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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暖 听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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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闹事,闻见序的动作比声音快。
他也算是酒吧的半个老板,平常温自寻不在的时候,所有事都由他兜着。这些年不是没见过闹事的,但今晚,情况不太一样...
因为程璋在,闻见序几乎是瞬间从吧台后面翻出来,一把拉住程璋的手腕,把人往身后一带,“别动。”
程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塞到了吧台角落里,“闻见序!”
闻见序没回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桌客人身上。
三个男人,喝大了,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
为首那个正把酒瓶往桌上砸,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旁边的客人纷纷避让。服务员小陈在旁边劝,被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让你们老板出来!”那人扯着嗓子喊,脸红脖子粗,“老子今天不高兴,这酒得免单!听见没有?!”
闻见序走过去,他的脚步很稳,脸上的表情和调酒时没什么两样,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酒吧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
程璋在角落里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他别过去,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我是老板。”闻见序站定,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那三个人听见,“有话跟我说。”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就你?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小调酒的?”
旁边两人跟着笑起来,笑得很难听。
闻见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借着酒劲往前迈了一步:“怎么着,不服?老子在你这儿消费多少钱,让你免个单怎么了?!”
闻见序:“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消费,凭什么你要搞特殊说免就免?”
“妈的,给脸不要脸!”那人骂骂咧咧地伸出手,想推搡他。
程璋在角落里看得分明,再也忍不住,从吧台后面冲出去,“闻见序!”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看见闻见序动了。
闻见序单手扣住了那人挥过来的手腕,纹丝不动。他的手指修长,力道却大得惊人,那人的手腕被他握着,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这位先生,你喝多了。”闻见序说,声音很平,“现在走,我可以不追究。”
“你他妈!”那人另一只手挥过来,闻见序侧身避开,顺势一推,那人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在桌子上。
旁边两个人见状,骂骂咧咧地往前凑。
程璋跑过去,想挡在闻见序前面,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那两人中的一个,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个,眼神发直,醉得最厉害。忽然抄起吧台上的酒瓶,疯了一样朝闻见序挥过去。
不是朝人挥,是朝头。
程璋的瞳孔骤然收缩,“闻见序!”
他扑过去,但他扑了个空。
闻见序比他更快,在酒瓶落下来的瞬间,闻见序转过身,一把将程璋拽进怀里,用整个后背对着那个挥过来的酒瓶。
砰——!!!
玻璃碎裂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掺杂其他路人的声音。
“快报警!!!有人寻衅滋事!!!”
“啊!!!快打120,这有人受伤了!!!”
“诶诶诶!你们想往哪跑!!!快抓住他们!!!”
人声嘈杂。
程璋仍然被闻见序紧紧抱着,脸埋在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刚刚那一酒瓶砸在什么上面的闷响,听见玻璃落地的脆响,听见有人惊呼,听见闻见序在他耳边轻轻闷哼了一声。
然后世界安静了一瞬。
程璋浑身发抖,他埋在闻见序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冷冽的味道,还闻到一股陌生腥甜的气息。
是血...
是血的味道...
“闻见序……”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几乎不成调,“闻见序……”
闻见序没回答,但他抱着程璋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力道很大,紧到程璋觉得有点疼,然后没过一会那只手松开了。
程璋抬起头。
闻见序的脸就在他眼前,很近,近到他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见他因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没事。”闻见序说,声音很轻,但程璋看见他的嘴唇在发白。
他低头,看见闻见序的手。
那只刚才还紧紧抱着他的手,正捂在闻见序自己的后脑上,指缝里有血渗出来。
暗红色的,一滴一滴,顺着手腕流下来。
“血……”程璋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流血了……闻见序你流血了……”
闻见序想说什么,但身体晃了晃,程璋赶忙一把扶住他。
“救护车!”他朝着周围喊,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破了音,“叫救护车!!!”他抱住闻见序,感觉他的身体在往下滑。
刚刚那一击,是用了很足的力气。
“闻见序你别吓我……”程璋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你别吓我……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闻见序勉强睁眼看着他,目光还是那么淡,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动了动嘴唇,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程璋抱紧他,感觉他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软下去。
“不要……”程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哑得不成样子,“不要……”
周围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维持秩序,有人把那个闹事的按住。
而程璋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抱着闻见序的手,全是血...
