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漫漫雾中山嶂 两时空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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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外界发生的事。”舒墨慢条斯理地总结道，用叉子卷起焗面。
信息量过于大而富有冲击力，柔和的黄色灯光下，梧释木埋着头，脸色惨白，泫然欲泣。复杂心绪如潮水冲击着他的躯体，无力的阵阵酸软。
见状的舒墨不急于告诉他别的，只是起身关上餐厅的灯，听着梧木因为黑暗里放大情绪而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哭声，将蜡烛放在桌子边点燃，坐到他身边。
直白地说出来肯定是相当于揭伤疤。
舒墨笑着轻轻覆盖梧木搭在桌子上攥起青筋的手，下巴搭在梧木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悲哀的气息。
舒墨一点点扳过梧木依然因小声哽咽颤抖的躯体，两手捧着他的脸低声告诉他抬起脸来。
那是靠的很近的两副昳丽的面庞，一个瞳孔哭的涣散，一个面色温柔。
真正的痛苦不会消失，只会在心底成为一颗种子，被掩埋，继而生长，蔓延。直至藤蔓上尖利的倒刺足以扎碎心脏。
听说痛苦时最容易触发强制遗忘了。
痛苦也已绵延四个月了。
余光扫了眼桌子上的水杯，舒墨眼底溢起玫红色的光，梧释木垂下眼睫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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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霎时间出现一个无限放大的装满水的玻璃杯——是舒墨的面前。
玻璃杯动的十分迅疾，直奔舒墨面庞，他顿时停止使用技能，向反方向后退。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玻璃杯是从右侧面过来的，脸色蒙了阴翳地一眼看去，却只见阴晦的黑晕染开的空间。
一个人影早已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抬指间强硬地掐着舒墨的脖子灌下去那杯水。水波涌动着，折射出黑魆魆屋子里那一抹摇曳的烛火以及轻笑的唇角。
“好设计呀。”舒云掐着眸色黑沉沉注视着他的却无法动弹的舒墨。
“在水里种下幻术的因果，假装我被时空旅行者察觉，好甩掉阿梧身边的我是吗？顺手再解决一下自己东术的身份，需要我为你鼓掌吗？这个时空的我？”
舒墨歪过头，墨发遮住他的侧脸，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们是一个人。”舒云的笑在如雾如纱、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显得诡谲莫测，依稀挂了一副柔而狠的神色，“只是不在一个时空罢了。”
那杯水，梧释木喝下去就会忘记自从遇见舒云后的一切经历，舒墨喝下去就会让梧木忘记舒墨种的一切因果，也会让舒墨忘记种因果的缘由。
可为毒药，自然，也可为解药。
可惜一旦在种【因】时未察觉，那便只能顺着世界线走下去，直至即将完成【果】，如果想清醒过来，只能添加一定不可预测的变量。
然而对于散漫而做事毫无顾忌的舒云来说，因为世界对他的认知即为他永远不会伤害梧释木，所以变量只会是伤害梧释木。
思及此舒云勒的越发紧了。昏暗光线下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甚至于四壁都弥漫着爬满了森寒。
黑暗里。
被勒窒的舒墨不再挣扎，反而调整了个舒适点的姿势方便舒云的动作。
“反正……遂了你的意。”
被死死勒着脖子强制性跪在地上，舒墨反而笑了，喑哑的嗓音充斥着嘲讽与毫不掩饰的阴寒。他轻蔑地抬起眼，哪怕膝盖被迫压弯在地上，却似乎仍是居高临下的主宰。
“难道你不觉得我来的正好又巧吗？”
舒墨脖子已是青紫，他哑了声，仍是坚持不懈，慢条斯理的揭露着。
“难道不是，你只是讨厌被钻了空子，才会如此愤怒？”
舒云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地闪过黑沉沉的愠怒，以及一点，难以察觉的尖锐的促狭。
“舒墨……”舒云声音不觉喑哑，暗暗的、抖抖的宛如将要熄灭的烛火，“你一个罪魁祸首，是正在叫嚣着自己种下的果有多么邪恶吗？”
“反正不是你的。”
舒云罕见的噎了一下，神色愈发阴冷，其死寂宛若寒潭，若源生山终年不散的阴气，若他初来时，那江望满城的尸体与血。
倒是，似终于露出真面目。
自私也好，偏激也罢，他接受不了永远接触不到那萦绕着梧桐清香的身影，哪怕失而复得的代价是伤害他。
