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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横跨半个地球,终于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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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秋天。
天气转凉,落叶纷飞。
陆则已经快要麻木了。
四年的寻找,四年的绝望,四年的自我折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许灼了。
就在这时,一条模糊的线索,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漆黑无边的世界。
一个曾经认识许灼的人,犹豫很久,悄悄告诉他:
“我好像……半年前,在国外见过他。”
“具体哪个城市不清楚,只知道是国外。”
就这一句话。
陆则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国外。
他去。
哪怕横跨半个地球,哪怕语言不通,哪怕口袋空空,哪怕粉身碎骨。
他都去。
他立刻开始行动。
打零工,攒钱,不分昼夜。
白天三份工,晚上三份工。
累到极致,站着都能睡着。
可只要一想到——
许灼在国外。
他就在那里。
他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
机票钱,一点点攒够。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他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那个陌生国家的机票。
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再见了。
如果这次能找到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穿过云层,穿过白天黑夜,穿过半个地球。
陆则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云海,眼泪无声滑落。
许灼,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落地。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
一切都是陌生的。
孤独和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语言不通。
他就用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查。
口袋空空。
他就白天打三份工,洗碗,搬货,发传单,什么苦都吃。
晚上,拿着许灼的照片,一条街一条街问。
“见过他吗?”
“许灼。”
“华人。”
他像一个疯子,穿梭在异国的街头。
白天疲惫不堪,晚上饥寒交迫。
饿了,啃最便宜的面包。
冷了,裹紧单薄的衣服。
累了,就在街头随便坐一会儿。
可他不敢停。
一闭上眼,就是许灼的脸。
一停下脚步,就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他。
一天又一天。
一夜又一夜。
终于。
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
微凉的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
陆则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一条不起眼的小街。
抬头,一眼看见一家小小的华人便利店。
门口,有一个身影。
在安静地整理货架。
只是一个侧脸。
陆则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凝固,呼吸停止,心脏骤停。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变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嚣张戾气,眉眼清瘦,温和安静,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低着头,动作轻柔。
眼底没有了曾经的锋芒,只剩下平静的麻木。
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四年。
整整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他跨越山海,跨越半个地球,受尽苦难,终于——
找到了。
陆则站在雨里,隔着一条街,浑身剧烈发抖。
四年的思念、愧疚、痛苦、疯狂、绝望、执念……
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炸得他粉身碎骨,泪流满面。
他想冲过去。
想抱住他。
想告诉他,我找了你四年。
想告诉他,我错了。
想告诉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可他不敢。
他怕吓到他。
怕他再一次消失。
怕他再一次,从自己生命里彻底离开。
许灼无意间抬头。
目光,直直撞上了街对面的陆则。
先是一愣。
眼神茫然了几秒。
然后,一点点冷下去。
淡下去。
最后,变得冰冷陌生。
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陆则再也控制不住。
不顾一切,冲进雨里,冲过马路,冲到他面前。
伸手,狠狠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融进骨血里。
“许灼……”
一声呼唤,抖得不成调。
四年的委屈,四年的崩溃,四年的痛苦,四年的思念,全在这两个字里。
许灼平静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
眼神淡漠,语气冰冷,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则的心脏。
“先生,您认错人了。”
先生。
两个字,彻底冻碎了陆则的心。
将他四年的疯狂寻找,四年的自我折磨,四年的执念深情,全部否定。
他不认识他了。
他恨他。
他不想再看见他。
陆则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神破碎,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可他没有走。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走了。
就算死,他也要守在这里。
守着他的少年。
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光。
许灼变了。他褪去了少年时的嚣张,眉眼清瘦,穿着简单的卫衣,安安静静地在整理货架,侧脸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炸毛,不再逞强,眼底没有了戾气,只剩下平静的麻木。
陆则站在雨里,隔着一条街,瞬间僵住,浑身发抖。
四年的思念、愧疚、痛苦、疯狂,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是他。
真的是他。
许灼无意间抬头,目光撞上他。
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则不顾一切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
“许灼……
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四年的委屈和崩溃,全在这两个字里。许灼平静地抽回手,连眉都没皱一下,语气淡得像冰:“先生,您认错人了。”一句“先生”,把陆则的心彻底冻碎。
陆则没有走。
他就在便利店门口守着,从白天到黑夜,从晴天到雨天。
许灼下班,他默默跟在身后,保持距离,不敢靠近,怕再吓走他。许灼冷言冷语:“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陆则只是轻声:“我不打扰你,我就看着你平安。”
许灼故意和身边的异性说笑,气他、刺他、假装早已放下。陆则都受着,只是眼睛发红,轻声说:“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