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无名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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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的日子，以一种让人来不及喘息的速度，逼近了。
班级里的氛围，被月考的余温、竞赛的紧张、高三的压力揉在一起。
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少了喧哗，多了几分认真。
裴谦和程枫的生活，彻底进入了 “教室 — 实验室 — 宿舍” 三点一线的模式。
没有多余的消遣，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下题目、模型、公式、草稿纸。
前几天那件外班女生问题事件，早被扑面而来的竞赛真题冲得干干净净。
放学铃声还没完全落下，程枫已经下意识伸手去摸竞赛讲义。
指尖刚落空，旁边就轻轻递过来一本整理好的册子。
裴谦的声音清淡平稳：“昨天的错题，我补了思路。”
程枫愣了一下，顺手接过。
扉页干净工整，每一道错题旁都用极细的字迹标注了易错点、突破口、最优解法。
程枫侧头看了裴谦一眼。
少年已经转回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侧脸冷白干净，仿佛刚才那一番细心整理，只是顺手为之。
“谢了。” 程枫压下嘴角的上扬，装作随意地塞进包里。
“嗯。” 裴谦应得轻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本错题集，是他前一晚晚睡了一小时，一笔一画整理出来的。
不是任务，只是单纯觉得，程枫做题跳、容易漏细节，有人帮他把坑标出来，他能轻松一点。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走向实验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远不近，刚好落在同一片光里。
林浩背着书包从后面追上来，陈屿紧跟其后，啧啧两声：“你们俩现在，简直是竞赛专用双人组。”
程枫斜了一眼：“羡慕你们自己也去报。”
“我可不敢。” 林浩连忙摆手，“我物理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这种烧脑比赛，还是交给你们两位大神。”
“加一加一!”陈屿在一旁赶忙附和，“小枫，裴谦，你们拿了奖记得请我们吃大餐啊!”
程枫嘴角微扬：“那是自然。”
裴谦也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简单的对话，却藏着全班人的期待。
自从之前造谣风波澄清后，班里同学对他们俩，早已不是单纯的佩服，而是多了一层维护与信任。
走到实验室门口，陈老师已经在里面等候。
看见两人，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今天是最后一次集训，明天一早，直接去市里竞赛会场。”
“最后一次……” 程枫轻声重复了一遍。
明明盼了很久比赛结束，真到了临近关头，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郑重。
裴谦也微微抬眸，神色比平时更沉定了几分。
“别紧张。” 陈老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沉稳，“你们的水平，我心里有数。正常发挥，把会写的步骤写全，能拿的分拿到，就够了。”
他没有说 “必须拿奖”，没有施加压力，只是最朴素的叮嘱。
最后一晚的集训，气氛安静却不压抑。
陈老师没有再讲新题，只是带着他们把高频模型、易错题型、答题规范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竞赛看思路，更看规范。”
“步骤不完整，思路对也没用。”
“遇到卡题，先跳过，别死磕。”
每一句，都是多年带队攒下的经验。
裴谦听得专注，笔尖在本子上轻轻记录。
程枫也没有再吊儿郎当，坐姿端正，眼神认真。
中途休息时，程枫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还有点紧张。” 他难得坦诚。
裴谦侧头看他，声音清淡，却格外安定：“正常发挥就行。”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你可以。”
他笑了笑，桃花眼弯起：“你也是。”
简单两句对话，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
校门口停着专门送考的车，全校加上参加其他竞赛的差不多十来个人，统一集合出发。
程枫背着简单的文具袋，站在人群里，依旧显眼。
只是今天，他穿得并不随意，校服拉链拉得整齐，头发清爽。
一转头，就看见裴谦从远处走来。
少年依旧是清冷干净的模样，单肩背包，步伐平稳，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慌乱。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走近一步。
“都带齐了？” 程枫随口问。
“嗯。” 裴谦点头，“你呢？”
“齐了。”
送考老师清点人数，看见他们俩，特意叮嘱：“裴谦、程枫，你们俩是重点，心态放平，仔细审题。”
“知道了，老师。” 两人同时应声。
上车时，程枫下意识往后车门走。
裴谦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车里座位大多是空的，程枫回头看了一眼，自然地往靠窗位置坐：“坐这儿？”
裴谦轻轻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市区竞赛会场。
车里很安静，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翻笔记，有人小声互相打气。
程枫没有刷题，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裴谦也没有说话，安静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可他的手，却在程枫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程枫忽然轻声开口：“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你一起，来这种地方。”
裴谦睁开眼，侧头看他。
“刚见面的时候，还觉得你这人又冷又难相处。” 程枫笑了笑，语气坦然，“现在倒觉得…… 还行。”
裴谦沉默一瞬，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柔和。
他轻轻 “嗯” 了一声。
车子抵达市竞赛会场。
庄严的大楼，醒目的横幅，来来往往神色严肃的考生，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这里汇聚了全市的物理高手，每一个人，都是各校的佼佼者。
排队安检、查证件、进入考场。
裴谦和程枫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座位却隔了几列，一左一右，遥遥相望。
进考场前，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加油打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监考老师宣读规则，分发试卷、答题卡。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整间考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程枫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题目难度果然远超平时月考，题干长、模型新、思维跨度大，不少题目都需要跳出常规思路。
他沉下心，一题一题稳扎稳打。
会的题目，绝不粗心；
卡壳的题目，先标记跳过；
大题认真写步骤，不跳步、不偷懒。
裴谦昨晚整理的错题、陈老师反复强调的规范，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斜前方，裴谦的状态更加稳定。
他做题不快，却极其流畅，眼神专注，笔尖不停，每一步都写得清晰严谨。
遇到难题，他只是微微蹙眉，思考片刻，便提笔落下答案。
两人隔得不远，却互不干扰，各自为战。
可无形之中，却又在彼此支撑。
只要想到，那个熟悉的人，也在同一个考场里，和自己做着同一份试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心里就多了一份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程枫做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手心微微出汗。
题目极其复杂，多过程、多状态、多临界，光是画图就要费不少功夫。
他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慢慢拆解。
就在思路即将卡住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裴谦讲过的一句话：
“复杂题，拆成小过程。”
心头豁然一亮。
他提笔，一步步列方程、算变量、推结论，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一点点清晰起来。
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程枫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下意识望向裴谦的方向。
少年刚好也停笔，微微活动手腕，侧脸在考场灯光下干净利落。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裴谦微微侧眸，目光恰好与他相撞。
只是安静地，对视了一瞬。
便同时收回目光，检查答题卡、填涂信息、整理卷面。
结束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收卷，考生陆续离场。
程枫走出考场，清晨的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他刚站定，身后就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一回头，裴谦就站在那里。
“怎么样？” 程枫先开口，语气轻松。
“正常。” 裴谦淡淡道，“你呢？”
“还行，压轴题差点卡住。” 程枫笑了笑，“不过还好写出来了。”
没有对答案，没有估分，没有纠结得失。
考完了，就是结束。
尽力了，就无遗憾。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冷一热，一静一动。
他们没有并肩刻意放慢脚步，没有勾肩搭背，只是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向集合点。
车里，其他学校的考生还在激烈讨论题目，哀嚎、庆幸、激动、失落，各种情绪交织。
裴谦和程枫却很安静。
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望着窗外。
没有焦虑，没有浮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林浩和陈屿同时发来消息:
佐助本人:【枫哥！考完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扒边:【小枫，这波我们能吃上大餐吗?】
普通人：【考完了，等结果。】
【不知道，但是出教室左拐WC请自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