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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师傅觊觎的腐灵根 左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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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一路小跑,敲响了那扇鎏金色大门。
“进。”
大帝正坐在他那张由整块昆仑玉雕成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玉简、五份奏报、两份预算申请,以及一份刚送来的《三界年度财政赤字分析报告》。
他盯着手腕上那对超大号金镯子发呆。
“大帝?”
甄善抬眸。
左丞抖了抖,目光游离,“额,大帝,这是下个季度的预算汇总,需要您过目签字……”
“不签。”
“啊?”
甄善把镯子往袖子里塞了塞,拿起那份《三界年度财政赤字分析报告》,随手翻了翻,然后扔到一边,“从今天起,财政司所有事务,由你和右丞共同代理。”
左丞紧咬下唇:“代理?代理多久?”
“不一定,短则几百年,长则看情况。”
左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大大大……帝,您这是要去哪儿?”
甄善转过身,挑眉一笑,活色生香。
他在财政司干了这么多年,每次看见这笑容,接下来准没好事。
“我请了个假。”甄善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公文,在左丞面前晃了晃,“一万年,事假。”
左丞眼尖,看见了下面那行小字:追爱,勿念。
他呆了呆,“追爱?”
“嗯。”
“追谁?”
甄善走到殿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前,抬手一挥。水镜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婴儿躺在襁褓里,正对着房梁发呆。
左丞:“…………”
左丞:“大帝,这是……”
“他叫何必,三万年前,他救过我。”
左丞当然知道三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但他从来不知道,救大帝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他只知道,这三万年来,大帝每年都有几天不在天界,每次都说是下界巡视,但每次回来,都会心情低落好一阵子。
“那……他现在怎么是个婴儿?”
甄善叹了口气,把阎王踹人、转生游戏、孟婆特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左丞听完,表情更复杂了,“所以他喝了孟婆汤,把您忘了,在地府躺了三千年,然后被阎王一脚踹去投胎,现在成了个言灵师世家的婴儿?”
“对。”
“而您要下去给他当师父?”
“对。”
“马上要走?”
“对。”
左丞看了看水镜里那个正在发呆的婴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三界最不好惹长生大帝,他忽然有点想笑,但他不敢。
“那……大帝,财政司这边,您有什么吩咐?”
甄善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三块玉简,“第一,这是未来一百年的预算方案,我已经批好了,你们照章执行就行。”
左丞接过,打开一看,瞪圆了眼睛,“大帝,这也太宽松了吧?往年您不是卡得特别严吗?”
甄善风轻云淡:“我下去了,你们办事不容易,宽松点好。”
左丞热泪盈眶!
甄善拿出第二块玉简,“这是财政司所有官员的打赏额度。”
左丞打开,目瞪口呆!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从左右二丞到各司主事,每个人的信仰之力账户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数字:每月自动划拨额度。最低的是一万,最高的……左丞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每月十万”。
“大帝,这……”
甄善指了指水镜里的何必,“他的直播间,你们每人每月至少进去看10次,看见他表现好就打赏。额度用不完的,年底扣绩效。”
左丞:“……”
他看了看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婴儿,又看了看自己每月十万的任务额度,忽然觉得这份工作有点奇怪,但大帝的吩咐,他不敢不从。
甄善拿出最后一块玉简,“这是他的直播间链接,发到财政司所有人手上,让他们都关注,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是我的人,谁敢在直播间里说他不好的话……”
“属下明白。”
甄善点点头,理了理衣袍,走向殿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水镜里那个婴儿,何必正躺在小床上,无聊地数房梁上的木纹,小嘴微微嘟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甄善笑了笑,“等着,我来了。”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左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又看了看手里那三块玉简,走出大殿,对着门外候着的一众财政司官员,清了清嗓子,“大帝有令……”
半个时辰后,整个天界财政司都知道了一件事:他们的大帝,下界去追人了,追的是一个婴儿,那个婴儿的直播间,被挂在了财政司内部通讯系统的置顶位置,每个官员的账户里,都多了一笔“专项打赏经费”,每个人都被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何总后援团(官方)”,群公告只有一句话:每月至少打赏5次,不够扣绩效。
一时间,财政司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有一点他们很确定,那个叫何必的婴儿,从今天起,就是整个财政司的“夫人”了。
何家,七房小院,何必躺在小床上,盯着手里那块无字牌发呆,这是验灵仪式后发的废灵根证明。按族规,凡体者都发一块,上面刻着名字和凡字,代表着你不行,你认命吧,但他手里这块,有点不一样。明明是个凡字,却一闪一闪的,偶尔会变成别的字,刚才他看了一眼,变成了腐,他又看了一眼,又变成了凡,再一看,还是凡,何必眯起眼,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翻来覆去地看,小肉手攥着那块玉牌,试图感受它的想法。三千年老鬼生涯让他对存在的波动极其敏感,这块玉牌给他的感觉是它在打量他。何必嘴角勾了勾,行,你慢慢看,他把玉牌塞到枕头底下,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睡一觉。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灵溪正在院子里晾尿布,听见敲门声一愣,七房这地方,偏僻得连野狗都不乐意来,除了送菜的婆子,没人踏足过这里。敲门声再次响起,灵溪擦了擦手,走过去,拔开门闩。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让她下意识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普通的料子硬是穿出了“此物只应天上有”的气场。他背着个半旧的布囊,站在那里,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滋润万物,他往那儿一站,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变了,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忽然挺直了腰杆;墙角那丛快枯死的杂草,忽然精神了;连晾衣绳上那几块尿布,都飘得比刚才有尊严了。
“请问,是何镇承先生府上吗?”那人开口,声音清冽可口,灵溪下意识点头。
那人笑容扩大了些,“我姓甄,单名一个善字,是来寻人的。”
屋里,何必正躺在小床上,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那股感觉又来了,那道在地府时黏在他背后的目光,灼热又咬牙切齿,像想把他生吞活剥了,又像舍不得。他慢慢坐起身,看向窗外,隔着院子,隔着晾晒的尿布,隔着那扇半开的窗户,他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那人站在院门口,冲他笑了笑,那一瞬间,何必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隐隐地疼了一下,像一根埋了三万年的刺,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人谁啊??】
【帅成这样是犯规的吧??】
【系统提示:观众“财政司左丞”打赏信仰之力1000点,留言:何公子好!】
【系统提示:观众“财政司右丞”打赏信仰之力1000点,留言:何公子吉祥!】
【系统提示:观众“财政司度支主事”打赏信仰之力500点,留言:何公子万安!】
【系统提示:观众“财政司审计主事”打赏信仰之力500点,留言:何公子那个……绩效……】
弹幕疯了!
