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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庆祝 “其实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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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庆祝
一周后的又一次周测，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成绩出得比想象中快。
老徐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走进教室，目光在台下扫视，最后落在某个重新回到这个教室的身影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顾野，”他点了名，声音洪亮，“这次周测，考得不错！总分进步了三十多名，数学和物理提升尤其明显。我说什么来着？好好学，就能回来！这不就考回来了吗？我就知道你能行！”
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小的、善意的掌声和起哄声。顾野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耳根有点发烫，但心里那块悬了一周的大石头，终于“哐当”一声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释然、欣喜和一丝骄傲的轻松感。
“我就知道野哥最行了！”简枫玥第一个转过身，笑嘻嘻地拍马屁，“区区走班，怎么可能困得住我们野哥！”
“少来这套，”顾野笑着推了他一下，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那个熟悉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是空的。他愣了愣，问简枫玥：“薛烬呢？”
“哦，薛哥啊，”简枫玥指了指门口，“他刚才说去隔壁班，帮你把桌椅搬回来。毕竟你‘官复原职’了嘛，得物归原主！”
顾野心里一暖，原来薛烬是去干这个了。他正想着，就看见薛烬搬着他的椅子，从后门走了进来。椅子有些沉，但薛烬搬得很稳，步伐从容。他走到顾野座位旁，将椅子轻轻放下，位置和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谢了。”顾野看着他，小声说。
薛烬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但顾野觉得，他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对了！”简枫玥一拍大腿，兴奋地提议，“今天晚上必须庆祝啊！庆祝野哥王者归来！必须的！”
“好啊好啊！”沐慕雅也立刻响应，“是该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大家都绷得太紧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顾野，又下意识地瞟向旁边的薛烬。大家都知道薛烬的性子，喜静，不爱凑热闹，这种聚会他十有八九是不会参加的。
顾野心里也有些打鼓，他看着薛烬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邀请道：“薛烬，晚上……一起庆祝？就当……放松一下？”
他问得没什么底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薛烬正在整理自己的书本，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很平静地扫过顾野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兴奋的脸，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应道：
“好。”
顾野：“！”
简枫玥：“哇哦——！”
沐慕雅也露出了意外的笑容。
庆祝的地点定在学校后门一条相对安静小街上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很干净，食物味道也不错，关键是价格实惠，是学生们常来的地方。
小店的名字有点特别，叫“打烊”。顾野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朴素的木质招牌，忍不住笑了，转头对身边的薛烬说：“这家店的名字真有意思，叫‘打烊’？哪有开店叫自己‘打烊’的？”
薛烬也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目光在“打烊”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顾野，语气平淡地解释：“老板说，起这个名字，是提醒自己，也提醒客人，到点了就该休息，别太累。也……挺方便的，好记。”
顾野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是吗？这理由……挺实在。”
小小的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男生们嚷嚷着喝酒，女生们点着饮料和小吃。顾野被众人起哄着灌了几杯啤酒，脸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薛烬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安静地听着大家笑闹，偶尔在有人提到他时，才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顾野喝得有点嗨，端着酒杯，挤过人群，坐到了薛烬旁边。包厢里嘈杂，他不得不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气息拂在薛烬耳边：“哎，薛烬，宿舍晚上几点关门来着？”
薛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酒精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冷静地回答：“十点半。”
顾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十分……还早。”他又指了指天花板，“你说这家店，为什么叫‘打烊’啊？我刚才问你，你没说清楚。”
薛烬看着他有些迷糊却执拗追问的样子，无奈地又解释了一遍：“老板说，是提醒到点休息的意思。”
“哦——”顾野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看着薛烬笑。
“你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沐慕雅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调侃，“顾野，过来吃东西！别光顾着聊天！”
两人被拉回热闹的中心。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逼近十点。
“我们该回去了，”顾野看了看时间，对众人说，“再不回去，宿舍该关门了。”
“对哦，你俩住宿的，管得严，”简枫玥也看了看表，“行吧，那你们先撤！我们再玩会儿！”
顾野站起身，脚步因为酒精而有些发飘。他走到简枫玥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简枫玥，你、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去！别、别让我明天听说你夜不归宿被逮！”
“知道了知道了！野哥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简枫玥笑着躲开，又对薛烬说，“薛哥，顾野好像有点多了，你看着点他啊！”
薛烬点了点头，扶住有些摇晃的顾野：“我们先走了。”
顾野被他扶着，还不忘回头嚷嚷：“谁、谁多了！我清醒着呢！”
薛烬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便半扶半架地把顾野带出了小店。
夜风一吹，顾野觉得脑袋更晕了。他挣开薛烬的手，试图自己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歪歪扭扭地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
薛烬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回来，叹了口气：“别走了，打车吧。”
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地址，车子发动。顾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下。薛烬付了钱，把迷迷糊糊的顾野拉下车。
