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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 章 晚安 深夜还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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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还未到,但暮色像被稀释过的蓝墨水般在天际洇染,晚风裹挟着花香若有似无的甜涩。肖铭松开领口第二颗纽扣,白衬衫里的姜郁给的护身符被照得闪着微光。他抱着西装外套的左手无意识收紧,指节在深蓝布料上压出几道月牙褶皱,方才与谭殷告别时的得体笑容早已消散在引擎的轰鸣里。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声划破车厢凝结的寂静。王怿所住的公寓楼像株褪色的植物蜷缩在老城区角落,三楼窗台垂着半蔫的绿萝,防盗网在暮色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找我?”王怿说着从厨房倒出两杯茶,给了一杯在客厅的肖铭,看着他铁青的脸,不由得担心:“发生什么了?你脸色看上去很差……你回去了吧。”
“没,我去找谭殷了”
“谭殷?”王怿在脑中盘旋着两个字
谭殷是和肖铭、王怿是一个大学,法学系的谭殷与王怿并没有多大的交集,虽是见过前面却也只是在学校论坛上见过这位大神,但他不明白肖铭是怎么和她联系上的。
“是那个大学论坛上的法学系天才学生?你怎么和她联系上了?这都毕业多少年了?”
“没,之前在学校时社团才知道她的,后来那会儿创世和他爸有项目合作,所以才熟络起来,最近不是她从德国回来给她接接风。”肖铭架着二郎腿和王怿说着,他的眼神环顾着四周,这是间普通的单身公寓。房子里只有简陋的家具,不大。
又看回王怿叹了口气
“当年公司给你分的精装房为什么不去?”
“我这儿简简单单挺好的。”他张开双臂环看着周围。
“你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老婆孩子住哪?和你一起挤在这?”
王怿听见肖铭的话的确愣了神,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以后。像他这样的人走一步看一步的,自己都不太如意,更别提结婚生子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肖铭,眼神中复杂难以言表。恍惚中他记忆涌出这些年来和眼前的男人相处的画面,他目前的想法只是好好的陪着肖铭管理好创世,他很感谢肖铭在自己最落魄的日子拉了他一把,所以他只想要平淡。
也许前半累兑余生安,此生进阶换永逸。
“我要是结婚生子了,哪还有时间陪你一块出差,喝酒!有我这样的兄弟你他妈就偷着乐吧。”
说不要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走向身后的冰箱,掏出几瓶冰镇的原浆。
两人相视一笑肖铭默契般的接过酒。
酒瓶外飘着冰霜的冷气,初夏的天,一口冰镇的啤酒可谓透心凉。
夜很漫长,总有人心中有话不说,酒精变成了他们的催发剂。
…………
肖铭觉得眼前的酒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视线里摇晃、分裂、重合。他眯起眼睛,试图抓住那个不断逃逸的玻璃杯,手指却只碰到了冰凉的桌面。大学毕业后这么多年,他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你他妈就是有话不说,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
王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肖铭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对面好友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从来不说...嗯?醉了?"肖铭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棉花,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伸手触碰自己发烫的脸颊,突然笑了起来,那颗被同事们戏称为"标志性"的虎牙露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天花板在旋转,白色的涂料上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跳舞。肖铭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那些不存在的图案,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然后——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支撑上。
王怿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要宽厚得多。肖铭闭着眼睛,闻到王怿身上熟悉的味道,是那种混合了淡淡烟草和某种木质香调的沐浴露气息,从大学时代就没变过。
他满足地蹭了蹭,像只找到舒适窝的猫。
王怿感觉到肖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一刻太过美好,美好得不真实。王怿希望时间能够停滞,就这样,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夜晚,没有明天,没有责任,没有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屏障。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王怿深吸一口气,轻轻将肖铭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肖铭含糊地应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王怿身上。他的头发随着动作扫过王怿的脸颊,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柠檬香气。王怿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们身高相仿,但此刻的肖铭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需要保护。
"小心台阶。"王怿低声提醒,尽管他知道肖铭可能根本听不进去。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肖铭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不仅因为肖铭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更因为他自己心跳如雷,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到达卧室,王怿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肖铭弄到了床上。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垫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闷哼。肖铭的脸因为酒精作用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的衬衫在挣扎中皱了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和脖颈处的护身符。
王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里,然后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肖铭,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说不清这些年对肖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大学时代,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好友,一起逃课,一起熬夜赶论文,一起在校外的小摊上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毕业后虽是在创世一起工作。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王怿伸手轻轻拨开肖铭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皮肤时又缩了回来。他记得大四那年冬天,肖铭发高烧,是他守在宿舍照顾了整整三天。那时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替肖铭擦汗、换衣服,甚至在他做噩梦时握住他的手。而现在,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犹豫不决。
"我们永远不可能。"王怿无声地对自己说。不仅是因为性别——他从来不在乎这个——而是因为肖铭眼中的他,永远只是"最好的朋友"。他见过肖铭恋爱时的样子,那种明亮得几乎刺眼的笑容,那种全神贯注的温柔眼神。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在肖铭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怿想起大学时有一次露营,肖铭也是这样睡着了,他偷偷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画面,至今仍保存在一个加密的相册里。
要藏于心中吗?
他的目光描摹着肖铭的轮廓,从微蹙的眉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张总是说出让他又气又笑的话的嘴唇。也许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成为秘密,像深埋地下的种子,永远不见天日。
也许...
