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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整本笔记与第一次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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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一天的疲惫与沉闷，在放学的这一刻彻底释放。
夏栀终于缓缓睡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比上课时好了不少。常年运动的身体底子好，发烧这种东西，好好睡一觉，总能扛过去大半。
她一转头，就看到沈知意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她。
夏栀愣了一下，声音还有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沈知意，你怎么还没走呀？”
沈知意没有看她，只是从桌肚里拿出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纸张干净，字迹清秀，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今天的课。”
她言简意赅，声音清淡，“笔记。”
夏栀疑惑地、缓缓地翻开笔记本。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整页干干净净、工工整整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分明，连老师随口一提、几乎没人在意的易错细节，都被仔细标注出来。字迹清秀好看，排版整齐舒适，像一本精心整理的标准答案。
这是……沈知意特意为她整理的？
夏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意，语气里满是惊喜与动容：“沈知意，这、这是你帮我写的吗？”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垂着眼，不敢看夏栀太过明亮的眼睛，耳根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只是觉得，夏栀生病了，错过了课程，之后会跟不上。
而她刚好笔记做得完整，顺手整理一份，并不算什么大事。
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夏栀却像是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双手捧着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语气真诚又热烈：“沈知意，你也太好了吧！谢谢你！我真的、真的太感动了！”
她的喜欢与感激，毫不掩饰，像一束小太阳，直直照进沈知意封闭的心里。
沈知意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淡：“没事。”
“怎么会没事！”夏栀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你明明那么冷淡，那么不爱说话，却还愿意花时间帮我整理笔记，你人真的超级好！”
沈知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夏栀捧着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从小到大，朋友很多，对她好的人也很多。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么笨拙、这么沉默、这么细致的方式，对她好。
不声不响，却深入人心。
“那我明天一定好好看完，然后还给你！”夏栀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自己的书包内层，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沈知意点点头：“嗯。”
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温暖柔和的橘红色。梧桐树叶被晚风轻轻吹得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放学的人流拥挤而热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夏栀走在沈知意身边，即使生着病，依旧活力满满，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沈知意，你家往哪个方向走？我送你回去吧！”
沈知意几乎是立刻拒绝，语气坚定：“不用。”
“我自己可以。”
她习惯了一个人回家。
习惯了一个人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习惯了不被人陪伴，不被人送，不被人关心归途。
夏栀也不勉强，只是笑着叮嘱：“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明天见！”
“对了，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早餐！”
沈知意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再见。”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夏栀说再见。
不是敷衍，不是被迫，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两个字。
夏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像夕阳下盛开的花：
“明天见，沈知意！”
沈知意没有回头，背着书包，一步步渐渐消失在人流里。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嘴角，轻轻、极轻地、悄悄地往上弯了一下。
快得像一个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