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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掷千金 别人用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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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米诺，又称发光氨。被血氧化会发出冰蓝色荧光。
宋潮生那晚牵着他上楼，说墙上的污渍是干涸的人血。苏熹泽割破手指，把血一滴一滴挤进颜料。他在天花板上画出星轨，又在墙面勾出小行星带。
男人将一小瓶发光氨给他，手心覆着手背，引导他如何喷洒。几乎同一时间，一条雪亮的光带架空在两人头顶。
黑夜里的幽蓝，像蛊惑人心的妖怪。
这是一条真正的人血银河。墙面的血迹经年后褪色，潜伏的银河却至死不渝。
它就安静地存在那里，不曾离开，低调又震慑。
孙临溪连续消沉了几天，倒不是因为没猜着礼物是个银河。这种超纲的答案正常人都猜不到，他只是忽然明白，‘替身’和‘替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只需反复多次的练习，而后者却必须活成对方的样子。
作为演员，他不甘心只演影子。可目前的情况，他连影子都把握不好。
宋潮生留意到他的变化，推掉应酬空出一个下午给他。他说宝贝儿别太在意，至少你是第一个注意到三楼房间的人。
孙临溪偶尔还会好奇‘残次品’的事情，可每一回追问，男人总是敷衍，“如果下一个人追问我你是谁，你又希望我会怎么跟他介绍？”
这是宋潮生为数不多的绅士底线，是他留给他们的，最后的温柔。
管家从楼下端来果盘，他说，“苏先生，今天有您爱吃的荔枝。有桂味和挂绿，都是刚剪的新枝。”
荔枝是苏熹泽的爱好，却不是孙临溪的。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但不妨碍可以装得喜欢。
他掰下一颗剥掉了壳，把白嫩嫩的果肉挤进嘴里。却又不咬，当着管家的面直接坐到宋潮生腿上，舌头一顶，用嘴把荔枝喂给对方。
“甜么？”
“甜。”
“比我还甜？”
男人吐掉果核，抓着他手指又咬一口，“刚才只尝了荔枝，现在再尝一尝你。”
见过世面的管家知趣退下，不过几分钟后，又折返回来。他说，“宋先生，苏先生，你们的客人来了，现在见？还是晚点见？”
孙临溪一脸疑惑，被残留唇齿的回甜拖累了反应。
宋潮生揉揉他头发，“换个衣服跟我下去，今天的客人你一定爱见。”
这回来的不是狐朋狗友，一个是小有名气的新人导演，一个是打过交道的执行制片。
导演带来他最新的剧本，一部现实向的小成本电影。没有特效没有明星，预算成本不超过四十万元。内容小众，立意生僻，讲一对孪生兄弟的精神逃亡。
主角虽然两人，但演员只要一个。由于剧情需要，还得一人分饰四角。
孙临溪翻完简介，说很喜欢故事和人设。他坦言自己没有上一部作品，毕竟替身和群演都是留不下名字的那类。
导演听完目露轻夷，上下佻量他一遍，说这个角色需要沉淀，他驾驭不了。
进组带资是圈内的风气，但上来就挑吃力不讨好的的小众片演，不是真傻子就是有毛病。搞创作的导演心气都高，新人导演心气更高。
制片赔笑着道歉，说想听听宋先生的意见。
宋潮生吹出一口烟气，徒手掐灭指间的烟。他漫不经心指指身边的男人，“没什么意见，他就是主演。”
导演站起来要走，被制片说哄着拉住。
“宋老板啊，您看要不这样。我手头还有几张剧本，纯情校园，爱情偶像，什么都有。咱不如挑个好上手又容易火……”
