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只是想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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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恭喜你们啦！”
秦柏川一脚踢掉脚上那双橙黄色的小黄船，对自己的倒数成绩毫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要不是今天有比赛，他压根不会踏进学校半步。此刻他光着脚站在地上，冲陆承野和楚洛凡咧嘴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陆承野笑着把刚得的奖牌挂在他脖子上，又朝拿了第二名的楚洛凡点点头，转身往冲澡堂走去：“待会儿见。”
楚洛凡看了眼他走的方向，微微挑眉——那不是运动员用的公共澡堂，而是工作人员专用的方向。
其实陆承野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洗澡。都是alpha，澡堂里的信息素味儿冲得很，混合在一起像一锅乱炖的汤。他习惯了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再洗，今天干脆选了工作人员用的3号澡堂——这边人少，能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何夏脱衣服的时候，他发现柜门是开的。
里面的东西都在，但衣服不见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那个黄毛——曹初时。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也没打算去知道。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洗完澡，裹着毛巾站在澡堂里，等着外面没人的时候冲回更衣室。
脚步声响起。
有人进来了。
他屏住呼吸，躲进最后一间澡室，把门虚掩着。
脚步声走近。
然后水声响起来。
何夏靠在墙上，等。
水声停了。
脚步声响起——不是往门口，是往他这边。
何夏的心跳停了一拍。
脚步声停在他门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出来。”
何夏没动。
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个声音又说，语气平静：“你的衣服被人拿走了，对不对？”
何夏愣住了。
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是那个人，刚刚获得第一名的转学生---陆承野。
他穿着干净的便服，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何夏把门开大一点，探出半个脑袋。
“你……你怎么知道？”何夏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窘迫，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背后的腺体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看见的。”那人说，“那个人，拿着你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何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把袋子递过来：袋子里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陆承野今天穿来的那套。洗过澡后，他换上了新的，这套就换下来了。
“不介意我穿过的话，你就穿上吧。”
何夏没接。
他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没回答。
何夏又问：“你为什么帮我？”
沉默了几秒。
那人看着他，目光很淡，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也想知道。”他说。
何夏不懂他什么意思。
那人把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他真的走了。
何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袋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拿过来。
衣服叠得很整齐，能看出主人是个细心的人。凑近一些，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来自衣服主人的甜橙信息素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干净的水汽。
他慢慢把衣服穿上。
T恤有点大，袖子盖过了手腕。
他推开门，走出去。
那人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目光落在何夏身上——那件明显大一号的衣服，那张还有些泛红的脸，那双垂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承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发现眼前的人很奇怪，完全没有求助的需求——没有借衣服，没有借手机联系朋友，什么都没有，受了委屈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忽然想起楚洛凡的话：“你有没有觉得，何夏好像有点躲着你？”
现在他信了。
这个人不是在躲他，是根本不会向任何人求助。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外走。
何夏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
谁都没说话。
走到更衣室门口，何夏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那人也停下，回过头。
他看着何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陆承野。”
何夏点点头。
“我叫何夏。”
“我知道。”
何夏愣住了。
陆承野没有解释，只是说：“下次别让人那么欺负你。”
然后他走了。
何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帮我？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想知道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何夏把那件衣服洗了。
他洗得很仔细。先用冷水浸泡，再轻轻揉搓，生怕用力过猛会把布料洗坏。洗衣液用了两遍，直到水里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不是嫌弃，是怕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他还打算还给那个帮助他的人。
洗干净后，他把它叠好。
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刚买回来的新衣服。
然后他开始发愁。
放哪里都不合适。
衣柜里太挤，怕压出褶皱。床头太显眼，怕沾上自己的信息素。抽屉里太暗，总觉得委屈了它。
他捧着那件叠好的T恤，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三圈，最后轻轻装进袋子里，放在枕头边。
窗外下着大雨。雨水拍打着窗边那棵瘦弱的小树，枝条在风中摇晃，一次又一次弯下腰，又一次一次弹回来。
他躺在枕边，侧过身，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
其实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深灰色，纯棉，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是第三天。
何夏把那件衣服装在书包里，背了三天。
吃饭带着，上课带着，图书馆带着，打工做志愿也带着。书包从不离身，走到哪背到哪。
连杨知星都忍不住了。
“你这包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她盯着何夏把书包抱着进入悬浮机车的更衣室，一脸狐疑，“连上课你都要带着？吃饭带着？打工还带着？”
何夏下意识把书包搂紧了些。
“没什么。”
杨知星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的宝贝。”
更衣室里，何夏慢慢打开柜门，准备把书包放进去。
门被推开了。
“笑话，连你也配有宝贝？”
那股令人讨厌的铁锈味先于人飘进来。何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曹初时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揍上去的笑：“怕不是中午没吃完的咸菜吧。”
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何夏把柜门锁好，转过身。
他看了曹初时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往外走。
路过曹初时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衣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然后他走了。
曹初时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出了门，杨知星追上来，一脸震惊：“你刚才说什么了？他怎么那个表情？”
何夏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只是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下次别让人那么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