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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撒娇 我家监管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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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她又凑过来了，这次整个人侧过来，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闻到鱼味的猫。
江灼没看她：“同学。”
“什么同学？季翊？”
江灼没说话。
袁康馨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你瞒不过我”的得意：“就是季翊吧？上次家长会那个。”
江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袁康馨已经当他默认了，往他那边又挪了挪，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哎，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呗。”
江灼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又不干什么！”袁康馨瞪大眼睛，一脸无辜，“你搞得像我会吃掉他一样。”
江灼还是看着她，没动。
袁康馨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在沙发上点了点：“还没讨回来呢就开始护着了。”
江灼的耳朵红了一点，但他没说话，也没动。
袁康馨继续凑，声音放软了，带着哄人的调子：“我就是喜欢他嘛，想和他聊聊。上次家长会就觉得这孩子挺乖的，嘴也甜。”
江灼站起来，拿起手机：“不行。”
“为什么呀！”袁康馨仰头看他，一脸不服气。
江灼没解释，转身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漱。”
“江灼！”袁康馨在后面喊他。江灼没停。“江灼！”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停。脚步声越来越远，卫生间门关上了，咔嗒一声。
袁康馨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气鼓鼓的。她扭头往书房方向喊了一声：“江峪！你看看你儿子！”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回应。袁康馨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声：“江峪！”这回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点笑意：“听见了。”
“你不管管？”
“管不了。”江峪的声音从书房飘出来，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自己的儿子，你管。”
袁康馨噎住了。她瞪着书房的门，又瞪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最后把靠垫往旁边一扔，靠在沙发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咔响。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还在雨中拥抱，音乐还在煽情，她盯着屏幕，嘴里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没人理她。她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关了电视，往卧室走。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水龙头哗哗响，她停下来，敲了敲门。
“江灼。”
水龙头关了：“嗯。”
“你明天问他愿不愿意来家里吃饭。”
里面安静了一下。
“再说。”
袁康馨笑了一下，没再敲，走了。卧室的灯亮起来，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峪的聊天框。
袁康馨：你儿子不让
江峪：活该
袁康馨盯着那两个字，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自己又笑了。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季翊上次在教室门口冲她笑的样子。
乖得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明天再问。
第二天早上，季翊拎着包子走进教室，心情不错。昨天体检完早早睡了，今天起得也早，买了热乎乎的包子，肉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差点溅出来。他想着等会儿江灼来了，问他吃了没，没吃的话分他一个。
他刚走到座位旁边，还没坐下，就听见前排齐思寒的声音：“收作业了收作业了！物理卷子、数学练习册，都拿出来啊！”
季翊的手停在书包拉链上。
脑子嗡了一下。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他背着书包走了，体检，直接回家了。作业——他根本没拿。
一本都没拿。物理卷子在教室抽屉里，数学练习册也在教室抽屉里，英语、语文，全在教室里。他的书包里只有水杯、手机和两包纸巾。
他在心里咆哮了一声，整个人僵在座位旁边，手里还拎着那袋包子。
“季翊，你作业呢？”齐思寒已经走到他旁边了，手里抱着一沓卷子，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他。
季翊张了张嘴：“呃……我昨天没带回去。”
齐思寒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在表格上记了一笔：“那中午之前补交，不然算缺交。”说完去收下一组了。
季翊把包子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脑子飞速转。
中午之前补交——那他得现在写。他拉开抽屉，物理卷子好好地躺在里面，空白一片。数学练习册也在，翻都没翻开过。
他盯着那两张空白的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徐瑾睿还没来，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没得抄。他平时不抄作业，但今天这个情况，不抄来不及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季翊转过身，看向后面。江灼正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笔，低头在写什么，好像没注意到前面的骚动。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江灼感觉到视线，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翊的嘴先动了：“监管大人——”
江灼看着他，没说话。季翊把椅子转过去，整个人面向他，两只手搭在他桌沿上。
“你给我抄抄嘛。”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讨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这次是意外。”
江灼把笔放下，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个表情，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就是看着。
季翊急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到江灼旁边，两只手放在他腿上，轻轻摇了摇。
“好不好嘛江灼，你就帮我这一次。”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尾音往上翘，像小时候跟大人撒娇要糖吃。他又摇了摇，“江灼～～”那个“灼”字拖了老长，拐了好几个弯。
江灼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季翊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里全是讨好。
他的头发有点乱，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被风吹的，几根刘海翘在额前。他蹲在那儿，两只手还放在江灼腿上，掌心温热的，隔着校裤的布料传过来。
江灼看了两秒，把手伸进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卷子，放在桌上。物理的、数学的、英语的，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季翊的眼睛亮了：“江灼你太好了！”
他伸手去拿，江灼的手按在卷子上，没让他抽走。“没有下次了，季翊。”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季翊拼命点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江灼松开手。
季翊把卷子拿过来，转回去，铺在自己桌上，开始埋头抄。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刷的，快得像在飞。
他抄得太专注了，没注意到后面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江灼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嘴角弯着一点，很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季翊抄了两题，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江灼已经低头写作业了，表情和平时一样。季翊转回去，继续抄。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蹲下去求他的时候，江灼低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徐瑾睿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季翊正埋头抄得飞起。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跑，快得像是怕卷子自己会飞走。
徐瑾睿站在他旁边看了两秒，把手里的书放下，拉开椅子坐下。“呦呵，又不写。”
季翊头都没抬，笔没停：“我昨天不是出去了吗，忘记了。”
徐瑾睿哦了一声，从书包里往外拿东西，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弯着：“那你抄谁的？”
“江灼的啊。”季翊说得理所当然，笔还是没停。
徐瑾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江灼。江灼正低头看书，感觉到那道视线，抬了抬眼皮。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江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徐瑾睿转回来，看着季翊，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里全是意外：“你家监管大人居然会借作业给你抄？”
季翊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他把笔换了个姿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家监管大人对我最好了。”
徐瑾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翻了个白眼，转回去整理自己的书，没再说话了。但季翊注意到他嘴角还弯着。
季翊低下头继续抄，嘴角也弯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徐瑾睿面前说“我家监管大人”，就是想说，说了就高兴。
他抄完最后一题，把笔放下，长出一口气，把卷子理了理，对齐边角，准备待会儿交给齐思寒。
他扭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看书，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线条干净。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去，把包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咬了一口。
江灼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边还绕着刚才那句话——“我家监管大人对我最好了。”
季翊说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不是第一次说“我家”了，上次在走廊里说“你陪我去我就不怕了”，也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
好像两个人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就是“我家”的。
江灼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我家”。
季翊说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完就转回去继续抄作业了，好像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但江灼觉得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收不住。
他收回思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弯着一点，很轻。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旁边的窗户开着，早上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翻了一页书，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但他脑子里还是那两个字，赶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