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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北风的狼王·重来之光 安德留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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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我站在白色的空间里。
面前有一个发光的点。
存档点。
上次进迷宫之前，我在入口设的。
我伸手碰了碰它。
「当前存档点：迷宫第一层入口。是否从此处重新开始？」
是。
光芒散去。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迷宫入口的石门，幽蓝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身边的队友都在。
莉莉在整理治疗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亚伦在检查剑刃，用布擦了又擦。卡伦在活动肩膀，骨节咔咔作响。艾米在擦弓，动作一丝不苟。老汤在数药瓶，一瓶一瓶点过去。
格里姆在磨盾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很刺耳。艾琳娜在调整箭袋，把箭一支支抽出来又插回去。
莱昂站在我旁边，正在低头看自己的剑。
他抬起头，看见我盯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着他。
完整的，活着的，还在呼吸的。
肩膀上没有血，眼睛里还有光。
灰色的眼睛，在迷宫的幽蓝光线里，好像有一点金色。
“没事。”我说，“就是想看看你。他的耳朵红了。
移开目光，继续擦剑。
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很小，但我看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个疼，还在记忆里。
但值得“走吧。”我说，“进去打狼。”
“这次你有把握？”亚伦问“有。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知道它怎么打，知道它什么时候突进，知道它突进前会蓄力多久，知道它冰锥喷出的角度，知道它半血后绕场三圈才会冲撞。
全知道了。
“对了，”我边走边说，“那个狼，一阶段冰免疫，二阶段风免疫。火系有效，但半血之后它会转风系，冰系只能打三成伤害。”
格里姆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刚才做梦梦到的。”
“…”
我没解释。
反正等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再次走进那个空洞。
霜噬狼王还是趴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银白色的皮毛在惨白的光里泛着冷光。
它抬起头，看着我们。
蓝色的眼睛，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散开。”
所有人散开，站位比上次更分散，每个人之间隔着至少五米。
狼王站起来，目光扫过我们。
它选了艾米——和上次一样。
突进。
身体下沉，前爪刨地，口中凝聚蓝光。
“艾米左移三步！”
艾米毫不犹豫地往左横移三步。
狼王冲出的瞬间，扑了个空。它从艾米刚才站的位置掠过，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卡伦，趁它背对你，砸它后腿！”
卡伦的巨斧抡起来，狠狠砸在狼王的后腿上。狼王吃痛，怒吼一声，转身咬向卡伦。
“后退两步，举盾！”
卡伦后退两步，举起巨斧——他没盾，但斧面够大。狼王的牙齿咬在斧面上，卡伦被推着滑行了两米，但没受伤。
“格里姆，从左翼包抄，拍它头！”
格里姆的盾牌从侧面猛击狼王的头。狼王松开卡伦，转向格里姆，爪子横扫。
“格里姆举盾，艾米火箭射它右眼！”
格里姆的盾牌挡住爪子，冰霜在盾面蔓延。艾米的火箭精准地射进狼王的右眼——它闭上了眼，但眼皮被火箭灼伤，痛得狂吼。
完美。
比上次顺利太多了。
狼王吃痛，开始狂暴。
它张开嘴，冰锥开始凝聚。
“冰锥要来了！找掩体——莉莉去那块最高的岩石后面！”
所有人四散躲避。莉莉跑到我指的那块岩石后面，蜷缩起来。
八枚冰锥喷出，叮叮当当砸在岩石上。没人被击中。
狼王更怒了。
它看向我——和上次一样。
蓝色的眼睛锁定我，身体下沉，蓄力。
“阿鱼！”莱昂的声音。
“别过来！”
我抬手，一道火焰柱在狼王脚下炸开。
它吃痛，突进被打断，愤怒地朝我喷出一口冰雾。
我侧身躲开，反手一发火球砸在它脸上。
“它半血了！”我喊，“准备绕场！”
话音刚落，狼王仰天长啸。
轰——！
整个空洞开始震动。
它开始绕场奔跑。
银白色的身影绕着空洞狂奔，卷起漫天风雪。
“所有人靠墙！贴紧！我们贴着墙站成一排，每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狼王冲向中央。
第一次冲撞——没人被击中。
第二次冲撞——还是没人。
第三次冲撞——卡伦被擦到一点，肩甲碎裂，但人没飞出去。
狼王停下来，喘着气。
皮毛从银白色开始泛出青色。
二阶段。
风系。
“现在开始它免疫风，冰系减伤七成！”我喊，“用火！用雷！用物理！”
狼王站起来，仰天长啸。
咆哮。
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远离它。
“别跑！靠近它！越近伤害越小！”
我自己先冲上去，贴着它的后腿。
其他人愣了一瞬，也跟着冲过来。
咆哮的冲击波从狼王身上扩散。越远的地方，岩石被震碎，地面裂开。但贴身的地方，只是狂风扑面，没有实质伤害。狼王低头看我，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困惑。
大概没见过这种打法。
然后它甩尾。
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我蹲下。
尾巴从我头顶掠过。
这是个子矮的优势。
“它甩尾会先往左摆再往右扫！第一下蹲下，第二下跳起来！”
第二下尾巴扫回来，所有人同时跳起。尾巴从脚下掠过，带起的风差点把我掀翻，但没人被击中。
狼王彻底怒了。
它开始疯狂攻击。
