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舍利子炼化入门 谁曾想呢, ...
-
雷诺欧洲杯最后依然如约开赛。Joanne甚至开始庆幸天气的晴朗了,毕竟她第一场F4比赛始于一场大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给她了一种信心:再糟糕也不能比这更糟糕了。
当然,缺钱是另一回事儿。这种蛋疼的感觉着实给这位自尊心极强的富二代结结实实上了一课。去你妈的挥金如土,二世祖圈子里物欲淡漠如她,在这破四轮上她再多的存款也得在她进F1前吃个干净,更何况现在此二世祖的背后实际空无一人,要是对手知道了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这个赛季她的目标是稳。
媒体听了估计又要尖叫三声然后把摄像头和麦克风扔她头上逼问你又酝酿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拜托,又不是精神病无证驾驶,尽管理由听起来扯淡,但她只是想尽力省点花销,前几个冠军她赢得漂漂亮亮清清白白,除了次次失去抓地力后奋力救车看得人心脏濒死以外,这个冠军她也势在必得。
赛前采访问的问题翻来覆去还是那样。她挠了挠本来就乱的发型,硬憋了几个回答扔回去。
赛前感想?呃所有人尽力发挥就行。
赛车状况?呃呃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赛中劲敌?
Joanne把比赛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报了一串。
有什么担心的?Joanne刚想说缺钱硬生生咽了回去,啊哈哈担心有人别我车,没了。
记者没见过这么会聊天的,满肚子问题也被这死人对话给按回去了。好的,不要再折磨彼此了。记者刚把小本塞回去Joanne就像蛇一样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场比赛其实不用人来,但架不住Elias的强烈意愿,她要给病房里的那几个人做实时转播。Joanne差点把水喷出来,毫不夸张地说,你那是路怒转播,医院又不是没有电视,就算是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别播。
不可能。Elias一口回绝了她。
Joanne戴上头盔,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她起步已经求稳而排在第七的位置,殊不知另一边观赛的老Joseph无聊到磨牙,顺便问Ethan赛场有重名的可能吗?Ethan摸了摸下巴说大概率没有。
怀疑没持续太久,一到直道,往死里踩油门就像肌肉记忆一样迫使Joanne一骑绝尘,她开始感谢自己对车身下的血本了。但同时Joanne渐渐渴得要命,偏偏赛前一滴水没喝,车内的温度也不低。谁知道她几天前还敢在各大赞助商面前装孙子挖黑料一大堆,作息不佳。诡异的是她竟然还觉得冷。靠,早饭像核弹一样正在她胃里燃烧,蔓延出一阵反胃感。
嚯,终于超车了。老Joseph被Ethan胸口的一巴掌拍醒,看着排名飞速跃升。
回去给你的学生来点驱魔仪式什么的行不行?老头还了他儿子那一下,我还以为前几圈她被乌龟恶魔附身了。
Joanne意识到自己眨眼的频率变高了,这不算什么好兆头。目的很简单,她想尽快完赛,也不想让车出问题,这算是个贪心的愿望。除此之外,她还很清楚地记得准备区那些议论。倒不是她专门去听,只是那群人太口无遮拦了一点,门板没有那么隔音。
“拿了几个奖杯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车好罢了,运气给谁都能拿奖,而且她的过弯技术简直烂到家……”
“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真以为自己够得着红牛、梅奔青训的门槛?看看她的衣服吧…”
“…那副穷酸样……”
一帮看不起hoodie style的没品土鳖们。她路过的时候不屑地摇摇头,骂我技术就算了,看不起谁的衣品呢。那时候的Joanne索性一脚踹开房门,嗨你们穿巴〇世家和克〇心的极品傻冒,打赌吗?房间里的车手们被这个摘了头盔的小混混架势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嘴硬问了一句赌什么。Joanne笑了笑,不赌贵的,我要是这场比赛没拿冠军,我的车送你;要是我拿了冠军,你们接下来的赛季就乖乖滚出去,或者吸我的涡流,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她这种走极端的屁话总会让她在大难临头前的心情有所改善。
此刻在车里煎熬的Joanne突然花0.01s想起对手铁青的脸色扑哧笑了出来。她当时真是脑抽了才开那个门,几句闲话而已,估计从那时候她就有点发烧了。
