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色星期五（5） 恨，解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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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的人比上次她来看见的人要少。Joanne倒是很高兴那个色胚和瘾君子退场了，可她心里的直觉依然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五雷轰顶，总之就是浑身刺挠坐立不安特别想跑。
这回估计是撞上真家伙了。
“你一定就是Arthur和Velsa的小女儿了，很高兴您来旁听。”在会议室门口前五分钟，Joanne撞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浑身看起来都很贵，标准的精英伸出的手腕上挂着一块江诗丹顿。Joanne心里本来烦躁到想咬点东西垫垫却遇上这么个装货，硬着头皮咬着腮肉笑了半秒就放弃了。借身高优势，她还发现这个男人漂的金发还有点爆顶了。
“那我们先进会议室吧。”
Joanne心里一抽一抽地心说我他妈还想吃点，你这么急赶着投胎吗。为了下午的比赛，她决定早死早超生，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我下午有急事，力求速战速决，最好二十分钟就完事儿。
男人满口答应，领她入座，又说了一堆寒暄的话。Joanne眼神空洞，脑子早就飞到赛道上了。
那个男人孔雀开屏似的上台，铺垫了一大堆什么正值公司转型改头换面，需要新鲜血液的场面话，Joanne此时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因为她快被会议室十几种不同味儿的浓香水熏死了。
恍惚间，她听到原本一大堆专有名词的出现频率减少了，直到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
什么，集团商务配车要问她的意见了？
Joanne Kendra Oscarle女士。那个男人用难听的腔调念了一遍她的全名，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那么难听。鉴于集团的安排和您日后的安排有大部分重合的问题，我们草拟了一份合同，用合法而有效的方式促使您合理履行在公司的义务。
我糙。
Joanne慢慢支起腰，脸上直抽抽，脑海里炸出一连串脏话。她的预感是对的，最恶心的要来了，可您把我名字念那么难听，我觉得有权不应声，然后起诉你再赔我钱。
男人看她直起腰，以为这是认可的信号，就继续念了下去。他说您从小并不是在商科教育下成长，意味着您对集团运作和金融毫无了解。作为同样家庭背景的Oscarle家的新一代而言，这是极其不应该的。但我们非常高兴，您没有误入歧途或者无所事事。据我们所知，您有一些——参加方程式比赛的经验。这很好。
男人在提到后半句内容的时候拿腔拿调，一句“这很好”像极了英国人寒暄时“very interesting”一样阴阳怪气。他妈的，这很快开始激怒年轻气盛的她。
毫无疑问地，因为参加那几个无伤大雅的比赛，您耽误了*一部分*的学业，这在履历上相当刺眼，但好在您拿了不错的成绩，这对于女性赛车手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出人意料。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带动全场开始鼓掌。密集的掌声送到她耳朵里，比刺耳的嘲讽还要尖刻百倍。
讲真，比这更难听的话在赛场上、赛前或赛后采访都有过，针对她周身所有条件开始瞄准并开炮，彼时她和Joshua还在同一赛场上，她大可把她哥往前一推保自己溜之大吉，说不定还能再喝点水。但也有直截了当的恶意来不及闪避，直接往心口扎的提问。那次是家庭，这次是性别，下次是什么？除了第一次中伤后流露的震惊，她再也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过，偶尔半夜会想起这些，她就会立刻去跑上十几公里，气喘如牛后全部忘掉。
但显然，现在她眼前有一个更值得被反复碾烂在赛道上几十公里的人选。
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三年内，按照集团创始人Liam Oscarle先生制定的规矩，让新人心无旁骛地接手并学习从前缺失的商科知识，并设立一个目标。如果您日后做出的成绩可以达到要求，那么可以直接授职。如果未能达到，那您可能留下学习的时间会适当延长，直到满足要求为止。我们明白这对您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挑战，所以我们建议您把除此之外没用的事务适当割舍，比如赛车，不过小孩子间几个名次之争而已，换取绝对的——
闭上你的嘴。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都因为这句话而偃旗息鼓。他们齐齐看向说话的人——Joanne。
那个提议的男人心里有点发毛，但他依然坚持说下去。但Joanne决定不再给他这种机会。“女士，如果你有反对意见也能理解，可以在事后——”
我他妈现在就在让你闭嘴，软蛋。Joanne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语气里是几乎失控的怒意。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把一个玻璃杯翻砸在地，碎片飞溅，还有一部分残存的杯底扎进她手心，尖端停滞在男人动脉前。
下一秒，会议室充满了尖叫和座椅刺耳的摩擦声，一叠又一叠资料纷纷被带翻，像一场体积过大且过度锋利的雨。
Joanne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因为绝顶的愤怒而肿胀，眼球同时也露出了血丝，摇摇欲坠。身边的人有些在尖叫，也有的在躲避，而那个碎开的杯子是该死的导火索，是罪魁祸首。
我受够了，他妈的，我受够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她听见自己愤怒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飘进耳朵，滑入大脑皮层，进而产生听觉，甚至回声。
难道你们没人他妈意识到这一点？！
混乱的空气里有些啜泣的声音，也有求爷爷告奶奶说自己不想死的，但就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绝望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你们罔顾我的意愿，凭什么插手，还他妈的一次次拿我的成绩来侮辱我的价值？！
按理来说血在她血管里流得更快了，可她在神经极度兴奋的眩晕里，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麻木感，她正在试图靠痛感摆脱卷土重来的一切，可现实仍然无济于事。
我根本没有错。
这一秒后她放弃了一些东西，她选择拿起了更重的东西迎头痛击这一切。
我在赛场所拿的每个成绩，不论金银，不论优胜，在你们看来只是废铜烂铁，是不值一提的谈资和不务正业的笑话！Joanne开始感觉自己的神经像着了火的引线，烧得她理智尽失，头痛欲裂，但她没办法停下这次格外猛烈的发泄，像恒久的高烧不退。
可你们他妈以为你们是谁，靠这几张纸上的合同就把我挟持在这把椅子上？！
Joanne自此开始渴望一个答案，这种持续的疑惑让她的五脏六腑快被烧穿了。
但似乎最能，或者最应该给出答案的人依然安坐在原地，一言不发。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盛怒下的Joanne Oscarle更可怖。
你们真的相当该死。有个声音在Joanne心底喃喃自语。我真该动手拿玻璃一把扎进你们的胸口。
这句话在她说过这一次后并没有消失。此情此景下，那个小小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再次说了一遍。
你们真的相当该死。我真该动手拿玻璃一把扎进你们的胸口。
是这样。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又一遍。
你们真…该死，我真该…拿…一把扎进…你们…。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个念头变得清晰且大声。
而且Joanne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然后Joanne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那感觉好像命运的吊绳自此真切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等待她自己的挣扎收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黑色星期五（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