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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aNoTHEr dAy of ?? 回神,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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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最近的出席次数很少。
每次训练完Joanne沾沾自喜的时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明明下个星期她就能跟Ethan他们聊聊赞助的事儿,还能去蹭一顿饭。昨天Leo那个老头的妻子还送了她一袋曲奇。啊哈,迈凯伦的橄榄枝都快扎她脸上了。
Joanne甚至得空回了一趟老宅,翻箱倒柜了一套西装,笨手笨脚地向老卡尔请教怎么在不烫死自己的前提下熨烫这皱巴巴的正装。好吧,她真的尽力了!老人哈哈大笑着接过她的衣服重新熨了一遍,总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了。
就在这时候Joanne接了一个电话,是Ethan的号码。
“hello?”
“请问你是车手Joanne Kendra Oscarle吗?”对方的声音和Ethan非常像,却勉强辨认出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哑了一千倍。
“yep。你是谁?”Joanne嘴里还叼着吸管,有点含糊不清。
“太好了,总算联系上你了,Ethan还说你手机前些天又被扔河里了。”
“但我捡回来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Joanne歪头夹着电话,双手搭在窗边靠着,“有什么事,女士?”
“关于下星期的饭局,Ethan有了一点突发状况要和你聊。”电话那头的女声叹了口气,“Ethan会在医院和你说清楚的。”
此前雀跃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Joanne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底。“我会立刻赶到,只要告诉我地址。”
女人给Joanne报了一串地名,她一边记一边甩出车钥匙叼在嘴里,立刻转身揪起外套就冲向自己的摩托。
“Joanne,你的衣服!”老卡尔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被本人稀里糊涂的话盖过去。老人讪讪地放下手里的衣服,只是重新叠好放在了沙发上。“这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听不懂,这孩子学校拼写及格过吗?”女佣丽泽尔拿着扫帚露出头来问道。
“从我照看他们兄妹两个互相踢屁股开始就再没有过。”老卡尔笑嘻嘻地指了指脑门儿。
Ethan呆在病房里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引擎轰鸣。他夫人Karkarina比他先一步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我去见Joanne,你留下。”
Joanne把摩托停在医院大门对面,车钥匙都忘了拔,拿出自己直道冲刺的速度疯跑进住院大楼,在楼梯拐角撞上Karakrina,被她一把按进怀里。
Joanne的头被按在布料里,让她闷得发晕,这才发现自己耳鸣得厉害。
“老Joseph出了车祸,四个小时以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原因,媒体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Karkarina语速奇快地解释了情况,终于放开了她。“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Ethan的姐姐Elias,我们一致决定你必须在媒体把医院包围之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我会的。”Joanne的脑子前所未有地运转起来。她扒在病房门口望着里面的人,却被Ethan捕捉到,拉开门让她进去。
“我们有话直说。那几家赞助商的具体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包括具体接洽地点。同样的,如你所见,我有很大概率没法亲自到场,所以我……”
“你不用担心这个,Ethan,我完全可以独立处理好这些。”Joanne摘下自己的帽子夹在腋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的当务之急是看护好你唯一的父亲。我更相信你的妻子和姐姐会更有能力和你一起处理好Joseph家的这一切。其他的事,你不需要去想。”
本来和她等高的Ethan听到她一反常态的保证,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蹲在床边。他再一次感到无力和愧疚,就像她十六岁那场比赛的感觉一样,伦敦的雨好像又一次提前来临了。
“你明明还有大好前途……”
Joanne咽下舌根的苦味儿,对他说:“听好,Ethan?Joseph,我作为你的学生,就说这一次。如果没有你,那么我在离家出走后根本不会再次进入围场,甚至碰不到赛车。我的赛车生涯,你所谓的‘大好前途’也将不复存在。你和Elias、Karkarina她们一样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半个教父教母,已经做得够多了。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留在这个医院,不是什么世界冠军,而是作为一个普通儿子,看护你父亲直到他出院。其他的问题,你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学学我的素质,不是吗?”
Ethan像是被她的最后半句蠢话逗笑,埋在手心的脸最终也带上了微笑。
“愚蠢的青少年。”
“但你现在应该相信我这个愚蠢青少年的决心了,是不是?”
“我只是在认同我父亲的话。”
“嗯?你还有空和老先生聊我的事儿?”
“几年前,我在草坪除草,老Joseph遛狗到我这里,突然和我提起你。他一下就看出你和Joshua的血缘关系了。”
“只能证明他的眼神比媒体好太多。”
“因为Joshua曾经是他最喜欢的新生代车手之一,他们甚至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他在看见你在铃鹿的比赛之后突然找我问起了你。”Ethan抹了一把脸,耸耸肩,“他要看着你这倒霉家伙进入F1争一次冠军,‘下雨的时候她能做到,她甚至不需要别人在她背后。’”
Joanne愣住了。“你确定你爸会说后半句?”