不管怎么样,她的直道圈速依然很快。Joanne总会在刹车前再榨出零点几秒的时间好先人一步。她处在p2的位置,p1始终在死死地防守着,两人的前轮好几次擦出火星子,看得人直急眼。
Joanne的发烧愈演愈烈,但是还不到失去理智的感觉,尽管她觉着快了。再不超车,她将真的会错失冠军的位置。老天爷!Joanne奋力撑着眼皮暗暗哀嚎,我如果拿不到冠军,怎么把那几个赞助商薅过来啊?换句话说,要是因此轮胎出点事故她也咬咬牙能承受,不就是几万镑吗,但如果最后她摸不到冠军奖杯,那么接下来所有的坏事都会报应回来,立刻,包括她之前对亲朋好友撒的那些谎。
这算她低素质的报应吗?Joanne越想越感觉身体末端发冷,方向盘上像在喷干冰似的冻住她的手。
不,不,不,不行。
Joanne嘴里下意识蹦出一连串的否决。
*,就算烧成舍利子了她也得最后拼一把!Joanne咬紧牙关瞪大了眼,拼命找着对手的破绽,然后在下一秒找准弯道外侧,外人看来不顾死活的一脚油门切了上去,实际已经花费完了高烧下最后的理智。
惊人的,没有额外的撞击声,Joanne都感觉自己上天堂了吧这么安静。可惜没有,观众爆发的欢呼声又让她找回一点实感。她前方一片康庄大道,空无一人。她回头瞥了一眼车屁股后的方格旗才放下心来。她下意识撕了手套试了试自己的额温,果然,差点烫掉自己的手指头。但她还是决定和观众一起欢呼一下,结果被自己拖拉机一样的嗓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引擎说话了。她又喊了一下,更粗的拖拉机叫也响了一下。
Joanne已经放弃说话了。她到最后跳下车蹦了几下示意自己活着。看台上的Elias像是要哭了,闪电一样冲了下来。
媒体试图挤过来问问题,却被Joanne的嗓子吓了一跳。别,她努力解释自己身体不适说不了几个字,媒体充耳不闻,差点把麦克风捅她嘴里。直到Joanne感觉鼻子凉丝丝的,还以为是鼻涕,赶紧擦了几下发现流得越来越快,幸亏她不是红绿色盲,一下发觉这玩意儿红得吓人,和鼻涕没几毛钱关系,媒体这才被呵退。医疗代表给她量了体温,39.8℃,娘嘞,Joanne自己发出一声晕晕乎乎的感叹,她烧得厉害。
Joanne太想回酒店狂睡一场了,迷迷糊糊间她听到Elias抓住她的胳膊的力度堪比厉鬼索命,她咕哝着大姐别杀我,我还没死呢。
噢,奖杯!这个词在她嘴里滚了一圈,像退烧药似的让她恢复了一点理智。我得领奖,Elias!
Elias听后很想问问她那个浆糊脑子下车后还能不能运转了,她现在烧得像个通红的铁蛋!但Joanne弯下182的身高可怜巴巴地求她,Elias受不了这套,只好狠狠踹了她屁股一脚让她滚去领奖。
Joanne如获大赦,捂着帽子跌跌撞撞跑向了领奖台,一路上又撞到不少人。
“hey,mate。”Oliver拿了p3,向她握手,两人击了个掌,互相恭喜。“呃,你脸色有点奇怪,鼻子下面还有块红色的——血?”
“只是热血上头流鼻血了,没什么事。”Joanne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Oliver决定不要破坏她的好心情。
“hey。”拿了p2的车手也转过身来和她击掌,她手劲儿有点太大了,把晕晕乎乎的Joanne拍了个踉跄。“最后超车的判断很惊人,你怎么办到的?”
*,这怎么答,Joanne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想钱想疯了或者烧糊了脑瓜子才那么干的吧?她捂了捂额头只能回了一句生活所迫。
车手挑起一边眉毛表示不解但尊重,拍了拍Joanne的背,又差点把她胃里的早饭翻出来。
OK,fine,停手,我还不想吐奖杯里!她心里莫名悲催地想起老卡尔的忠告:呕吐要找对容器。
当奖杯递给Joanne的时候,她发自内心地道了一声谢并深情赞美了颁奖人的容貌,让人脸颊绯红地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也是就小跑了回去。Joanne高高举起奖杯并发出一声拖拉机叫,然后台下有人发出了绷不住笑的噗呲声。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哭脸示意自己身体不舒服,草草合了几张影后就离开了颁奖台。
然后楼梯那儿传来一声人体着地的闷响。
媒体狐獴一样齐齐回头看向Joanne,地上的冠军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哥。
“别拍这张,求你们。”
很可惜,这时候真没人懂拖拉机语。
病房里的老人高兴地攥着钥匙点点头,只是身体上还插着管子,有点没法施展他遛狗时慢跑的英姿。Ethan鼓了鼓掌,带着他爸的份儿一起。谢谢你Elias,多亏了你的实时转播,爸的病情没那么糟了。
WTF他醒了?!Elias捂住嘴,岂不是我刚刚观赛的时候那些脏字…
Ethan遗憾地点点头。是的,但他正高兴地哼歌呢,忘了这回事儿吧。Karkarina挤进画面里笑眯眯地说,不为我们继续转播一下冠军吗?