“你们到底有什么意见？”宋潮生脸色一黑，沉声下来，“是不信我的眼光？还是不信我的钱？”作为电影的唯一投资，他有绝对的用人权利。
导演不屑冷哼，制片左右逢源，“我们是担心小苏没有经验，要是东西拍出来被人说不好，他会委屈。”
“委屈？”宋潮生听笑，伸手将孙临溪勾进怀里，“宝贝儿，要是观众骂你，你觉得委屈？”
“不会。”孙临溪抬头望他，一本正经，“这角色不难，我不会被骂。”
“……”导演皱眉，制片嘘声。
“那就没问题了。”宋潮生拍一拍手，站起来送客，“下周他的经纪人会来跟进。新人不懂规矩，后头还得二位多担待一些。”
导演仍然不愿妥协，“《飞鸟》不需要偶像演员，里头都是市井人物。其他角色早定好了……”他飞快朝孙临溪乜来一眼，“他们跟他，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人物不搭。人物不搭，这的确是个矛盾，就算对方故意找茬，也的确是茬。
宋潮生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不搭调的配角全部换掉，投资费用我翻倍追加。不要找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我希望他们的演技都配得上他。”
“……”
后面三人又说了什么，孙临溪一句没听清楚。他盯着身边男人的侧脸，想起夕阳之下他说他是最好的演员。
演艺圈是一头洪水猛兽，光是伸一只脚就能挫一层皮。别人用身体换戏，他还多赔张脸。和宋潮生交易是一念之差，当时他只觉得境遇糟糕，不可能更糟。
可方才那声笃定的‘配得上他’，让先前所有吃过的疼，受过的苦，好像都值得了。
孙临溪第一次尝到‘作弊’的滋味，有人为他一掷千金，那人还许他狗仗权势，这远比一支香烟容易上瘾。
此刻他终于明白，先前挨的耳光怎么可以那么痛呢。原来有恃无恐的人，下手真的可以比别人重。
“在想什么？”送走客人，宋潮生见他一直发呆。从身后把人搂住，鼻尖蹭开他微敞的领口，“怎么还是闷闷不乐，是我的惊喜不够惊喜？”这个男人脾气不好，但温柔的时候也十成温柔。
孙临溪此时看他，眼中明显多了东西，“你选的剧本我很喜欢。”他转身勾住他肩膀，小心翼翼踮脚吻他。他说谢谢，谢谢你，潮生。
这回不是扮演，是真情流露。
宋潮生静静看他，却不回吻，“嘴上的感谢，最不值钱。”可孙临溪停止亲吻他又卡住下巴逼他继续。
孙临溪不肯亲了，毕竟苏熹泽也不是听话的主，“听说那几颗石蒜开了，趁天黑之前要不要去花园看看？”
上午管家就说，栽了两年的石蒜今年头一回开花。这是祥瑞的兆头，一定是好事将近。
“石蒜？”男人对植物的兴趣有限，仅有的不多还都跟一个人有关。若不是那人亲手植种，宋潮生连一眼都懒得搭理，“不看，浪费时间。”
“真的不看？”孙临溪被他的动作弄痒，咯咯笑出声来。他推开身上的男人，修长手指落在皮带的金属扣上。
被解开的皮带掉在地上，衣裤重叠着掉在地上。
孙临溪把自己脱得像个婴儿，他说，“那现在呢，现在要不要一起去看？”他朝他伸手，示意对方来牵。
这是苏熹泽用过的伎俩，他举一反三，加入自己的改良。
宋潮生的眼神变了，气息也比刚才更沉。漆黑的瞳眸映出他深爱的那一张脸，他叫他熹妹，又叫他宝贝儿。
十指相扣，温热在交缠的指间蔓延。
孙临溪分明感觉到被爱，但握他的那只手硬得像钳，越钳越紧，越紧越疼。
“潮生？”
他叫他两次，对方都没给回应。他疼得受不了了，才一把把人推开。
“手指夹着我了，你轻一点啊。”
宋潮生后退两步站稳，定了定神，“看呆了，一不留神。”
孙临溪有一瞬眼花，他好像从男人眼中读出了恨。不是欲望不是控制，是一种真真实实的，潮湿的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