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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监管大人怎么这么好看 觉得好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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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季翊背着书包从后门溜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下了楼，出了校门，往公交站走。
医院不远，三站路。他来过好几次了，流程熟得很。
进门，拿号，排队。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是寇盈。
“妈。”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翻体检单一边说话。
“你自己去的？”寇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担心。
“嗯，刚到一会儿，快弄完了。”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季翊把体检单翻了一页，看了一眼下一个项目在哪个房间。
“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一个人来医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寇盈在那边顿了一下，声音软下来：“那你注意安全，弄完了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逛。”
“知道了知道了，”季翊把体检单夹好，手机换了个手拿，“您忙您的，不用担心。”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下个项目走。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全部弄完了。他把体检单交到前台，护士说报告过几天来拿，也可以网上查。他点点头，背上书包往外走。
医院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窗口前排着队，椅子上坐着等叫号的。他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忽然听见前面一声响。
他抬起头。一个女人的文件袋掉在地上了，纸张散了一地，白的黄的，大大小小，有的飘到椅子底下，有的滑到墙边，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就走了。就走了。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好像说一句“不好意思”已经尽到了全部责任。
女人蹲下来，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正说到要紧的事。
她腾不出手，只能一只手去捡，够不到远处的，就往前挪一步，再够，动作很慢，很吃力。手机还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她歪着头，姿势很不舒服。
季翊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他把书包放在地上，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捡。
他把椅子底下的那张够出来，把墙边的那张捡起来，把散得最远的那张追回来。纸张在他手里叠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印着名字——关芝芝。
不是他故意看的，就是一眼扫过去，字印得大，名字就在那儿，想不看见都难。他把纸张理了理，对齐边角，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
“阿姨，给您。”他递过去。
女人抬起头，手机还贴在耳边。她看着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下”，一边把手机拿下来，双手接过那沓纸，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尾音往上翘。季翊说没事，站起来，把书包重新背上。
女人把纸夹好，又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然后抬头看季翊，又要说谢谢。
季翊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忙。
女人点点头，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季翊一眼，冲他弯了一下腰，嘴型在说谢谢。季翊冲她笑了一下。她又走了几步，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又弯了一下腰，然后推门出去了。
季翊站在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面。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往公交站走。
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的车流慢慢往前挪。他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女人——她说话的声音，她弯腰道谢的样子，她那个名字，关芝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就是记住了。
季翊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拿出来看——七仙女群里已经炸了。
盛烊：你们说那个弹钢琴的男生是不是很帅
盛烊：我听说是他们班的班草
汤芝琦：你又没见过怎么就知道帅了
盛烊：班草嘛能差到哪去
汤芝琦：万一呢
盛烊：那你说男生弹钢琴女生唱歌是不是很唯美
汤芝琦：当然唯美啊
盛烊：有什么唯美的不就是唱唱歌弹弹琴吗
汤芝琦：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调
盛烊：我怎么就没情调了
汤芝琦：你就是个大直男
盛烊：……
季翊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着。徐瑾睿在中间发了个句号，傅一舟没说话，优孟也没说话。江灼也没说话。他往上翻了翻，又退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另一个群——文艺节负责群。凌霖发的消息。
凌霖：文艺节当天分工如下：
学生会负责灯光和音乐视频，优孟那边统一协调。书法社出主持人，人选我已经定了，到时候通知。
凌霖：季翊，你负责管理表演人员，候场的时候盯着点，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季翊：收到
凌霖：江灼，你负责道具，表演用的东西提前清点好，别漏了。
江灼：嗯
凌霖：其他人到时候听安排，有事群里说。
优孟也在群里发了一条，把学生会那边的分工细化了一下，谁负责灯光，谁负责音乐，谁负责催场，列得清清楚楚。几个人在下面回“收到”，季翊也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群里还在聊，盛烊和汤芝琦已经从文艺节聊到周末去哪吃了。季翊没看，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开始刷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困，脸上还带着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灰。
他凑近看了看，又退远看了看。不丑。他从小就被人说长得好看，小时候亲戚来家里，总要捏捏他的脸说“这孩子真俊”。长大了也有人说，虽然不多，但偶尔听见。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上下刷着。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伸手擦了。
江灼为什么那么好看呢。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牙刷拿出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塞回去继续刷。不是第一次觉得江灼好看了，但以前就是觉得——嗯，这人长得不错。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会想，江灼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睫毛为什么那么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为什么刚好。
他盯着镜子，脑子里是江灼的脸。侧脸，正脸，低头写字的样子，抬头看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听他说闲话的样子。
他把牙刷放下，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脸。水滴从下巴滴下来，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还是不丑。但江灼更好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就是在意了。
他把毛巾挂好，关了灯，走回客厅。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灼发的。
监管大人：到家了？
季翊盯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季翊：到了
监管大人：嗯
就一个字。季翊盯着那个“嗯”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亮了，把窗帘映出一层暖黄色的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江灼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他不想停下来。手机震了一下。季翊拿起来看。
季翊靠在沙发上，手机捏在手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全是江灼的脸，怎么都赶不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江灼的聊天框，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看了几秒，忽然按住了语音键。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语音，手指已经按下去了。
“监管大人，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那么好看？”
说完他松了手，语音条嗖地发了出去。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条，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后悔了，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已经来不及了。
江灼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呸袁康馨追剧，茶几上摆着水果。
他手里拿着手机，点开语音，季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客厅安静，声音格外清楚。
“监管大人，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那么好看？”
袁康馨手里的苹果停住了。她扭头看江灼，眼睛亮得像灯泡，直接放下苹果从单人沙发上起来，一屁股坐到江灼旁边，整个人往他那边凑。
“哎呦哎呦，谁呀？”声音里全是八卦的味道，压都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江灼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电视，下巴往那边抬了抬，示意她去看她的剧。
袁康馨不看，就盯着他，一脸“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走”的表情。“
那肯定是遗传我咯，我那么漂亮。”她歪着头，语气傲娇得不行，下巴微微抬着，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江灼没看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开始打字。
袁康馨凑过去想看屏幕，江灼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她啧了一声，没看到，也不恼，坐回自己位置上，拿起苹果继续啃，嘴角还挂着笑。
她没再追问，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记住了。
江灼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季翊还在那边等，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监管大人：觉得好看？那你平常怎么不多看看
季翊盯着这行字，耳朵一下子烫了。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江灼这句话，好像不是在怼他。
他等了几秒，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那条消息一眼，又扣回去。翻来覆去好几回，最后还是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
季翊：我平常在看你你也不知道
发完他又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直了。他盯着屏幕，等着那边回。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手机又震了。
监管大人：嗯
监管大人：知道了
发完“知道了”，江灼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
袁康馨的剧还在播，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抱，音乐煽情得不行，但她根本没在看。
她一直盯着江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