噢我也想啊,Karina!Elias拍了拍额头无奈地望了望不远处,很不幸,我们的冠军快烧成舍利子了,她下颁奖台楼梯的时候栽了一跤,还必须要吃退烧药。
病房里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生了什么?Karkarina和Ethan明显着急了不少,一边的老头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得意地哼着歌。
Elias有点无语,先不说别的,爸,你怎么还有心情哼歌的?
意思是,她的表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老Joseph隔着呼吸面罩字正腔圆地说,你们还不偷着乐吗?
那您笑点还挺怪。Elias搓了一把脸,我要是看着我的得意门生快烧成碳基,我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她肯定能好起来,大惊小怪什么?
借您吉言。Elias决定放弃争论笑点在哪儿的问题,我去看看Joanne情况,一会儿聊。
于是温馨又刺激的转播就此结束。
Karkarina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她走出病房来到走廊看了看来电人——Karkarov。她疑惑地看了第二遍,确定没看花眼。她这个弟弟这时候来什么电话?
“hello?”
“下午好,Karina。”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边签字边说,“你看雷诺欧洲杯的比赛了没?”
“没看。”
“哈哈,我知道你肯定和Ethan一起看了,别忘了替我和老先生问个好。”Karkarov自顾自笑了一下。
Karkarov比Ethan还像老Joseph的儿子,笑点都那么难评。女士决定不去想这种违背爱人基因学的问题。“你提高效率,有什么事?”
“再快点我就要忙得飞起来了,姐姐。”Karkarov话锋一转,坐直了身子,“我还没去给Joanne那孩子恭喜呢。”
“这个我倒是可以代劳,弟弟。有这个时间怎么不去关心你的车队呢?”
“你还在和爸妈责备我上次圣诞节没回来?”
“或者你希望我起诉你?”
“别,大律师。这有点太恐怖了,庭审上可没人能说过你。”
“停,说回正轨。”Karkarina受不了她弟弟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口才,“你找Joanne干什么?”
“一针见血的,Karina。我当然是想恭喜Oscarle家第二个小天才拿了新冠军了!”
“huh,Joanne听到这种话会立刻把你的脸揍成猪头。”
“没事,我交了保险。”
“没事,Joanne是行动派,她会罔顾保险,先揍了你再说。”Karkarina眯起了眼睛,“况且,Joanne和她祖母、哥哥是闹掰了,又不是断绝关系了,你就这么确信她孤立无援?”
“你以为我没考虑到这些吗?”中年人甚至有闲工夫给自己的钢笔换了个墨囊,“她哥哥在她这个年纪拿了分站冠军,就算Joanne表面不说,这件事还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底。”
“所以你只是在衡量胜负欲和自尊对21岁的她来说哪个更重?”
“完全正确,Karina,你这么了解我,估计我以后都不用写遗嘱了!”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Karkarov。”Karkarina冷冷地说,“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搅黄了那些赞助商的意向合同?”
“当然不,是他们自己撤销的,老Joseph的车祸肯定不会只上了我一个人的手机吧?”
见风使舵的家伙们。Karkarina暗暗骂道,你既然这么想赢,最好把Joshua的合同保住,别让内斗毁了他和Pachiris。
专挑多事之秋耍阴招,Karkarov你念的商学院念狗肚子里去了!
“闲聊就先这样结束了,我还有个会,一会儿聊。”
Karkarina感觉自己脑门突突跳。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开了,Ethan的头露出半个观察着她的脸色,马上就心领神会。
“你弟弟的电话?”
“今年圣诞节大餐我得送他上餐盘里,分而食之!”Karkarina揉了揉额头,像一匹愤怒的马一样在走廊行进。
“嗳,嗳,我最亲爱的骏马,先别打响鼻。”Ethan难得地笑了,“我相信Karkarov只是嘴上通知你一下,实操再先行一步。”
“你的语气很安慰人,但是内容半点没有,亲爱的。”
“那也许你可以和我说说他讲了点什么?”
“满嘴跑火车,让我想起以前遇上的客户。”她捏了捏眉心。“我估计下午要离开一会儿,你知道的,律所的烂事。”
“好。”Ethan点点头,“我会帮你祈祷一切顺利。”
“呃,那倒不用,其实来点困难也能克服,但像出门绊一跤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