风刃、冰刃交替袭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但每一次我都能提前喊出来。
“躲左边！”
“跳起来！”
“趴下！”
“往前滚！”
队友们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完全信任我的指挥。我喊什么他们做什么，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莱昂的剑一次次砍在狼王腿上，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伤口越来越深。
卡伦的巨斧砸断了它一根爪子。
艾米和艾琳娜的火箭射进它眼睛里，左眼已经睁不开了。
格里姆用盾牌猛击它的头，盾牌碎了就抡起拳头砸。
老汤的药瓶砸在它伤口上，腐蚀着皮肉，冒出白烟。
莉莉的治疗术始终笼罩着受伤的人，蓝光一刻没停。
我一边指挥，一边输出。
火球、雷击、岩刺——能用上的全用上。
狼王越来越虚弱。
它的速度慢下来，风刃不再密集，冰刃已经喷不出来了。
最后，它倒下了。
轰的一声，整个空洞都在震动。
银白色的身体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喘着气，看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蓝色的光从眼睛里消失。
赢了。
我们赢了。
“阿鱼——！”
莉莉扑过来抱住我，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撞倒。
“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她。
其他人也围过来。卡伦拍着我的肩，差点把我拍趴下。格里姆竖起大拇指，话都说不出来。艾米难得笑了一下。艾琳娜一脸不可思议。老汤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叨着什么“天才”之类的话。
亚伦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
“阿鱼，”他说，“我当了十年冒险者，没见过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什么都知道的。”他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冥泽鱼。
一个休学在家的宅女，一个靠动漫活着的人，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看了三千多个广告的人。
但这些能说吗？
“以后告诉你。”我说。
亚伦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以后。”
人群散开，各自去收拾战场、采集材料。
我看见莱昂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我。
他嘴角有一点笑意。
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
但我看见了。
我走过去。
“你怎么不过去？”我问。
“人太多。”他说。
“那你怎么不去采集材料？”
“等你。”
我愣了一下。
“等我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我移开目光，“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天晚上回到营地，我躺在帐篷里，望着篷顶。
莱昂坐在旁边，递过来热水。
“今天，”他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嗯。”
“还有我。”
我转头看他。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你刚才在洞里，”他说，“为什么喊‘别过来’？”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想要冲过来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上次已经为我伤过一次了，”我轻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他没说话。
月光很安静。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刚才的战斗，闪过他挡在我面前的画面——那是上一次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
我记得他倒下前的眼神，记得他说的“跑”，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还有我亲手结束自己时那个瞬间。
疼。
但值得。
“莱昂。”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你发现我可以为了你们死很多次，你会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他说，“让你别再死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死了，就没人叫我狮子糖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即使我能重来？
但这句我没问。
我就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好。”我说，“不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面前有很多发光的点。
存档点。
每一个存档点，都是一次我活下来的证明。
我伸手碰了碰最新的那个。
光芒散开，化成一行字——
「霜噬狼王·首次讨伐成功」
我笑了笑。
下次，就不用死了。
下次，我可以笑着打完。
下次，他会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倒在我面前。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闭上眼睛。
晚安，狮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