救护车来得很快。
程璋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他只记得一路上都握着闻见序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他想把它捂热,但怎么也捂不热。
急救人员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他只盯着闻见序的脸。
那张脸比平时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他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安静得像个睡着了的人。
程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
那天,闻见序站在吧台后面调酒,灯光打在他脸上,冷冷的,淡淡的,谁都不理,除非你要喝什么酒。程璋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真的只一眼,就迷得他走路都不知道咋走了。
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人真好看。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有一天他会这样握着这个人的手,求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闻见序。”他小声喊,声音沙沙的,“闻见序,你看看我。”
闻见序没动。
程璋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你还没答应我呢……”他的声音闷在手背上,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还没说喜欢我……你不能有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过夜空。
程璋却什么都听不见。
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
程璋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签的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在这儿的。
他只记得闻见序被推进去之前,好像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和平时一样,好像在和程璋说“别怕”。
放屁啊!怎么可能不怕!!!
程璋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抖。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自寻跑过来,气喘吁吁:“怎么回事?!我刚在派出所...”他看见程璋的样子,话一下子就顿住了。
程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温自寻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程璋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掐过嗓子,“他在里面。”
温自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会没事的,闻见序一看体质就很好,肯定没那么容易有事。”
程璋没说话,他只是盯着急救室的门,一动不动。
温自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小陈,酒吧那边怎么样了?……嗯,我知道了。人扣住了?好,我现在过去。”他挂断电话,站起身,然后叫了一声程璋。
程璋没反应。
温自寻弯腰,按住他的肩:“我去处理酒吧那边,你在这儿守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程璋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空空的,像是没听进去,又像是听进去了但反应不过来。
温自寻心里叹了口气,用力按了按他的肩,“他会没事的,我保证。”
程璋点了点头,很轻。
温自寻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下脚步愣了好几下。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周景行。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脸色比病号服还白。
他站在那儿,看着温自寻,目光很深,“我听说,有人被送进来了……”顿了顿,“是闻见序?”
温自寻没说话。
周景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温自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吧。”
周景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有点小污渍在上面。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涩:“好吧,我是偷跑出来的。”
周景行这一逃可太惨了,周家人派了很多人去照顾,所以周景行躲避的十分艰难,又没车,打车也打不到,路上还莫名其妙的被狗追了一段路
温自寻没说话。
周景行看着他,等了几秒。
“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见到我。”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你今晚的情绪不太对,我想陪陪你。”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
温自寻还是没说话,但他也没走。
周景行就站在他面前,等着。
走廊里的灯光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温自寻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瘦削的身形,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片青黑,忽然开口:“你不冷?”
周景行愣了一下,“冷。”
温自寻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周景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下去。
但温自寻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跟上,冻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周景行愣住,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眼眶有点红。
他快步跟上去。
酒吧里一片狼藉。
温自寻进门的时候,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碴子。
小陈迎上来,脸色不太好,“温哥。”
“人扣哪了?”
“派出所。”小陈说,“程家的人去了,那边说会处理。”
温自寻点点头,可见程璋已经派人介入了。
他在吧台边坐下,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一会儿。
周景行站在他旁边,没坐。
温自寻抬头看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坐啊。”
周景行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着,看着服务员们收拾。
过了一会儿,温自寻忽然开口,“我来医院的时候就在手机上先看了一下监控,那人是朝着头打去了,而闻见序挡在程璋前面,酒瓶砸他头上,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景行听着,没插话。
“程璋那个样子……”温自寻顿了顿,“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周景行看着他侧脸,看了几秒,“你也是。”
温自寻一愣,转头看他。周景行和他对视,目光很平静,“就像你现在这样,我也没见过。”
温自寻没说话。
周景行收回视线,看着前面,“五年了,我们都变了。”
酒吧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员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
温自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变。”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他没说下去。
周景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侧过头,看着温自寻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五年了,他瘦了一点,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张脸还是周景行记忆里的样子。
周景行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但他忍住了。
“自寻。”
温自寻没抬头。
周景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当年的事,我不求你原谅。但我回来,不是想打扰你。”
温自寻抬起头,看向他。
周景行和他对视,目光很坦诚。
“我就是想……”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离你近一点,离得远,思念就重。”
温自寻看着他。
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站起身。
“走吧。”他说。
周景行一愣:“去哪?”
温自寻已经往外走了,“去医院看人。”
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灭了。
程璋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的。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程璋张了张嘴,想问,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医生看他一眼,见惯了这种表情,主动开口,“轻微脑震荡,后脑勺缝了七针,没有大碍。需要住院观察一晚。”
程璋愣愣地听着,然后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
程璋转头,是温自寻。
“听见没有。”温自寻说,“都说没事了。”
程璋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又下来了。
温自寻叹了口气,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哭什么哭,人没事还哭。”
程璋没理他,用手背蹭眼泪,越蹭越多。
周景行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自寻也是这么扶着喝醉的他,但那时候的他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胸口有点疼。
护士推着人出来。
程璋立刻扑过去,要不是温自寻拉着,恐怕程璋会跳上去抱住闻见序狠狠大哭一场,然后闻见序完美的再受一击二创,获得急诊一日游。
闻见序躺在推车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个睡着的人。
程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
“闻见序。”他小声喊。
“......”闻见序没应。
程璋跟着推车往病房走,一步都不肯松手。
温自寻和周景行跟在后面。
走到病房门口,程璋进去了,门虚掩着。
温自寻停下脚步,周景行也停下。
两人站在走廊里,隔着一步的距离。
温自寻忽然开口,“你回去吧。”
周景行看着他。
温自寻没看他,目光落在病房的门上,“你还在住院。跑出来这么久,护士该找了。”
周景行沉默了几秒,“那你呢?”
