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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大雨 “能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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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大雨
顾野刚走到公交站牌下站定，天就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地下起了大雨，雨点又大又急，砸在地上噼啪作响，天色也瞬间暗沉下来，就像老天爷的脸色，阴晴不定。顾野皱了皱眉，抬手拦了辆路边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云顶’会所。”顾野对司机说。
“好嘞。”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顾野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被大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城市夜景。雨水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霓虹灯的光晕在水幕中扭曲、扩散，光怪陆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会儿，他拿出来看，是江乐安发来的微信。
人间瀑布：「顾野，听简枫玥那小子说，你来北京了？」
顾野指尖顿了一下，回复：
归期：「嗯。」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连串问题弹了过来：
人间瀑布：「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人间瀑布：「住哪儿啊？安顿好了没？」
人间瀑布：「北京这几天可冷了，你衣服带够了吗？」
人间瀑布：「哎，你现在在干嘛呢？有空出来聚聚啊！我和林星屿都在呢！」
顾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感觉有点吵。他和江乐安、林星屿也就是上次运动会见过一面，加了微信，算不上多熟。他不太想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过于热情的寒暄。最终，他没再回复，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和那些过于鲜活的问题一并关在了黑暗里。
车子在雨夜中行驶，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声响。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车子在一条相对安静、但灯火格外璀璨的街道边停下。“云顶”会所的招牌在雨夜中闪着低调奢华的光。
顾野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夹着雨丝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裹紧外套，小跑着冲进了会所温暖明亮的大堂。报了包厢号，服务生礼貌地引着他上了楼，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顾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雨打湿的额发和衣领，然后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太亮，音乐声舒缓，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和酒水味道。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博杜若，他正端着酒杯，斜靠在宽敞的皮质沙发上。另一个，是顾野没见过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气质干练，正微微侧着头，和博杜若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两人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顾野对上那女人的目光，脚步微顿，礼貌地点了下头，开口：“你好。”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但并不让人讨厌，她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晰悦耳：“你好，顾野。我是梁欣。”
旁边的博杜若立刻放下酒杯，站起来，笑着给顾野介绍：“顾野，这位就是STY品牌现在的负责人，梁欣，梁总。你叫欣姐就行。”
顾野又对梁欣点了点头，依言打了个招呼：“欣姐。”
梁欣笑着示意他坐下，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热茶。简单的寒暄后，梁欣切入了正题。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顾野，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清晰：
“我听杜若说了你的情况，也看了你之前的一些画稿，很有灵气，想法也很独特。我们品牌下一季想做一个主题系列，正好缺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所以，想请你试试，帮忙画一组设计稿。”
顾野认真听着，点了点头。但梁欣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具体要求是，”梁欣顿了顿，清晰地说道，“设计一套珠宝，作为那个系列的核心视觉元素和可能的衍生品。”
珠宝设计？顾野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博杜若，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疑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珠宝设计？什么啊？学长，你之前不是说……是关于什么空间或者概念的设计吗？怎么变成珠宝设计了？”
博杜若被他问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顾野，这个……我当时也震惊了。因为之前跟我舅舅聊的时候，还有跟STY那边初步沟通，都说是偏视觉概念类的设计，可能用在服装印花、海报或者一些装置上。我也没想到梁总会直接定下是珠宝设计。所以……”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是刚刚知道。
顾野看着他：“所以说，你也不知道具体是要画珠宝？”
博杜若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歉意：“嗯。梁总刚才才跟我确定的。怪我，没沟通清楚。”
顾野觉得有点无语，但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他重新看向梁欣，眉头微蹙：“那现在……怎么办？我从来没画过珠宝设计，完全没经验。”
“能怎么办？”博杜若接过话头，试图安抚他，“既然梁总提了，那就试试呗。我看你上午不还在画那枚戒指吗？我觉得就很有感觉。你就当是个练习，放开手去画，别想那么多条条框框。梁总看中的就是你那种不受束缚的感觉，对吧，欣姐？”
梁欣点了点头，赞同道：“杜若说得对。我不要那种流水线出来的、匠气十足的东西。我要的是想法，是感觉，是能打动人的、独一无二的设计。你上午画的那枚戒指草图，虽然粗糙，但线条里有一种很执拗的、带着故事感的生命力，我很喜欢。你就按照那个感觉来，设计一套珠宝，项链、耳环、戒指……都可以，组成一个系列。”
顾野听她提到自己画的那枚戒指，心里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问梁欣：“欣姐，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主题或者风格？具体有什么要求吗？”
梁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随便吧。”
“随便？”顾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您确定？就叫……‘随便’？”
梁欣被他这认真的反问逗笑了，放下茶杯：“名字当然不能真叫‘随便’。我的意思是，主题和风格，我不给你设限。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把你心里最想表达的东西画出来就行。硬要说要求的话……”她想了想，“就做一套项链吧，作为系列的主打。要求嘛，没有。唯一的要求，就是它必须是‘你的’设计。”
顾野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极大的自由，也是极大的压力。没有方向，往往比有方向更难。
“那……多久需要交稿？”顾野问。
“不急。”梁欣说，“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把草图发给我看看。可以吗？”
一个月。时间不算宽裕，但对于一个全新的尝试来说，也足够了。顾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尽量。”
“好，”梁欣笑了，拿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画完了，或者中间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跟我说。”
“好。”顾野也拿出手机，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加完好友，梁欣站起身，对顾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期待你的作品，顾野。”
顾野也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女人的手干燥而有力。
“我会尽力的，欣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