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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南方的花 于是沈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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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你到那里要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知道的小姨”,祝满树拖出行李箱,往车上搬,他坐上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挥手,“外公、小姨我走了。”
“走吧。”
离开的路和回来的是同一条,双向车道,只是来时顺通无阻,走时拥堵漫长。
还好提前走,祝满树看着遥远前方红灯高悬,无比庆幸。
国际机场航班多但是很大,航站楼和航站楼之间隔得很远,祝满树到的时候已经可以过安检了。
苦盖勿扰:【你到了没?】
陈话痨:【来了来了!】
“满哥!”陈丙和老远就看到他,向他跑过去。
两个人过了安检,候机,然后上飞机。
“我睡了,满哥,你到时候快到了喊我。” 陈丙和戴上眼罩,昏迷前一秒叮嘱他。
陈丙和这个人,大概是小时候没怎么爬就学会站起来走路,导致现在晕车晕船晕飞机,什么都晕,一坐上交通工具就是一觉睡到头。
祝满树习惯了,他点点头。
飞机飞过秦岭之南,降落兴得国际机场,下飞机的瞬间,祝满树和陈丙和充分展现了一个南方人应有的特征,同时打了个哆嗦,熟练的掏出衣服穿上。
落地正值中午,他们在机场随便找了个地方填肚子,然后去站台坐地铁。
彼此的学校相隔有些距离,陈丙和一条线坐到头,祝满树要中途换乘。
在祝满树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冷落他后,陈丙和才不舍的跟他说再见,那依依惜别的模样惹得边上的人频频注视。
“...”
他妈的,眼神过于火热了,陌生人们。
祝满树面对陈丙和站起来送别并成功被中年大叔抢占位置的行为,只回应了一个后脑勺。
站到头吧你。
…
下午2点,祝满树在到校表上签字,这个点到校的人很多,大包小包的,祝满树看电梯口很多人在等,没什么犹豫的,他走了楼梯。
“沈清了,你猜我带了...”
祝满树打开宿舍门却没看到人,他拿出手机。
40分钟前。
苦盖勿扰:【你到了吗?】
B301的骄傲:【快了,半个小时】
苦盖勿扰:【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嘞】
沈清了的桌子上干干净净,本来说半个小时就到的人却没到。
...
“南方医科大发布了一个科研项目比赛,大概在12月左右。” 医学院办公室,沈清了和几个人正在听教授讲有关科研的内容。
“电子报名表,你们填好了送我邮箱。11月初要完成初稿。”
几个人应下就走了。
“嗡嗡” 手机有规律的震动响起,沈清了掏出手机。
“沈清了,你还没到?” 祝满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到了,但收到通知去办公室,还没回宿舍。”
医学院教师办公楼的门对门办公室之间的过道很窄,南北向,南边建的实验楼,沈清了在一楼,尽管是中午,光线也不太好,他拿手机走出办公楼,“怎么了。”
“你这也太忙了。” 祝满树小声抱怨,“那你后面还有事吗?”
“没有。”
“那麻烦您腿脚麻利点,您的室友还在宿舍等您呢。”
沈清了在校内站点等车,“怎么,我室友一个人害怕?”
“...你有病啊,沈清了。” 祝满树骂完,又神秘兮兮的凑近手机,“快点,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可好了,可气派。”
气派?
沈清了对这个词有点抗拒。
“行了,你快点,什么时候...”
“沈清了。” 一只手伸过来勾住了沈清了的脖子,大红色的头发闪过,阻断了祝满树的声音。
“我刚刚还找你呢,你怎么跑这么快。” 汤曲本来想跟沈清了讨论一下有关科研项目的事,一个转头的功夫人就没了。
沈清了扒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领,忽视汤曲受伤的表情,“你有什么事?”
“害,还不是那个科研上的事,你现在没什么事吧,我们找个地方...”
“沈清了。”
沈清了还没开口,屏幕的另一端,祝满树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
汤曲顺着声音和他对上视线。
“你在打电话啊。” 汤曲好奇的贴近,有些死亡的角度也没有让他的五官有什么变形,大红色的头发显得整个人很张扬,他偏头对沈清了做嘴型,“谁啊?”
沈清了把手偏移,往边上走了一步跟他隔开了点距离,“室友。”
说完,他问汤曲,“很着急?”