温自寻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周景行和他对视,目光很认真,“你今晚去哪儿?”
温自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当然是在这儿待着一起看人。”
周景行点点头,然后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温自寻看着他,皱眉,“你干什么?”
周景行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陪你。”
温自寻没说话,他看着周景行坐在那张冷冰冰的长椅上,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大衣,脸色苍白,但目光很坚定。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们一起创业那年,周景行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他,直至半夜。
想起他第一次应酬喝醉,周景行背着他回家,一路走一路说“你看吧,叫你喝这么多,这下好了吧,明天又要叫头痛了”。
想起他结婚那天,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喝到胃出血,程璋送他去医院,他在急诊室吐完之后,第一个念头是,幸好他没看见,不然这个自己该有多么招人笑。
五年了。
他以为他忘了,但周景行坐在这条长椅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记得。
温自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周景行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温自寻没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今晚。”
周景行没说话,他看着温自寻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好。”
病房里。
程璋坐在床边,握着闻见序的手,他看着闻见序的脸,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下来。
他把脸埋进闻见序手心里,闷闷地哭。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还没追到你呢……”
“你还没说喜欢我呢……”
“你怎么能这样……”
他说着说着,语无伦次起来,眼泪流得更凶。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忽然,他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
程璋一愣,抬起头。
闻见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程璋愣住了,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愣在那儿,像个被点了穴的小孩。
闻见序看着他乱七八糟的泪痕,看着他哭肿的眼睛,看着他愣愣的表情,有些不解的皱眉。
“哭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程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闻见序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艰难的蹭了蹭程璋的脸。
擦掉一滴眼泪。
程璋僵住了。
闻见序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凉凉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然后那只手收回去,落在床上,“不疼的。”
程璋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动,然后他忽然扑过去,把脸埋进闻见序肩窝里。
“闻见序你这个混蛋……”他闷闷地骂,声音还是抖的,“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闻见序没动,他躺在病床上,任由程璋胡闹的压着他,手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落在程璋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结果程璋哭得更凶了,他把闻见序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程璋终于哭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闻见序,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闻见序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璋忽然说:“闻见序。”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闻见序沉默了两秒,“不然呢。”
程璋愣了一下:“什么?”
闻见序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让你挡?”
程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闻见序垂下眼,语气淡淡的,“我做不到。”
程璋愣住了,他盯着闻见序的侧脸,盯着他被纱布包着的后脑勺,盯着他苍白但平静的脸,然后他忽然又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闻见序,”他声音哽咽,但眼睛亮得惊人,“你这算不算,喜欢我啊?”
闻见序没说话。
程璋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闻见序手心里,闷闷地说:“没关系,你不说也行。我知道的。”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夜风,轻轻吹动窗帘。
闻见序看着埋在自己手心里的那个脑袋,看着那毛茸茸的发顶,看着程璋因为抽泣而微微抖动的肩膀。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蹭过程璋的脸颊。
程璋抬起头。
闻见序看着他,“程璋。”
程璋的心跳漏了一拍。
闻见序沉默了几秒,“等我出院。”
程璋愣住:“……什么?”
闻见序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程璋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他把闻见序的手握紧,十指交扣。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等你出院。”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里很暖。
走廊里。
温自寻和周景行并排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走廊尽头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慢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景行忽然开口,“冷吗?”
温自寻转头看他。
周景行也同样看着他,目光很轻,“你穿的很少。”
温自寻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确实,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出来的时候太急,没来得及加衣服。
“不冷。”他说。
话音刚落,一件大衣落在他肩上。
温自寻抬头。
周景行穿着病号服坐在他旁边,大衣给了他。
温自寻有些错愕,“你。”
“我不冷。”周景行打断他,“病房里暖和。”
温自寻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瘦削的肩膀,看着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坐在冷冰冰的走廊里。
他想说什么,但周景行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就今晚。”他说,声音很轻,“让我在这儿陪一下你。”
温自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动了动,把那件大衣展开,一半披在自己身上,一半披在周景行肩上。
周景行睁开眼睛。
温自寻没看他,靠在椅背上,也闭上眼睛,“可别冻死了,我可不想帮你收尸。”
周景行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走廊里的灯光很白,但披在两人肩上的那件大衣,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