顾野站稳，看了看周围——不是学校门口，而是一条相对僻静、两旁是老式居民楼的小巷子。巷子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青石板路。
“嗯？怎么停这儿了？”顾野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不是回宿舍吗？”
薛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平静地说：“已经十点三十五了。你觉得这个点，宿舍楼还会给我们开门吗？”
顾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那……怎么办？”他有点傻眼。
顾野说：“那总不能睡大马路吧！”
薛烬笑了，说：“先走走，醒醒酒。”说着，率先朝巷子里走去。
夜晚的小巷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庆祝后的兴奋渐渐退去，被夜风的凉意和酒精带来的微醺取代。
顾野走了几步，酒意似乎又上来了。他忽然在薛烬前面停下，转过身，面对着薛烬，然后，在薛烬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张开了双臂，像只笨拙的、试图保持平衡的企鹅，脸上带着醉意和某种孩子气的得意，嘟囔着说：
“薛烬，你看！我没喝醉！我还能走直线！你看，我张开手，走得可稳了，是不是？”
薛烬看着他摇摇晃晃、却努力挺直腰板、张开双臂站在路灯下的样子，那被灯光照得格外清晰的、泛着红晕的脸上，是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稚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点头，说：
“是。”
得到了肯定的顾野，似乎更高兴了。他转过身，继续沿着小巷往前走，脚步依旧不稳，但张开的手臂却一直没放下，像只随时准备起飞，却又飞不高的小鸟。
薛烬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被路灯拉长的、张牙舞爪的影子，和那个努力想走直线、却总是不自觉歪斜的背影上。夜色温柔，小巷寂静，只有前方那个带着酒气的、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的身影，和身后自己平稳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顾野忽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带着未散的酒意和某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冲动，看着薛烬，说：
“薛烬，我们拍个照吧！”
薛烬愣了一下：“拍照？”
“对！”顾野用力点头，指着他们头顶那盏样式古朴的路灯，“就在这盏路灯下！我们俩！拍一张！”
“为什么突然要拍照？”薛烬问。
顾野的思维似乎被酒精搅得有些跳跃，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因为……之前那张‘影子’的照片，太模糊了。现在，重拍！要清楚的！”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塞到薛烬手里，然后自己噔噔噔跑到那盏路灯正下方，再次张开双臂，摆出了一个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试图保持平衡的姿势，脸上带着灿烂的、傻气的笑容，朝薛烬喊：
“薛烬！快！用这个！把我们都拍进去！”
薛烬看着手里顾野的手机，又看了看路灯下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的少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没有打开照相功能，而是点开了……录像。
他将摄像头对准顾野，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顾野站在暖黄的光晕中心，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片夜色，也像在展示自己“没醉”的证据。他笑着，对着镜头后的薛烬喊：“拍好了没？薛烬？”
薛烬说：“拍好了。”
然后，他看见镜头晃动了一下，薛烬的身影也走入了画面。他没有站到顾野身边，而是走到了他前面几步的地方，然后转过身，面向镜头——也面向顾野。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同一条光影铺就的巷子里，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顾野依旧张着手臂，笑容明亮；薛烬站在稍暗些的前方，身姿挺拔，表情是惯常的平静，但看着镜头的眼睛，在路灯的反光下，似乎也映出细碎的、柔和的光。
画面定格了几秒。然后，薛烬按下了停止键。
顾野见他放下手机，立刻凑了过去：“拍好了？我看看！”
薛烬把手机递还给他。顾野迫不及待地点开相册，却发现最新的一段是视频，不是照片。他点开播放。
画面里，是自己站在路灯下傻笑的样子，然后薛烬入镜，转身，两人在镜头里静静对视了几秒。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画面也有些晃动，但很清晰。路灯的光，青石板的路，古老的墙壁，还有画面里的两个人。
顾野看着视频，忽然笑了，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薛烬，眼神因为酒精而有些迷蒙，却又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滚烫的探究。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清醒了些，“我没喝醉。”
薛烬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顾野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他仰着头，看着薛烬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带着酒气和某种决绝意味的笑：
“薛烬，你不会……想赖账吧？”
薛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低哑：“赖什么账？”
顾野又向前凑近了一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带着夜凉和酒气的呼吸。他看着薛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被酒精壮了胆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上次说的——我们可以……再熟一点。”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和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
薛烬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野带着红晕却异常认真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的倒影。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同样清晰、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微哑的声音，回答：
“好。”
一个字，简单，却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顾野眼睛里的光，瞬间重新亮了起来，比头顶的路灯还要璀璨。他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礼貌的距离，但空气里某种无形的、紧绷的东西，似乎随着这个“好”字，悄然融化，变成了另一种更温暖、更柔软的羁绊。
“走吧，”顾野转过身，脚步似乎比刚才稳了一些，语气轻快，“该找个地方过夜了，总不能真睡大街。”
薛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录下的、短暂却清晰的十几秒视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嗯，走吧。”
两人并肩，踩着被路灯照亮的青石板路，慢慢朝着老街深处走去。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后面紧紧交叠，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