解释哎！
—— 谦哥明明就是吃醋了，还嘴硬！
没有人说话，可心里都门清。
傍晚，物理实验室。
程枫卡了一道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什么破题啊，算三遍他妈都算不出来。”
谦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卷子，轻声指出问题：“符号错了。”
“啊？” 程枫低头一看，顿时拍头，“真服了我自己。”
裴谦看着他懊恼的样子，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难得主动开口：
“别急，慢慢算。”
程枫一怔，抬头看他。
灯光落在裴谦脸上，冷白干净，眉眼柔和，不再是白天那副冷淡的样子。
他心口轻轻一荡，忽然笑了：
“有你在，我不急。”
裴谦耳尖微热，移开目光，淡淡道：“做题。”
嘴角那一点极浅极淡的弧度，却藏在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