舒云脸色苍白阴沉，手下慢吞吞的勒着舒墨，一只脚狠狠碾上他的腹部，庞大的黑色流光倏忽间围拢狠狠碾压着舒墨。
……
舒云了解自己，只是□□的摧残绝对不会使他放弃，只有在精神上彻底逼疯使他失去理智。
最方便的莫过于摧毁他的大脑，可这个世界线会因此紊乱，梧释木也会消失在乱流里，舒云还是得先摸清他的门路。
水已经生了效，舒墨已昏昏沉沉着逐渐失去记忆。
舒云低声吐出几个字驱动异能将舒墨传送回原应处于的时间线。他手中出现了一张字条，想必是舒墨留下的。
他无兴致地扫了一眼。
【来得挺快，怎么着？自己世界线的梧释木被你玩死了，就觊觎上我的了？】
下一秒，水洇湿了纸张。舒云把纸翻转到反面。
【既然为同一人，那就一起忘记吧。】
舒云不待大量水汽顷刻间沸腾着蒸发，抬手间纸张已被特殊黑色符文包覆，炸响后的黑色纸灰徐徐溢入到黑漆漆的无尽空间。
————
几乎是在睁开惺忪睡眼的那一刻起，梧释木就有一阵异常强烈的心悸感直逼大脑，令他瞬间清醒。
感觉来自于身后。
梧释木僵硬的扭过头，却第一时间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眼尾泛红的眸直直的看向他的血脉，盛满了渴望和挣扎。
那是舒云。在注意到他的神色后，舒云眼神闪躲，却仍含有一丝希冀。
梧释木有些错愕，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双方沉默着。舒云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梧释木一眼，试探性的向靠近他的位置挪了挪。
“……怎么了？”梧释木扶额，声音沙哑不失清冽。
有点头痛。
舒云热切的目光落在了梧释木的脖颈上。
梧释木感觉自己身躯僵硬，就没动。舒云又向梧木那边挪了挪。梧木还是沉默着。
舒云再次挪了挪，瞳孔望着近在咫尺的血脉在兴奋的发颤。那是轻轻一动就可以碰到的距离，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距离。
可梧木却猛的坐了起来，面部纠结的开口了:
“喝了血的话，你不会……嗯，变成那什么吧……还有我不会……吧？”
相当愚蠢的问题呢，一看就是在徒劳的挣扎。梧木认命般闭了闭眼。
舒云有些疑惑的歪歪头，显然没听懂。
“我说的是丧尸……呃，我的意思是……类似？”
梧木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意外地笨拙。
“不会。”舒云笑了笑，眼眸之中满是无心机的纯粹。那是双充满期待的眼眸，堆着繁星秋水，无人可以拒绝。
梧木着赴死的表情点头。
“……来吧。”
话音刚落，顷刻间，在感受到那个带有清冽气味的身躯靠向他，并将温润的唇埋在自己颈间，一阵微弱的酥麻感侵入时，他骤然感到一阵大脑空白。恍惚间，只是轻声嘟囔着:
“原来不疼啊。”
声音恰被舒云捕捉到了，于是他眸中闪过了笑意。
他慢慢地、试探着将手环过梧木劲瘦的腰身，缓缓倾向梧木，宛然入情的模样。他轻轻含着那片脆弱而白皙的皮肤，将那欲坠的甜美血滴用舌尖吻住，感受着梧木微颤的身躯。
梧木大脑一片麻木，不受控制地向后缩着，梧木也便顺势将身躯越来越倾向身下的青年，直至两人真正与床面平行。
而梧木身着睡衣，本就极松垮，在这一番操作下，领口很不争气地向下滑着，转眼便露出了大片肌肤。于是舒云不是很满足于吸血了，他贪恋地呼吸着独属于梧木身上的梧桐味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将吻向下移。
舒云俯身，将细碎的吻密布于肌肤的每一处，执着地品尝着每个地方的甜美甘澈。
而梧木已神志不清，眼眸愈发迷蒙，闪着缱绻破碎的光，眼尾因羞涩漾起瑰丽的红。
舒云非常清楚自己的噬咬带有使人晕眩的功能。眼前梧木已神识不清，双眸迷离，如摇曳的细雨，漫漫的雾中山嶂。重影叠现，水光只映着眼前动情的少年。
然而，刹那改变。
一阵微凉的风从微合的窗户探入，扫过发烫的身躯，带着令人清醒的绝对力量。
梧木怔蒙的眸木木的，却显然有一丝清醒在内，舒云未愣，一手刀中梧木后颈，用力很巧，不会让梧木感到疼，也恰好使他晕过去。
舒云眯着眼眸勾唇笑笑，只是小心翼翼地探身碰了碰梧木的唇。
或许，确实操之过急了。
或许，要慢慢的等。等那一刻。
——
三周后。
生活一如既往的宁静，于宁静的外表下隐匿着波涛汹涌。
梧木睡眼迷蒙中，下意识看了看身侧的床铺，伸出来打招呼的手也伸了个空。
这是三周来第一次感到空荡。
已是日上三竿，梧木刚睁开眼睛，却下意识眯了眯眸。日光刺目。而当他由眼前一片漆黑慢慢适应过来时，他看向窗外。
是铺陈漫空的浩阔的湛蓝天色，格外明媚。一只灰鸟翱翔于天际，又飞过远方居民楼的剪影。
三周了，或许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梧木抚上昏涨的额头，刚睡醒的他不是感受到浑身通泰，只是身体各处都好像筋脉被堵塞一般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漫漫雾中山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