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色星期五（6） 错误的选择 ...
-
Joanne的求生本能还是占了上风，她立刻屈肘顶开了受惊后变得虚弱的男人，伪装的野蛮，披狼皮的人打不过真野狗。他承受了太多怒火，已经晕倒在地。在场的其他人后背紧靠着墙，想拼命远离这个好似狗血淋头的疯子。她吐出嘴里牙龈渗出的血，用手捂住变红的划痕，有几滴染红了她衬衣的领口和前胸。
Joanne不顾脑门缓缓淌下来的血，你们以为我他妈会是下一个待人宰割放血的牺牲品，靠贬低我的价值来套牢我，让我心里恐慌和不知所措？Joanne越说越气，我搞不明白你们哪儿来的自信，让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怕你们，缺钱、撞死、生病哪一样不比你们恐怖？
那份原定的合同被打火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男人也晕倒在地，Joanne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等待着。
Lilya Oscarle从文件袋里缓缓掏出另一份合同，摆在一片狼藉的桌上，整齐得像冲突从未发生过似的。
我们依然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Joanne缓缓抬头，用聚焦的疲惫瞳孔紧盯着她，脖子关节还有点嘎吱作响。我现在真他妈累，Lilya。她看到崭新的合同被摆在桌上，脑海里浮现了被耍了的麻木。但狠狠发泄一通的结果就是她前所未有地累和头疼。
Joshua在大楼里疯跑着，寻找着总监控室的大门，他此时恨不得自己长出四条腿来跑，在不知道拐了第几个弯儿后，却是电力总控的房间横在眼前。
马的，又是死路！
Joshua没得选，只好回头继续找。他真的不确定自己现在做的事儿到底算什么，包庇精神病犯罪？恶意切断大楼供电？不管哪条都能让他吃几年官司进去了。但在心脏狂跳的时候，他考虑的优先级从来不止这些。Joshua甚至从工程杂物室拿了半根废弃水管，沉甸甸的分量在手里很明显，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精神变得错乱。Joshua没时间酝酿自然的负罪感，选择暂时归咎给Joanne的错误引导。
终于，他冲到了总监控室，一脚踹开了房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
Joshua在人影印在视网膜的时候就开始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计算自己动手的几率、达成目的的几率相较于失败风险的比值。但最后结果是——他没法想了，选择直接动手。
“等等！”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叫起来，很熟悉。Joshua因此有点恍惚，高高抬起的水管方向严重偏移，落下的时候仅仅是把桌子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你是，秘书？”
Hannah，也就是祖母的秘书正扶着桌子瑟瑟发抖，紧紧盯着水管和他恍惚的神色。
“没错，先生！看在认识的份上把您的凶器收起来，否则我也可以报警把集团里所有的神经病都拷走！”Hannah认为他算是讲理的绅士，可能现在不大像。但她很清楚刚刚那半根水管的威力，放在人头上就不只是一个坑的问题了。
“我知道您来监控室是为了什么。”Hannah深吸一口气，把身后的电脑展示给他看，“您现在的心境应该类似某种共犯。”还为此毫无负罪感地拿了一根水管时刻准备把路上的绊脚石敲死！Hannah腿有点软，集团最后的良心就这样慢慢消失，得益于基因里的精神病序列发力了。
“我已经完全掐断了会议室的监控，电路老化的理由很充分。早在会议开始前，那层楼的无关员工都出差了。”
“……这也是祖母的授意？”
Hannah点了点头。对，你们一家都是神经病。
Joshua木然地搓了一把脸，水管轰然倒地，骨碌碌滚到墙角不动了。
他们还是被祖母耍得团团转。
他想看看监控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用U盘视角拷贝吗？”
Hannah摇了摇头，并把U盘默默往口袋更里面塞了塞。“上司的指令里可没这种要求。”
“你什么时候来的？”
“二十分钟前，会议刚开始的时候。”
Joshua顺着墙缓缓滑下，最终坐到了地上。我疯了，显而易见地。鬼知道学校的法律宣传教育被他扔到哪个角落里腐烂了，他刚刚差点犯罪，为了什么？他的思维模式诡异地和Joanne重合了几秒就让他做出这些事儿来。他也不敢报警，不管人怎么摆pose，看起来都是他犯罪的可能性大，然后优先逮捕他交差。
救命啊，他和Joanne只是当了车手，为什么上一辈插手就会把一切弄糟？
“折中的方案。我们可以不需要你以后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三年。三年后你的表弟就可以从头经手这一切，你也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
“Oscarle董事。”Joanne昂起头，把手心的玻璃甩到一侧，一边把手心里的玻璃碎屑粗略地拔出来，眼神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Lilya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掏出一支录音笔。“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
Joanne很想大笑，用最神经质和讥讽的语气去嘲弄她和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您真的和我是一条线上的？她抬头瞟了一眼监控，里面已经没有了红光的显示。如果Joshua能看到此刻的影像，会意识到他妹妹在笑，绿眼睛眼底的怒火能隔着屏幕把他烫死，她还在笑。
但这一切被Hannah看得很清楚。因为她没有忍住在后来查看了这份不为人知的影像资料。在那个时间节点，她看得再清晰不过了。那个因为晚餐有着落而高兴地抱住她的女人正喘着粗气瞟了摄像头一眼，Hannah看不出来她有笑意，她的绿眼睛正身体力行地传达着纯粹的盛怒。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
Hannah立刻把电脑合了上去。
“三年的时间和我想的一样，确实合理。毕竟多一天我就有可能把这儿炸了。”Joanne不再理会手心的刺痛，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个表弟在我看来也没必要等了，干脆在我上岗后也一起来，也方便我传授点，毕生绝学。”
“合理。”
Joanne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条要求。“业绩要求同样可以，但我觉得不够。”她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余光瞄了一眼走廊外陈列的荣誉墙。“既然在此之前可以把我贬得一无是处，那我同样也能把你们当成饭桶来看。来打赌吗，写在合同上有法律效力的那种协议？三年时间为堵池，我可以做出外面整墙荣誉总和的成绩。”她咧嘴笑着环顾四周，“随意跟注，上不封顶。”
然后她把目光对准了Lilya Oscarle。
“你呢，董事，你的堵注是什么？”
女人只是把录音笔向前推了几厘米。Joanne看后挑起了一边眉毛。
“DEAL。”
“那么，错误的选择怎么做都是错的。我的要求到此结束。”Joanne摊了摊手，“我可以等到新合同复印出来，签完字再走。”
Lilya依然没说话，只是颔首，接着拿来电脑开始亲手更改合同内容。很快，另一位秘书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复印件取了回来。Joanne顺手摸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也没擦手上的血迹，就着这些脏兮兮地把大名画了上去，和一边端庄的意大利花体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那么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我，就先走一步。”Joanne卷起合同一身轻松地耸耸肩，顺便踢了那个昏倒的男人一脚，让他迷迷糊糊地转醒。
“嘿，醒醒，你下班了。”
Joanne从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西装外套还挂在受伤，一出门就把它砸进了垃圾桶。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了里面的Hannah正要走出来。她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可怖，但她现在真的没心情笑。就在她打算侧过身进电梯离开的时候，Hannah叫住了她。
“稍等，Joanne。”
她感觉到Hannah把一小瓶什么东西塞进她手心，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会议室小跑了过去。那是一小瓶医用酒精。
Hannah在拉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个瞬间，很清楚地听见了垃圾桶里的响声。
24岁的她很轻，很轻地颤抖了一次，然后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黑色星期五（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