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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住宿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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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住宿
新学期伊始，空气里还残留着假期的松散，但校园的节奏已经悄然绷紧。
“野哥，烬哥早啊！”简枫玥人未到声先至，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看到已经在座位上的顾野和薛烬，立刻凑了过去，“你俩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顾野正慢吞吞地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闻言眼皮都没抬：“不然跟你一样，睡得跟猪似的，踩着铃进教室？”
“我才没有呢！”简枫玥立刻反驳，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自己早上是什么德行。”顾野终于抬了抬眼皮，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烬哥！你看野哥！大清早就攻击我！”简枫玥立刻转向旁边安静坐着、耳朵里塞着白色无线耳机的薛烬告状。
薛烬摘下靠近简枫玥那边的耳机，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又扫了一眼旁边嘴角带笑的顾野，然后，在简枫玥期待的目光中，很自然地说：“顾野说的对。”
“……”简枫玥瞬间垮了脸，随即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俩……是不是在密谋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啊？是不是？”
顾野和薛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语气无辜：“咱们俩，能密谋啥？”
“就是！肯定有事！”简枫玥气不过，又转身去骚扰前排的沐慕雅，“雅姐！你看他们俩！欺负人！”
沐慕雅正在整理笔记，被他一打岔，没好气地转过头：“干嘛呢简枫玥，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打的小太监？”
“我才没有！雅姐你怎么也……”简枫玥委屈巴巴。
“闭嘴，简枫玥，吵死了。”沐慕雅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又转了回去。
“哈哈哈哈！”顾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薛烬，“活该，让他欠揍。对不对，薛烬？”
薛烬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们……哼！”简枫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回到自己座位，觉得自己像个被“小团体”排除在外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前门被推开，老徐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纸，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徐走到讲台前，把那沓纸放下，清了清嗓子：“都安静一下。说个事儿。”
他拿起最上面几张纸，扬了扬：“这是住宿申请表。学校考虑到部分同学家庭住址较远，以及为了营造更好的学习氛围，方便高三冲刺，这学期开放部分住宿名额。有需要的同学，可以申请。填好表，需要家长签字，下周一之前交上来。过审核的，下周就可以安排住宿了。”
底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兴奋的，有犹豫的，也有无所谓的。
“住宿有统一的作息时间，”老徐补充道，语气严肃，“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半熄灯。走读生早上八点前到校就行。都给我记清楚了，住宿是为了学习，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玩的！纪律要求只会更严格！”
“知道了，徐总！”底下有男生拖着长音应道。
“住宿表，班长发一下。”老徐把那一沓表递给走上前的沐慕雅，“记住，就五天时间，过期不候。都考虑清楚，跟家长商量好再填。”
“今天的晚自习，自习。课代表维持纪律，有吵闹的，名字记下来，明天我一起处理。”老徐说完，又扫视了一圈，这才夹着剩下的文件，背着手走了出去。
沐慕雅抱着一沓住宿申请表，从第一组开始往后传。顾野拿到那张薄薄的纸，目光在上面扫过——姓名、班级、家庭住址、家长联系方式、申请理由……一项项，清晰而正式。
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的薛烬。薛烬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侧脸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清冷。
昨天那句“咱们一起住宿吧”和薛烬那个简洁的“好”，仿佛还在耳边。可当这张正式的表格真的拿到手里，感觉又有些不一样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口头的约定，而是要付诸行动，要告知家长，要共同面对一段新的、更紧密的集体生活。
晚上放学，两人一起往回走。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将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薛烬说。
顾野看了看表，快十点半了。今天父母好像又加班了。
果然，等他回到家，客厅灯亮着，电视小声地放着节目，但厨房冷冷清清。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楚母和顾父带着一身疲惫进了门。
“小野？怎么还没睡？”楚母看到客厅里的顾野，有些惊讶，随即是心疼，“吃晚饭了吗？”
“吃了，妈。”顾野应道，看着父母脸上显而易见的倦容，心里那点犹豫消散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开口：“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顾父放下公文包，揉了揉眉心，在沙发上坐下。
“我们班主任今天发了住宿申请表。学校说为了方便高三学习，可以申请住宿。我……我想住宿。”顾野看着父母的眼睛，认真地说。
楚母和顾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沉吟。
“想住宿？”楚母坐到顾野旁边，语气温和但带着考量，“怎么突然想住宿了？家里住得不方便吗？”
“不是不方便，”顾野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就是……我觉得住宿能节省点来回的时间，而且学校有统一作息，可能对学习安排更有帮助。你们也经常加班，很辛苦，我住宿的话，你们也能轻松点，不用老惦记着我吃饭回家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而且……薛烬也申请住宿，我们俩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听到“薛烬也一起”，楚母和顾父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他们对薛烬印象不错，那孩子看着稳重靠谱。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微弱的广告声。
“你都想好了？”顾父开口，目光看着儿子。
“嗯，想好了。”顾野点头。
楚母和顾父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楚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顾野的头发：“行吧，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就行。跟小烬一起，我们也放心些。表格呢？拿来我们签字。”
顾野心里一松，立刻跑回房间拿出那张住宿表。
另一边，薛烬回到家。薛爷爷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报纸，脚边，雪都安静地趴着打盹。听到开门声，雪都立刻竖起耳朵，欢快地“汪”了一声跑过来。
薛烬换了鞋，摸了摸雪都的脑袋。小狗立刻兴奋地绕着他打转，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仿佛在告状家里太无聊。
薛烬在沙发上坐下，雪都立刻跳上来，试图把脑袋往他手里塞。薛烬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它的背，目光却看向爷爷，想着该怎么开口。
“小烬啊，”薛爷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有心事？”
薛烬没想到爷爷这么敏锐，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爷爷，今天学校发了住宿申请表。”
“哦？”薛爷爷似乎并不太意外，“那小烬是想住宿？”
“嗯。”薛烬点头。
“是跟小野一起吗？”薛爷爷问得直接。
薛烬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跟他一起。”
薛爷爷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好啊，跟小野一起住宿，挺好。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们互相有个伴，我们也放心。表格拿来，爷爷给你签字。”
事情顺利得超出薛烬的预料。他拿出表格，薛爷爷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家长签名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薛爷爷把表格递还给薛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了然的温和：“小野那孩子，性子跳脱些，但心是好的。你们一起，互相帮衬着。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也……互相照顾。”
薛烬接过表格，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了，爷爷。”他低声说。
回到自己房间，薛烬把签好字的表格仔细收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野发来的信息。
八爪大鱼：「薛烬，我爸妈同意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八爪大鱼：「薛爷爷同意了吗？」
薛烬看着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带着兴奋气息的“八爪大鱼”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打字回复：
打烊：「同意了。」
发送。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夜色安静，窗外只有隐约的虫鸣。很多话在胸腔里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最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遵循了内心某种冲动，发送了过去：
打烊：「其实……」
那边几乎是秒回。
八爪大鱼：「其实什么？」
薛烬看着那四个字，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顾野带着好奇和一点点紧张、眼睛亮晶晶看着手机的样子。他心脏的位置，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沉淀下去，变得平静，却又异常清晰。他缓慢地、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打烊：「其实我们……可以再熟一点。」
发送。
没有立刻的回复。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闪现了一下，又消失了。过了几秒，再次出现，又消失。最终，归于平静。顾野没有回复这条。
薛烬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看着楼下巷道里昏黄安静的路灯，看着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轮廓。
其实，他想说的，何止是“再熟一点”。
他在心里，很轻、又很重地，对自己说：
“其实……早就喜欢了。”
“早就……木已成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