【这群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还何公子??主播什么时候成何公子了??】
【系统提示:观众“甄”打赏信仰之力100000点。】
何必盯着那条弹幕,这人!他眯起眼,那人已经走进院子了。
何镇承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正好跟甄善打了个照面。他愣了三秒,然后下意识整了整衣领,扶了扶眼镜,又整了整衣摆,最后发现自己整什么都没用,眼前这个人,气场太强了,强到他站在对方面前,像个刚入职的小吏见了顶头上司。
“您……您是哪位?”
甄善微微一笑,从布囊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去。何镇承接过来一看,手开始抖,那玉简上刻着两行字:云游散人,略通言灵,偶经贵府,见紫气东来,知有贵人降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愿收为徒,倾囊相授。分文不取,自带干粮。
何镇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帅得离谱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甄善凑到何父耳边:“实不相瞒,我与令郎有缘。”
他斜45度看向窗户方向,一脸虔诚。
何镇承和灵溪对视一眼,但他们没,因为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骗子,骗子不会长这样,也不会自带这种让人想跪的气场,而且,他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七房的月例被砍了一大半,何镇承的俸禄本来就没多少,灵溪的绣活也接不到几单。他们现在吃的菜,都是院子里那片小菜畦自己种的,那还是之前那个粗使婆子帮忙开的荒。这种情况下,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要给他们儿子当师父,还自带干粮……
灵溪小声说:“镇承,要不……”
何镇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先生请进。”
甄善走进院子,他走到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下,站定,仰头看了看树冠,“这树不错,有灵性。”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树干,那棵枣树,忽然抖了一下,叶子哗啦啦响,树枝微微颤动,像一个人刚睡醒,伸了个懒腰。然后,在何镇承和灵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棵枯了三年的枣树,开始发芽,嫩绿的新芽从枝头冒出来,一片,转眼间,满树都是新鲜的绿色。
何镇承的嘴张成了O型,灵溪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甄善收回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拍了拍一只小猫,“这树之前睡得太沉了,我叫醒它而已。”
他看向窗户,“屋里那个,也一样。”
何必在屋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棵瞬间发芽的枣树,眯起了眼。言灵,而且不是普通的言灵。
他是谁?
甄善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在何必的小床边站定,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三天大的婴儿,四目相对,安静了三秒。
何必先开口,他笑了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师父~”
甄善没想到何必会先喊他,他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结果何必一张嘴,直接把他整不会了。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他喊师父!】
【牛逼啊,先发制人!】
【甄大佬的表情,我截屏了,以后当表情包用】
何必看着甄善那愣住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跟他斗?他在地府躺了三千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自带干粮上门,说什么缘分,不管他是谁,反正肯定有求于自己,那不如先喊一声“师父”,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甄善回过神来,他看着床上那个三天大的婴儿,看着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藏着的狡黠,那股子机灵劲儿,一点没变。
“好,既然你喊了师父,那我就收下了。”他从布囊里取出那枚玉简,放在何必枕边。正是当年何必留给他的那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言灵。
“这是见面礼,你收着。”
何必低头看了看那枚玉简,他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颗埋了三万年的种子,被浇了一滴水。他抬头,看向甄善,他奶声奶气地说,“师傅,你长得真好看。”
甄善勉强稳住心神,很久以前那个人也是这么说过,仿佛那三千年孟婆特调,什么都没洗掉。他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来,“睡吧,明天开始,我教你。”
何必眨了眨眼:“教我什么?”
甄善垂着目光,“秘密,还有怎么想起来。”
何必一愣,想起来?想起什么?他想问,但甄善已经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父母那边,我去说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院子里。”
何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但何必没看。他盯着手里那枚玉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句话,“教你怎么想起来。”想起来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忽然很想知道。
窗外,甄善已经在枣树下盘腿坐下了,他从布囊里取出《言灵入门》,翻开,放在膝头。
何必看着他的侧影,整个人沐浴在夕光中,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不是在地府,那是在哪里呢。他摇了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将玉简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管他是谁,反正进了这个院子,就得按他的规矩来,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窗外,甄善翻了一页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何必,你最好快点长大,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