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欠打” “薛烬！你 ...
-
第43章欠打
午后自习课，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偶尔响起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薛烬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醒目的叉。他眉头微蹙，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道题，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旁边的顾野解释：“电路分析这里，等效电阻计算错了，导致后面电流电压全错。概念还是有点模糊。”
前座的吴普闻声转过头，推了推眼镜，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薛烬说得对。老师不是一直强调吗？这种反复错的典型题，得整理到错题本上，把正确思路、易错点、相关公式都写清楚，定期翻看，比盲目刷题管用。”
顾野没接话，他正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同样一片“山河飘红”的数学卷子，表情有些放空。听了吴普的话，他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眼睛眨了眨，然后慢吞吞地从桌肚里摸出一个崭新的、硬壳封面的笔记本。
他没有翻开，而是盯着那深蓝色的封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不是平时写作业的签字笔，而是一支黑色的、笔触更粗的记号笔。
笔尖落下。
一笔，一划。
他在那崭新的、准备用来记录“宝贵”错题的笔记本封面上，画了起来。
先是圆滚滚的身体，然后是四条短短的腿，一个伸得老长的脖子，一个小尖尾巴，最后，在龟壳中央，郑重地写上两个大字——王八。
旁边的简枫玥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扭头，恰好看见顾野的“大作”。他眼睛瞬间瞪圆，压低声音，用气音发出惊叹：“野哥！你这本子……它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用王八来糟蹋它？！”他指了指封面，又指了指顾野面前惨不忍睹的卷子，仿佛找到了罪魁祸首。
一直低头看题的薛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微微侧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王八笔记本”上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实在没忍住，几不可察地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很浅，却清晰可见，眼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带着调侃的笑意。
顾野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抬起头，正好对上薛烬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眼。那眼神里的促狭和了然，像根小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顾野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像蒙了一层雾气，直勾勾地盯着薛烬，也不说话。
薛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转回头，就听见顾野用一种近乎“告状”的语气，对简枫玥说：
“你问他。”下巴朝薛烬的方向抬了抬。
“呃……”简枫玥懵了，看看顾野，又看看薛烬，最后视线落回那个“王八”上，挠了挠头，“我问薛哥什么？这王八……跟薛哥有关？”
旁边的吴普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到封面，也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顾野，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顾野，你这么‘费心’装饰本子……该不会是因为，错题太多，抄得心烦，所以拿本子撒气吧？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在顾野和薛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你昨天晚上，真的一晚上没睡，在‘奋发图强’地抄错题集？”
顾野：“……”
他被吴普这神来一笔的问法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腾地一下就有点发烫。尤其是看到薛烬听到“一晚上抄完”时，眼里那抹笑意更明显了，甚至还带上了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恼羞成怒之下，顾野也顾不上是在自习课了，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冲着薛烬说：
“薛烬！你是不是欠打啊！”
薛烬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却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他微微挑眉，看着顾野，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又有点调侃：“我说什么了？你自己画王八，还怪我？”
“笑什么笑。”顾野嘟囔道，耳根更红了。
薛烬看着他这又气又恼、还带着点委屈的模样，不但没收敛，反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笑意从眼里漾开，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顾野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笑弄得更加窘迫，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提什么错题本……”
薛烬看着他这副憋屈又有点可爱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他稍稍向前倾身，靠近顾野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丝求证般的、慢悠悠的语气问：“所以……你真的用一个晚上，把错题集全抄完了？”
“……”顾野彻底败下阵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他耷拉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发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没有。”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老徐腋下夹着教案，背着手踱了进来。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瞬间落针可闻。
老徐走到讲台上，环视一周，清了清嗓子：“这次月考的成绩，大部分同学还算用了功，有进步，值得表扬。”
他顿了顿，目光在某些方向刻意停留了一下，意有所指：“不过，也有些同学，成绩不太理想，甚至……出现了明显的退步。心思飘到哪儿去了，自己清楚。”
顾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老徐的目光好像在自己头顶扫了一下。
“另外，”老徐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下个月初，市里的数学和物理竞赛就要开始了。校内的选拔和集训从下周开始。这是为学校争光，也是给自己履历添彩的好机会，都给我咬紧牙关，认真准备！等竞赛结束，期末考完，寒假也就不远了！”
“竞赛？”底下有同学小声重复，带着茫然。
一直安静听着的薛烬，在听到“竞赛”两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垂下眼，拿起手边的扫帚（今天轮到他值日），开始心不在焉地清扫自己座位旁边的地面，仿佛那是什么极其重要的工作。听到同学的疑问，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应付道：“嗯，就是之前老徐提过几次的那个。你们忘了？”
顾野和旁边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提过吗？”
“完全没印象啊……”
“可能……提过一嘴？”
“复赛资格？好像听说过，但具体什么时候……”
他们宛如集体失忆，互相用眼神确认着。薛烬扫地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看来，关于竞赛的消息，在他们这群“学渣”的脑子里，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