汤曲在听到“室友”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眼睛下意识的瞟了两眼屏幕,忍着好奇回复,“那倒也没有,还有小一个月呢。”
沈清了点了点头,正好这个时候校内大巴来了,他上车扫卡,“不着急的话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
校车开走一段路,汤曲突然回神。
“卧槽!我也要坐车啊!” 他追着车没形象地跑了几步,发现有人朝他看过来,迟来的理智让他停下,理了理头发,认命折返去等下一班。
车上,沈清了挑了个最后面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到腿上。
等他将视线再次放到手机上,面对的是一张面色不虞的脸。
“怎么了?”
“他是你朋友吗?”祝满树问。
“算是,也是同班同学。”沈清了补充。
祝满树不啃声了。
沈清了也不说话,靠着座椅,把后座的窗户打开,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不太美妙的味道。
没多久,祝满树开口,“他说的科研好像很重要,你应该答应他的邀请。”
沈清了凝他片刻,冷哼一声,语调没什么起伏,“行,我给他打电话。”
“哎!” 祝满树只是随口一说,听到他的回答心里一咯噔,连忙贴近,赔笑,“我就这么一说。”
沈清了看着外面的景色,“他着急。”
“瞎说,我都听见了,他不着急。” 屏幕上只剩下祝满树微微睁大的眼睛,“但我着急!我急死了!你什么时候到?”
“...”
“沈清了?”
“...”沈清了没回复,继续欣赏外面的风景。
“哎呀,我错了,你看看我,不要不理人啊。”
“...马上。”
...
沈清了怎么背包回去的,就怎么背包回来。一开门,低头,一个人蹲在地上。
“沈清了!” 祝满树立马站起来,背着手,特别开心的想靠近他,但在还有几步的时候止住,“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清了想了想,“一块锦旗?”
“...我给你带什么锦旗?”祝满树有点荒谬的看着他,“怎么,你在宿舍捡到钱了?”
“...”
是啊,带什么锦旗。
但这是沈清了想了一路能想到的最气派的东西了。
祝满树没指望他能答出来,他从背后拿出个相框,掀开上面的布。
沈清了视线触及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动了。
相框里面是满满的花,各色各样的以一种极其美观且规律的样子摆放着。
丰富的颜色冲击让他的瞳孔都有些收缩。
祝满树观察着他的反应,颇有些骄傲的说,“这是我做的干花,本来说给你带点特产,但我觉得这太庸俗了,上次出去玩你好像挺喜欢花的,但北方现在别说花,叶子都开始掉了。
祝满树上扬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沈清了的耳朵。
“所以我就想给你带一点南方的花,但鲜花太容易损坏,我就做了干花。”
他把相框递给沈清了,低头给他介绍,“这些都是木棉花,特别好看,本来再过几个月才是它的开花期,但是现在技术多发达,鲜花可以一年四季的开,我就问花卉园里要了几朵,各种颜色都有。”
“这个叫飘香藤,我外公种在窗户边,我摘了几朵,反正这玩意可能长。”
“这个,学名我忘了,但我们都叫炮仗花,一开开满树,像霞云一样。”
“这个...”
祝满树一个个指给他看,沈清了捧着相框安静的听。
“差不多就这些,主要是这个时候能找到的花不太多,等4月份那花开的才精彩。” 祝满树停顿了一下,“等我到时候再给你补上。”
沈清了垂眼看着手里的干花,每一朵花都被妥帖的放置好,成束的花甚至用绸缎包着。
生长在夏炎冬暖的颜色跨越千里,送到他的手上,被永久珍藏。
于是沈清了在北方越来越寒的秋风里也拥有了恒久的暖花。
刚刚在车上搜索的千篇一律的夸奖遗忘殆尽,沈清了慢慢的抬头和祝满树对视,慎重地,诚心诚意地表达,“谢谢,这很漂亮。”
他的眼底荡出轻微的笑意,“我很喜欢。”
祝满树无意识蜷起来的手骤然松开,他看着沈清了也跟着笑,“是吧,是吧,我厉害吧。”
“嗯,厉害。”
“嘿嘿嘿!那肯定!” 祝满树得意极了,跑遍鹭城各处照着教程一步一步的制作在这一刻完全得到了回馈。
他转身蹲下,把行李箱展到沈清了的面前,“当然,你不喜欢也可以,因为除了这个,特产我也带了,这些都是你的,其他的几份我到时候给我同学和李岐然他们。”
沈清了把干花相框轻放的桌上,蹲下来和他一起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