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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吉他 “童年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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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吉他
几天后，顾野脚上的石膏拆了。医生说可以活动，但不能剧烈运动。他单脚跳着在屋里转悠，最后推开二楼一间挨着隔壁的空房间。
这曾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搬了，这间屋子就闲置下来。阳光从蒙尘的窗户斜照进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顾野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纸箱。
箱子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褪色的奖状、生锈的铁皮青蛙、缺了角的漫画书。他翻到底，摸到一个硬硬的琴盒。
打开，里面是那把旧吉他。琴身有些划痕，弦也锈了，但整体还算完好。顾野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小学时父母送的生日礼物。他弹过一阵，后来功课忙，就塞进床底，再没碰过。
手机震动起来。
三界男神（简枫玥）：【重大消息！老徐在群里说了，艺术节可以两人自由组队！不过得去训练室排练。】
中邪（顾野）：【是吗？】
中邪：【我就知道老徐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们。】
三界男神：【你想好组啥了没？还是画画？】
中邪：【不，弹吉他，跟薛烬一起。】
三界男神：【那我呢？？？】
中邪：【你跟慕雅合唱啊，你俩上次不是配合得挺好？】
发完消息，顾野抱着吉他盒，单脚跳着上了三楼，敲响薛烬家的门。
开门的是薛爷爷，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小野来了啊！小烬——顾野来了！”
薛烬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看了顾野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琴盒上：“怎么了？”
“刚班级群消息看了没？”顾野说，“可以两人组队。我想跟你一起。”
薛烬顿了顿：“……弹吉他？”
“嗯，我弹，你唱。”顾野把琴盒递过去，“试试？”
薛烬接过盒子，打开，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生锈的弦发出沉闷的嗡鸣。
“……我不会弹。”他说。
“我会，我教你。”
两人进了薛烬房间。薛烬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书桌上摊着本摊开的习题册，窗台上摆着盆绿萝，叶子在夕阳里泛着油亮的光。
顾野在床边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调了调弦。薛烬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想唱什么？”顾野问。
“你定。”
顾野想了想，手指在琴弦上试探着拨了几个音。旋律很简单，是首老歌的调子。
“要不……《童年》？”他说。
薛烬抬眼看他。
“童年的回忆嘛。”顾野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滑过，弹出一段前奏。
薛烬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跟着旋律很轻地哼了几句。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低一些，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晕。
顾野弹着吉他，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手指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小薛宝（薛烬的妹妹）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们在唱什么呀？”
“《童年》。”薛烬说。
“好好听！”小薛宝拍手。
顾野笑了，手上的动作没停。薛烬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弯。
到了学校，老徐在讲台上宣布：“艺术节节目初步定在下周五。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训练室开放，有需要的同学可以去排练。注意纪律，别把器材弄坏了。”
放学铃一响，简枫玥就蹦过来：“今天练得怎么样？吉他？”
顾野正收拾书包，闻言“嗯”了一声。
“歌名叫啥？《童年》？”简枫玥凑近，“我听说薛烬朋友圈发了一条，就仨字，‘《童年》’，配了张吉他的图——是不是你俩练的那首？”
顾野动作顿了顿，摸出手机，点开薛烬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一小时前。
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把旧吉他，斜放在椅子上，琴身上有划痕，弦是锈的。配文很简单，就两个字：
【童年】
下面已经有几条评论。
体委：【？？？烬哥要弹吉他？】
学习委员：【震惊，薛烬还会这个？】
慕雅：【好听吗好听吗？下周能听现场不？】
薛烬一条都没回。
顾野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和简枫玥的聊天窗口。
中邪：【自己去他朋友圈看。】
发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单肩背上书包，拄着拐杖站起来。脚踝还有点疼，但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薛烬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顾野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你朋友圈发那个干嘛？”
薛烬看他一眼：“记录。”
“记录什么？”
“第一次弹吉他。”
顾野愣了下，然后笑了：“行吧，算你有品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放学的人潮，吵吵嚷嚷的。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暖金色。
走到楼梯口，顾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又看了看自己还不太利索的脚。
薛烬在他前面半步停下，侧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顾野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让他扶着。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周围是奔跑打闹的同学，是书包拉链的哗啦声，是“明天交作业别忘了”的喊声。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顾野能感觉到薛烬扶着他手臂的力度，不松不紧，刚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走到一楼，薛烬松开手，很自然地从他肩上接过书包，拎在自己手里。
“明天还练吗？”他问。
“练啊，”顾野说，“离艺术节没几天了。”
“嗯。”
两人走出教学楼。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混着少年们的喊叫。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
顾野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在那条“童年”下面，点了个赞。
然后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和薛烬并肩走进夕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