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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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冤家路窄！”出了门她就忍不住了，“上次他把你的衣服偷走扔垃圾桶的事才过去几天？今天又撞上跟他们班合班上课！”
“没事。”
“没事？”杨知星气笑了，“何夏，你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人家追着你咬，你连躲都不躲一下？”
何夏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打算花时间去想。
杨知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她早就习惯了。何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什么都不想了解。要不是跟他坐了三年同桌，知道他不是故意摆脸色，真的会被他气死。
两人走进体能训练馆，杨知星忽然激动地撞了撞他。
“诶诶诶，你看那边！”
何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听说三班来了新的转校生，叫陆承野。”杨知星压低声音，“就那个，黑色训练服的。”
何夏刚拧开矿泉水瓶盖，正准备喝水。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把瓶盖又拧紧了。
再拧开，喝了一大口。
眼睛像是无意间朝那边扫了一眼。
其实他已经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每天背着那件衣服在学校里走来走去，走过每一个可能遇见人的角落。
食堂，图书馆，训练馆，教学楼。
都没看见。
最后在老师办公室里才听说他请假了。
现在他站在那里，跟他的好朋友秦柏川楚洛凡一起说话。黑色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明明是站着听别人说话，却好像和周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你知道吗，他们三个人什么背景没人清楚。”杨知星压低声音科普，“特别是陆承野，直接转进高三，档案是超级加密级别。有人说他们是联盟高层的儿子——你懂吧？就是那种，他们就是规则本身的人。”
何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看向这边。
目光相接。
只是一瞬间。
何夏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他没有，手心微微出了些薄汗。
他看着陆承野，轻轻点了点头。
陆承野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听旁边的人说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何夏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预备校里alpha和omega等级都不低，S级却不超过一百个。他一直知道自己能留下来是因为这个等级，是他唯一的资本。
没想到他和陆承野相似的地方，也只有这个。
“大家到齐了。”
李教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下面进行抽签组队。相同号码的两个人为一组，纳入期末考核。”
何夏抬起手腕，看向手环。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21。
他抬起头，看向大屏幕。21号后面，很快出现了另一个名字。
沈书意。
“哈喽哈喽，我们又见面啦！”
面前的omega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只小动物：“上次游泳比赛，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何夏点点头：“何夏。”
“我叫沈书意！”omega伸出手，“今天一起加油吧！”
何夏握了握他的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沈书意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
陆承野站在另一组旁边，正低头看手环。他旁边的搭档是个不认识的男生，正兴奋地跟他说什么。
然后陆承野抬起头。
目光又对上了。
何夏想移开，但没来得及。
陆承野看着他，又看着他旁边的沈书意，然后——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何夏看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心虚。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自己的手环。
心跳好像快了一点。
他想：他看我干什么？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的是：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想他。
何夏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
但他知道，他已经在想了。何夏抬起手腕，看向手环。
乐城高校从不缺钱，所有资源向有能力的学生倾斜。这个多功能手环是入校时发的，可以调节信息素、追踪定位、监测运动状态、通讯联络——相当于一个戴在手腕上的小型终端。
重型悬浮机甲车的车厢很窄。
两个人并排坐着，几乎要肩碰肩。何夏是主驾驶员，负责速度和躲避。沈书意是副驾驶员，负责攻击和撤退。
这不是何夏第一次进机甲车。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手心有一点薄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透过车窗，他能看见隔壁车厢里的人。
陆承野正低头调试面板。他旁边坐着一个没见过的alpha，是随机抽到的搭档。
何夏收回目光。
今天的演练是三组对三组对抗。何夏和陆承野不在同一组，但在同一队。他们这队六个人，要在模拟星域里找到并消灭另一队。
何夏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有点期待。
一开始很顺利。
星域里布满陨石，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何夏操控机甲在陨石间穿行，沈书意负责警戒。双方都在试探，都在躲藏，偶尔有零星的炮火。
“我觉得要不我们主动出击吧。”沈书意有些急了，“他们一直躲着，这样耗下去没意义。”
“再等等。”
何夏盯着雷达。滴滴的响声有规律地跳动着。周围没有敌方的信号，连友军的信号都越来越弱。
他们走散了。
一道闪电炮突然擦着舱翼飞过。
何夏猛打方向盘，机甲向□□斜，堪堪躲过。
前方，一辆敌方机甲从陨石后现身。
车窗后，是曹初时那张带着笑的脸。
何夏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止一辆。
左后方，右后方，前方——三辆敌方机甲呈包围之势，把他们堵在中间。
前后无路。
“这、这怎么办……”沈书意的声音发抖，“我们刚刚就不应该走这条路……”
何夏没说话。
他盯着右边的陨石带。那里更密集，通过的几率不到三成。
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握紧方向盘，猛地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一开始是顺利的。
陨石擦着车身飞过，一块又一块，每次都是堪堪躲过。沈书意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座椅，一声不敢吭。
但预备校里没有吃素的。
没多久，左翼被精准击中了。
剧烈的摇晃让沈书意尖叫出声。他慌乱地操作攻击面板，试图反击——
然后愣住了。
“他、他们用的是闪电炮！”沈书意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不是老师要求的竹炮！”