王怿站起身,轻轻为肖铭盖上被子。在转身离开前,他俯身在肖铭额头上留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轻得像一声叹息。
"晚安,肖铭。"
他关上门,将所有的未言之语都锁在了那个充满酒气和淡淡柠檬香的房间里。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墙上,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
与此同时,伴着夜的缓缓降落,姜郁驾吃着车驶过路面。口中哼着曲子,刚才不悦的表情早已风吹云散,不见踪影。
随着目的地的到达,他拿着两个不大的行李箱下了车,他不明白公司遵守的目的明明是锻造自己的商务能力,却被安排当了人家的私人保姆,心中怨念越积越深,真担心姜郁撒丫子不干了,他略有不甘的坐在客厅上午陆景封坐过的位置,打开了客厅的电视不偏不倚的放了一个动画片,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中间时肚子不。太友好的叫唤了几声,姜郁有些无聊的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换了双鞋到对面街道拎了一箱啤酒和花生。外带了许多小零食。
时间拌着酒精进入肠胃留于几瓶还未拆封,他看着面前的残局,只能被迫无奈收拾。
『谁让我是保姆呢。』
不久门从外面被打开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了门口的钩处,捋了捋头发——陆景封回来了。
他被刺鼻的酒精味冲入了鼻腔一直抬头向内望去,一团黑影窝在沙发处,他走近扇了扇面前的气味。
“你喝酒了?”陆景封略显直白的问道。
姜郁有些拘束,扭捏着的还未开口,便被眼前的男人打断:“我家不允许出现任何酒类制品,谢谢。”说完转身上了楼,他能感知到气氛的冷凝,陆景封像是被什么激到似的远比上午要来的暴躁。
姜郁有些不知所措,酒精感稍稍上头,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垂下双眸只好嗯几声。
话虽如此,几瓶啤的确不至于让姜郁烂醉,但酒量这个问题着实是个不怎么样的东西,渐渐的他感觉到头晕乎乎的,侧躺在沙发上眼睛越来越模糊。
“呼呼。”
他就这样直直睡了下去在这一身酒气,晚上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姜郁只单穿了件短袖,有些冷的发抖,他在沙发处辗转反侧可眼皮却始终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感觉有人从楼上下来,带着一张薄毯,那个黑影瘦嬥,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看不清脸,只有半长的头发有些散漫的随意披在肩上,可以听着疆域那张带着些许稚嫩但又痞气的脸。越靠越近明明已经近的连呼出的气息都相互交杂了,姜郁却始终没有看清他。
姜郁:『所以!这一定是梦!』
“不会喝还硬喝,去洗澡去!”男人带着些许严厉。
“唔…呜…困。”姜郁脑中混沌一片,下意识闷哼了两句,对面男人无奈掠过额前碎发,用薄毯裹着姜郁将他抱去了卫生间。
"啊…干什么…"姜郁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往下滑。他感觉有人架住了自己的腋下,温热的手掌透过衬衫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
"洗澡!"陆景封强忍着扑面而来的酒气,眉头拧成了结。姜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发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动脉,呼吸间全是威士忌混着薄荷糖的味道。"臭死了,再有下回我就不姓陆。"
"嗯…什么'鹿'…什么东西…"姜郁在陆景封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像只试图破茧的蚕。他无意识地环住陆景封的脖子,指尖擦过后颈的短发,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动物园才养鹿呢…"说完又沉沉睡去,呼出的热气喷在陆景封的锁骨凹陷处。
陆景封叹了口气,半拖半抱地把人往浴室带。怀里的身体时而轻得像片羽毛,时而又重得像灌了铅。姜郁的眼睛时睁时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衣服…冷…"姜郁突然挣扎起来,湿漉漉的衬衫黏在身上确实不舒服。陆景封不得不把他抵在浴室瓷砖墙上,单手解扣子的动作因为对方的不配合变得异常艰难。
"你别乱动!"陆景封咬牙切齿地警告,插在腰上的手转而按住姜郁乱挥的胳膊。他半弯着腰,像拆礼物似的把浸满酒气的衬衫从姜郁身上剥下来,然后是皱巴巴的西裤。当手指碰到内裤边缘时,他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底裤要不要脱?陆景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都是男人,但此刻姜郁醉得不省人事,这样做总有种微妙的越界感。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他陆景封绝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龌龊之人。
"唉!醒醒!"他拍了拍姜郁泛红的脸颊,"你一会儿自己换衣服,明白吗?"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浴缸里的水位渐渐升高,姜郁滑进去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陆景封的袖口。温热的水流中,醉酒的人睡得越发沉了,头歪向一侧靠在浴缸边缘,被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稚气许多。
然而陆景封刚才担忧的问题还是出现了。浸湿的底裤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猛地别过脸,后槽牙咬得发酸。『早知道就让他在外面睡一晚了,瞎操什么心!』
毛巾浸了热水,从脖颈到锁骨,再到线条分明的小腹。陆景封刻意放轻了力道,指腹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胸前的突起。姜郁的皮肤烫得惊人,与温热的水流形成奇妙的温差,让他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酒心巧克力——坚硬外壳下包裹着流动的醇香。
"醒了没?!"陆景封把洗干净的姜郁架起来时,对方依然闭着眼睛,只有被热气蒸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他把干毛巾甩在姜郁肩上,胡乱套上准备好的白T恤就匆匆退出浴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三倍。
门在被带上后,陆锦封感觉自己如释重负,长长出了口气。
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姜郁机械地擦干身体,套上T恤。裤子?他摸索着穿上,却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管了...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穿反了..."陆景封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总比没穿好强,你用点力。"
姜郁感觉自己被半抱起来,头自然地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他的鼻尖蹭过一段裸露的脖颈,那里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不知为何,这个味道让他感到安心,像暴风雨中的港湾。
"...迈一下脚!"
姜郁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对方引导着自己前进。最终,他陷入了一片柔软中——是床。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本能地蜷缩起来。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站在床边。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剪影。姜郁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但酒精再次战胜了他的意志。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模糊的——
"晚安,姜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