“当然,你那么惊讶干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们家的嘴毒是遗传呢。”Joanne摸了摸鼻子回答到,只是语气有点发潮。
“呃,我看见NBC了,先走一步。”
Joanne走到门口,又折返回病床前,把一枚备用钥匙塞进老头手里。“想看倒霉蛋进决赛还得先醒过来听你儿子转播呢,老先生。”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说,“知道你眼馋我的摩托很久了,只要你醒过来,我绝对不跟你儿子站一条线上,到时候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我保证。”
MEANWHILE
“哎,真见鬼!”Noah一脸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句,引来Joshua好奇的视线。“这几天又要下雨,我的休假计划又要泡汤!”
Joshua了然地点了点头,为自己提前带伞的明智点了个赞。
“你有关注最近的赛事吗?比如雷诺欧洲杯。”
“没有。”Joshua用眼睛点了个踩。“你要是想看奖杯我可以给你在家拍一张。”
Noah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显而易见,青训队要从这届里面选人。技术部他们在群里开始打赌了,你押谁?”
“我不关注这些。”Joshua拿起毛巾准备离开健身房。
“Uh-huh。”Noah点点头,转手就把哥们儿的名字按进输入栏,思考不到两秒就帮哥们儿选好了下注人选:Joanne?K?Oscarle。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寒让Joshua在浴室多呆了15分钟。
30mins later
在Joanne回到训练室的时候,老头儿的车祸已经上了热搜。她还来不及休息,和热度同时来的,还有赞助商的联络消息,让她提前到约定地点商量。Joanne只能拉上老卡尔一起去了一趟。
约定地点仍然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围,冷冰冰的大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
Joanne等到最后只有一个人来和她握手。她嘴角的笑有点挂不住,僵硬地问其他人是不来了吗?
那位自称秘书的男人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上司未能到场的歉意,顺便委婉表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暂时没有空闲来商谈赞助的问题了,只好改日再议,并送上精致礼品一份聊表歉意。
Joanne嘴角抽抽着接下了这份“礼品”,秘书立刻走出了大厅,没有留下任何商谈的余地。
老卡尔在看到这份不合时宜的礼品后就明白了商谈的结果,但他不说。他选择保护小雇主的自尊,因为老卡尔见惯了每种二世祖第一次在社会上碰壁的丑态,但Joanne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是消沉,而是立刻做出对下一步打算时的漠视和精明。
你的家族应该会很高兴的,老卡尔在心里默默赞赏lilya看人站队的眼光,Joanne确实是世俗上的野蛮者,但特殊情况下,她像某种超新星。
“那么这份礼品该…?”
“直接扔进垃圾桶。”Joanne立刻回答,又暗自补了半句:像我手撕Karkarov的名片一样。
老卡尔颔首,照她说的去办了。
Charlotte抱着一袋子饮料和速食食品回公寓的时候,看见Joanne竟然在查电脑。
“你又在查什么,司机?”
“呃,支出明细。”Joanne含糊不清地答道,“你知道的,理财,很神奇。”
Charlotte思考不到半秒决定先把饮料扔进冰箱里再说。
“嘿,我怎么感觉我比你还关注雷诺最后的比赛?”
“谢谢你的关注,但签名还请你等等,Charlie。”Joanne飞速敲打着键盘,和她赶毕业论文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别打岔。我作为你唯一还在联系的朋友,知道你和家里半决裂的情况,所以得问你个实际问题:你的赞助商找得如何了?”
Joanne敲打键盘的动作顿住了。
“别想撒谎。Ethan?Joseph他们家出了车祸,只要上网就能知道。”Charlotte把纸袋扔在地上,自己朝她冲了过来。
“你真是个百事通啊Charlotte女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Joanne甩开笔伸了个懒腰,无奈地看着她说,“但真的,赞助商的事儿我已经签好了。”
“真的?”
“真的。要我把复印件给你看吗?”
“不。你们应该有什么协议不会随便让外人看。”Charlotte警惕地后退一步。Joanne心里有点苦涩,是啊,合同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违法我也会让你看看的。
“你说对了,其实复印件我扔回我们家老房子了,你确实看不着。”
Charlotte背对着给她竖了个中指,回了自己房间。
在比赛之前,Joanne并未中断日常训练,只是话越来越少。指导她的人变成了Elias。不过她们之间的默契似乎不比和Ethan的少。
“你和Ethan说的样子变了不少。”Elias有一次在间歇的时候坐在她身边忍不住说。
“我有吗?”Joanne把毛巾搭在脸上一动不动,“他怎么训我的?”
除了说你开车总上墙、过弯如大爷遛弯之外,在他的口述里,你比现在的话要多。Elias顿了顿才说:“他说你的步履稳健又可靠,而且在他的口述里,你的话比现在要多。”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Joanne停顿半天才回了一句。“前半句太假了有点,真的。”
“还有一件事。”Elias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你和赞助商谈得怎么样了?”
Joanne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色,“啊哈,这个你尽管放心,赞助商的合同已经签好了!他们相信我的价值,也是看在Ethan的面子上同意了。”
Elisa盯着她看了几秒后,猛地抱住了她。
“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我也一样……咳先松手我的肺要挤爆炸了,Elias!”
