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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关系 他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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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关系
顾野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侧着头，看着坐在书桌前那个挺直的背影。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薛烬就坐在那片光里，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在面前的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T恤，头发还有些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脖颈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
昨晚……顾野的思绪又飘回了昨晚。庆祝的喧闹，回不去的宿舍，安静的老街，路灯下张开双臂的自己，举着手机的薛烬，还有那句贴着耳廓说出的、带着酒气和热气的“我们可以再熟一点”，以及薛烬那个清晰郑重的“好”。
像一场光怪陆离又无比真实的梦。酒精让记忆的边界有些模糊，但那种心跳失衡的感觉，薛烬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映着自己小小倒影的眼睛，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们的关系……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突然的剧变，而是一种微妙的、缓慢的破冰。像冬日里封冻的河面，被一缕持续照射的阳光，悄然无声地融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底下，已经有温暖的水流开始悄悄涌动。
现在正是元旦假期，学校里空了大半，高三的他们也难得有了几天喘息的时间，距离真正的寒假和期末考，还有最后的几天冲刺。
顾野看着薛烬安静专注的侧影，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痒痒的，像羽毛搔过。他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
“薛烬。”
薛烬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几秒后，才很轻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表示在听的单音：“嗯。”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顾野莫名觉得，那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一丝……不自然？或许是他的错觉。薛烬自己也觉得，他们俩的关系，自从昨晚之后，好像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是更近了，还是更……微妙了？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模糊的感觉，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顾野也没指望他立刻热情回应，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被晨光照亮的细小浮尘，用闲聊般的语气说：“之前说好的，等寒假了，去看芦苇荡。没忘吧？”
这次，薛烬停下了笔，转过身，看向床上的顾野。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让他惯常清冷的轮廓柔和了些。他看着顾野因为仰躺而显得有些慵懒放松的脸，点了点头，清晰地回答：
“知道。”
“那……”顾野坐起身，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今天……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庆祝放假第一天？”
薛烬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两人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顾野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是微信消息的轰炸。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顾野拿起手机，果然是简枫玥在“三剑客智斗小混混”群里刷屏。
三界男神：「兄弟们！假期快乐！都干嘛呢！出来玩啊！」
三界男神：「对了对了！重大消息！我跟我爸妈磨破了嘴皮子，他们终于松口了！下学期！我也要申请住宿！跟你们一起！野哥，烬哥，等着我！咱们309要变成‘四巨头’了！」
三界男神：「［兴奋搓手］［兴奋搓手］」
顾野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和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他快速打字回复，也懒得用文字，直接发了一串“嫌弃”、“无语”、“你够了”的表情包刷屏。
贴纸：「［嫌弃］［嫌弃］［嫌弃］［无语］［你够了］［手动再见］」
三界男神：「？？？野哥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顾野没再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对等在门口的薛烬说：“走吧，不管他。”
假期第一天，阳光正好。两人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甜品店。顾野点了芋泥西米露和芒果班戟，薛烬只要了一杯柠檬茶。店里人不多，很安静，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里。
他们没怎么说话，各自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窗外走过的行人，或者交换一个眼神。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的惬意。仿佛昨晚那句“再熟一点”的试探和回应，真的让彼此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又消融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租的小房子里，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做最后的冲刺。顾野把薛烬给的那本蓝色笔记翻来覆去地看，遇到不懂的，就直接转头问坐在旁边的薛烬。薛烬总是很有耐心，用简洁清晰的语言给他讲解，有时候还会在草稿纸上画出更直观的图示。
曾何和秦诩偶尔也会过来串门，或者约着一起下楼打球。空旷的球场上，四个少年奔跑跳跃，汗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顾野！接球！”曾何一个长传。
顾野跳起，稳稳接住，转身，起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漂亮！”秦诩吹了声口哨。
顾野抹了把汗，看向场边安静坐着、手里拿着瓶水的薛烬，咧嘴一笑，用口型无声地问：“帅不帅？”
薛烬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赢了吗？”顾野跑过去，接过薛烬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十分。”薛烬报出比分，目光落在他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上。
“嘿嘿，还行。”顾野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弯起来。
晚上，复习到深夜。台灯的光在书桌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顾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还在奋笔疾书的薛烬。
薛烬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在安静的夜里，在暖黄的光线下。
顾野看着薛烬被灯光柔和了的眉眼，和他眼底那不易察觉的、同样带着疲惫却依旧专注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温暖而踏实的感觉。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加油。”
薛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他看着顾野那双盛满了真诚和鼓励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仿佛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一种在“关系”悄然变化之后，彼此给予的、最朴素的支撑。
灯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长，在书桌旁安静地交叠。窗外是冬夜清冷的星空，窗内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颗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跳动的、年轻的心。
假期很快过去，期末考如期而至。走进考场前，顾野和薛烬在走廊上碰见，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轻地碰了下拳头。
然后，转身，走向各自的战场。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关系，无需定义。就像冰河下的暖流，就像黑夜里并肩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