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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天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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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军统上海站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寂静，刺耳的声响让整栋楼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于岁暮几乎是立刻清醒，翻身坐起时，谢时愿已经站在门边，神色凝重。
“出事了。”谢时愿压低声音，“昨晚伏击失败的消息传了回来，日本人那边发了火，李默现在正在会议室大发雷霆。”
于岁暮迅速整理好衣装，指尖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确认昨晚藏证据的痕迹早已清理干净。“张诚肯定会借机发难，目标还是我。”
“我知道。”谢时愿点头，眼神里满是严肃，“等下跟紧我，不管他说什么，都别接话，我来挡。”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便挤满了神色慌张的科员，所有人都朝着一楼会议室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慌。张诚走在人群前方，时不时回头看向于岁暮，眼底藏着一丝阴狠的算计。
会议室里，李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文件被摔得凌乱不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见人到齐，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昨天的行动彻底失败，日军在河埠头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情报明明是密封的，路线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声。
张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开口，目光却直指向于岁暮：“副站长，依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新来的于科员。他昨日去过档案室，又擅自离开办公室，谁也不知道他私下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于岁暮身上。于岁暮面色平静，腰背挺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被指责的人不是他。
谢时愿上前一步，挡在于岁暮身前，语气沉稳有力：“张秘书说话要讲证据。于岁暮昨日全程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离开只是去水房倒水，有证人可以作证。倒是你，全程经手情报，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情报为何会泄露？”
张诚脸色一白，立刻反驳：“我对党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泄露情报！谢科长如此维护于科员，莫不是心里有鬼？”
“够了！”李默厉声打断两人，他看向于岁暮，目光锐利如刀，“于岁暮，你来说，昨日你离开办公室的半个时辰，到底去了哪里？”
“回副站长，我去了后院水房，中途遇到后勤处的王哥，他可以为我作证。”于岁暮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停顿，眼神坦然地与李默对视，“我刚入站，一切事务都不熟悉，只敢做好分内之事，绝不敢参与任何违规之事。”
李默沉默片刻，派人去叫后勤处的王哥。片刻后，王哥赶来，如实作证于岁暮确实只在水房停留过短短几分钟。张诚的脸色越发难看，却再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李默挥了挥手，神色疲惫：“此事暂且搁置，所有人加强戒备，即日起禁止单独外出，所有文件必须双人核对。谢时愿，你继续负责行动组，于岁暮，你留在办公室整理核心档案。”
“是。”两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张诚恶狠狠地瞪了于岁暮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显然是去联系幕后的暗影。谢时愿拉着于岁暮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被他咬住了。”谢时愿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语气里带着后怕，“李默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问题，只是还没把目标锁定在张诚身上。”
于岁暮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李默刚刚安排的核心档案，指尖在文件上轻轻划过，忽然顿住。“你看这个。”
谢时愿凑过去，只见档案页脚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三角标记，和之前张诚留下的记号一模一样，而这份档案，记录的是军统下一步秘密抓捕日军特务的计划。
“暗影又要动手了。”谢时愿眉头紧锁，“这份计划一旦泄露，我们的人会全军覆没。”
于岁暮将档案合上，小心翼翼地将页脚的标记拓印下来，藏进袖口：“张诚肯定会在今天之内，把这份情报传递出去。我们必须截住他，同时不能暴露自己。”
“可现在全站戒严，我们根本没法出去联系总部，也没法暗中监视张诚。”谢时愿沉声道，“一旦轻举妄动，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于岁暮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谢时愿：“我有办法。你去李默面前主动请缨，负责看守档案库，把张诚支开。我留在办公室，盯着他的动向，等他传递情报时，我趁机截下证据。”
“不行，太危险了！”谢时愿立刻拒绝，“张诚现在恨透了你，你单独面对他，一旦被他反咬一口，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办法。”于岁暮语气坚定，“你是行动科科长，看守档案库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我是新来的科员，张诚不会对我设防太深，我才有机会拿到证据。”
谢时愿看着他清冷又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心里却满是担忧。犹豫许久，他终于咬牙点头：“好，我去安排。你一定要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出来，我会随时接应你。”
“嗯。”
谢时愿转身离开办公室，径直走向李默的办公室。于岁暮坐在桌前，表面上整理着文件，实则目光紧紧盯着门口，耳朵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谢时愿传来消息，李默同意了他的请求，让张诚立刻交出档案库的钥匙，由谢时愿接管。张诚虽有不满，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悻悻地离开档案库。
而于岁暮也等到了机会——张诚果然没有放弃，他以汇报工作为由，独自走出办公区，朝着站里的秘密电报室走去，显然是要发送密电。
于岁暮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避开所有巡逻的卫兵。电报室门口无人看守，张诚推门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于岁暮贴在墙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片刻后，电报机的滴滴声传来，他知道，张诚正在给日本人发送情报。
就在张诚发完电报，准备销毁电文底稿的瞬间，于岁暮猛地推门而入，速度快如闪电。张诚大惊失色，下意识将底稿往嘴里塞。
于岁暮上前一步，牢牢按住他的手腕，夺过那张已经被攥皱的底稿，上面清晰地写着军统抓捕计划的核心内容。
“你……你敢跟踪我！”张诚又惊又怒，脸色惨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党国的人，而你，是通敌的叛徒。”于岁暮声音冰冷，将底稿紧紧攥在手里。
张诚见事情败露，目露凶光，伸手就要去抢。就在这时，谢时愿及时赶到，一把将张诚按在墙上，反手铐住了他。
“张诚，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休想抵赖！”
张诚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疯狂嘶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暗影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时愿懒得听他叫嚣，让人将张诚押下去看管，随即拉着于岁暮回到办公室，神色急切：“拿到证据了，我们必须立刻联系总部，上报情况，同时揪出暗影的真实身份！”
于岁暮点点头，将电文底稿和之前的纸条放在一起：“现在全站戒严，出去风险太大，只能等天黑。我来整理证据，你负责望风，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暗影彻底揪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军统大楼依旧笼罩在黑暗之中，而藏在深处的暗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谢时愿看着眼前冷静从容的于岁暮，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定。
“好，我们一起等天黑，一起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