Elias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正要向Ethan打电话的手却被Joanne按住。“先别给他打电话,真的,等我比完赛再告诉他也不迟。”
Elias吸了吸鼻子又狠狠地抱了她一下。“也可以。”
从今天训练结束后从更衣室到车前,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撒了多少个谎,她的脸也从没这么僵硬过。小时候偷吃冰激凌的她更不知道自己长大以后要背着他们撒这么大的谎,幸好她道德感没那么强,否则早就露馅了。Joanne已经不是头一次感谢自己道德感低下的好处了。
直到目前为止,只有老卡尔陪她在训练结束后东奔西走,她尽力分析自己的优势,捡起自己不甚熟练的幻灯片水平,一次次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不知道多少个赞助商公司,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业务极其失败的保险销售员。在面对一个又一个冷脸后,她几乎能看出贵司脸上的探究和嘲弄。
她以为自己在加州的那三年魂不守舍,已经换来让她平安地与这种眼光和解。那个沾血的合约不只是热血上头,她只是乐于让青春替自己遮掩脑子和精神上的隐秘缺陷。但实际上,她没有和解。Joanne对自己的治疗方法就像反复愚蠢地揭开疤,再按回去,以此往复。
我们必须假定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我们必须假定现在Joanne是幸福且成功的。
更何况我没有受虐倾向,我又不会自己突然打自己一拳。Joanne自己古怪地想,我只是太想知道我的痂愈合了没,像一个亟待丰收的老农。遗憾的是,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缺了点什么。
她已经靠谎言把以前宝贵的朋友推开了八丈远,直到每个人偶尔远远望了她一眼,都以为她一切都好的不得了。但其实为了遮掩心里破破烂烂的大窟窿呜呜漏风,她只能对他们说她喜欢在半夜学狗叫。朋友们不理解,但还是尊重。
谢谢你们。
Oscarle这个名字在商界名字不算特别响亮,但起码还是能和华尔街的几位咬上几个来回。所以每一个赞助商几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殷实的家族不会资助你吗?
Joanne每次都得极力压下自己的白眼,努力平和地、不带脏字地告诉他们我们家族不涉猎这些领域这些空话糊弄过去,背后真正的原因狗也能看出来,但那些老狐狸就是会再问一遍,恶心至极。Joanne手痒到恨不得把手边的咖啡浇他们头上。
作为报复,每跑完一家赞助商,Joanne就给他们公司做了个背调,在不违法的限度里把黑料挖了个底朝天,给老卡尔看得心惊胆战。
“Joanne,你真的没打错字母吗?”
“别在这时候抨击我了,先生!”Joanne搓了搓自己的脸,有点疯癫地回答道,“我现在做的就是在强迫野生动物敲代码。你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一字不错的敲出莎翁的十四行诗?”
“也许在几亿年后。”
“是的!但雷诺最终的比赛在几天后就要开始了,事情的发展已经快要超出我的控制了。”
“恕我直言,您打小根本没几件事是在掌控范围内的。”
“不恕,这事儿真不用你说。”Joanne突然起身,走到空地莫名其妙做了几个侧手翻。
老卡尔明智地闭上了嘴并退后一步。从这么多年从业经验来看,他的临时雇主目前是不需要任何人怀疑她的。
“请允许我最后再问几个问题,这不在雇佣合同范围里,所以仅算我私人发问:您的赞助合同其实没有成功签署,是不是?”
“事实上,没错。”
“而您的私人账户仅能支持近期练习和这最后一次正规比赛了?”
“对。”
“如果在比赛后依然没有赞助商伸来橄榄枝,您会就此收手吗?”
“呃,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Joanne露出上半张脸沉思道,“要是Joshua代表公司介入,那么我会立刻退赛。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你绝对保密的问题。”
啊,看来最坏情况是Karkarov先生插手。老卡尔一脸了然地点点头。自尊心正盛的年轻人绝对不会允许那个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的施舍。不过她怎么那么确定Karkarov先生会那么锲而不舍呢?
“信我,我对于那个商人不要脸程度的了解甚至超过我哥,而他已经被自己的前途蒙蔽了双眼,所以旁观者清。”Joanne最后敲了个“over”就结束了编辑,一个回车就把文件打包传输给了自己的备用机。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我走这么多趟闭门羹,卡尔。”
老卡尔点了点头。“如果您打算借酒消愁,我建议提前备好垃圾桶。您的舍友大概不会允许呕吐物出现在她家。”
Joanne有点哭笑不得,“天,我之后还有比赛,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要借酒消愁?”
“经验之谈。”老卡尔煞有介事地回忆起过去,“我之前的一位雇主为了防止他儿子创业而冻结了他所有副卡,他儿子因此被女朋友踹了,喝了一晚上,凌晨抱着古董花瓶狂吐。非常不巧的是,第二天雇主的老损友来宅邸参观,闻到了花瓶里的异味。于是接下来一个星期里社交圈所有人都在传雇主便秘了。”
“呃。”
“毫不意外的,雇主的儿子被雇主吊起来打了三天,他夫人拦也拦不住。”
“这是他活该。”Joanne摇了摇头,“你是想借此告诉我什么呢?”
“呕吐要找对容器,尤其是寄人篱下的时候。”
“学到了,教授。”Joanne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