何夏看了一眼。
确实是闪电炮。速度快，威力大，爆破强。
难怪刚才被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路上的陨石都不用躲，跟开平路无差别。
前方，陨石带越来越密。通过率越来越低。
后方，三辆敌方机甲紧追不舍。闪电炮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躲无可躲，藏无所藏，只能硬刚了。
何夏猛地调转方向，朝最近的一辆敌方机甲冲去。沈书意尖叫一声，闭着眼疯狂按攻击键。
一发闪电炮擦过车窗。
又一发。
何夏操控机甲左躲右闪，每一发都是堪堪躲过。
但对方有三辆车。
第三发闪电炮迎面而来。
何夏瞳孔骤缩。
躲不掉了。
他下意识一把拉过身边的沈书意，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往车厢下滚去。
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脑袋都要被炸开来了。
“喂喂....听见请回答。”是通讯器断断续续传来的陆承野的声音，好像有些急切。
他也想回答，但剧烈的撞击让整个车厢都在颤抖。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然后一切静止。
模拟对战提前终止，舱门自动打开。
正常来说，模拟不会有受伤的情况，但今天不是正常情况。
何夏趴在沈书意身上，一动不动。
“何……何夏？”沈书意在他身下发抖，“你没事吧……”
何夏没回答。
他只是觉得，左手好像有点湿。
温热的，黏糊糊的，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上一片红。
红的刺眼。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舱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
陆承野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手背上的血。
那双总是很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一句话没说，冲进来，一把把何夏从沈书意身上拉起来。
“伤哪儿了？”
声音很低，但压着什么。
何夏愣了一下：“没、没事，只是划了一下——”
陆承野没听他说话。
他抓着何夏的手，翻过来看。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他盯着那道伤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外面。
曹初时站在不远处，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然后步伐轻快的从机甲车上下来，脸上写满了不屑，冷笑一声：“让你三番两次的压我一头，拿奖学金很了不得吗？现在还不是在老子脚下。”作为曹家的私生子，他并没有什么权力，他只能拼命努力但始终被何夏压一头，他早就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压抑，当他父亲瞧不上他的眼神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报复回去。
陆承野收回目光。
他看着何夏，说：“等我一下。”
然后他走出去。
何夏想叫住他，但没来得及。
他看着陆承野走向曹初时。
看着他说了什么。
曹初时满眼不可置信：“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承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是违规使用重击炮还是违规伤人，我都会查到底。”
然后——曹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彻底白了，脸上的嚣张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仓皇的跑出了训练室，连身边的小弟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周围一片惊呼。
何夏站在原地，看着陆承野走回来。
他看着他走近。
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
然后陆承野说：
“医务室在哪？”
何夏张了张嘴：“我没事，只是——”
“医务室在哪。”
语气不容拒绝。
何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指了指左边。
陆承野点点头，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跟上。”
何夏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
身后是窃窃私语。
何夏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想起他刚才那句话——我不管你是谁。
想起他严肃的警告。
想起他冲进来时，眼睛里碎掉的那个东西。
他是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
因为我受伤了？
何夏不知道。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医务室里，校医给何夏处理完伤口就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
陆承野靠在墙上，看着何夏。
何夏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承野开口：
“他是故意的。”
何夏没说话。
“你一直被他欺负。”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何夏还是没说话。
陆承野看着他。
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包着纱布的手。
“为什么不说？”
何夏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陆承野，目光很平静，摇了摇头，他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他的时间都很有限，连情感也是。
陆承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希望你能学会寻求帮助，不管是我还是谁。”
何夏愣住了。
陆承野说：“你被人欺负，不是你的错。忍着，也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很淡，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下次，告诉我。”
何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陆承野，发现那双总是很淡的眼睛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同情。
不是怜悯。
是……认真。
“为什么？”他问。
陆承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想知道。”
又是这句话。
何夏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但眼眶有点酸。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为什么帮助他，他都十分感谢，也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好像也是他帮他解困。
他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陆承野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医务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何夏忽然觉得有些困了，他不是一个警惕性低的人，但是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