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雾里硫晶叶 时空旅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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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早饭是一碗切了青菜碎叶的蟹黄粥，一笼剔透的灌汤包，一盘火候把控很好的水煮时蔬，鲜嫩欲滴，一篮垫着荷叶的油条，一篮垫着报纸的可颂搭配一罐树莓酱，一瓶早餐奶，两个剥好的白嫩鸡蛋裹着鲜香的酱汁躺在小碟里，一盘烤红薯，一盘点缀绿叶的果盘。
舒云说梧释木刚刚下床，太高兴，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又说他以前在江望的时候，闲暇时就很喜欢下下厨什么的，能做出让人愉悦的饭就感觉很满足。
他不动声色地补充：“我以前有个朋友，很喜欢我做的可颂。”
梧释木自然也只有眼巴巴地望着一桌子美食垂涎欲滴的份，他到底年少，无法拒绝让人愉悦的美食，边埋头享受边积极夸赞舒云的手艺，称其堪比美少女让人愉悦。
吃完饭，舒云就有事出去了。
梧释木待不住，也就出去闲逛了。
于是舒云回来时，看见了一具尸体。
彼时的舒云正隐着身形在一个路灯下丢了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暮色垂朽，夜色上的星宿也快露出来了，只闻得一阵人群吵嚷。
具体来说，是一声尖叫后的聚拢争议。
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他过去看了看，隔着迅速围成一圈的人群，他见到小巷子里斜卧着一个青年，青年很俊美，以至于令人感觉这画面像是猫慵懒盘卧，可青年的腹部插了一把匕首，闪着明晃晃的寒光。
青年修白死灰的手紧紧反握着那把匕首，青筋暴突，似乎在告诉别人他是自杀。
隔着人群，他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嘴唇微动，怔怔嚅嚅地喃出几个字：
“第二次。”
不知何时，他开启了一种计数。
他推开身旁拥挤骚嚷的人，仿佛听不见身旁人微带怨气的吵闹，走到了青年旁边搂起他僵硬却仍美如璞玉的躯体，另一只手早已拔下他腹中的匕首
人群里发出惊呼。
舒云冰冷的斜睨了一眼人群，那里的观众已是越聚越多。
玫红色溢出，仿佛宇宙般的深邃，瞬间笼罩了大街，惊呼声乍止，连大街上都咻忽间静的落针可闻。人们木讷的转身离去，动作却带了些不可察觉的僵硬。
天光乍暗，戏已落幕。
路灯下，舒云跪着搂住那只易死的猫儿，使他的上身靠在自己腿上。明明那猫儿一笑，哪怕不是真心，人们也会无限宠爱他，可他偏偏选择了死去。
黑纹重新爬上了他的身躯。
那是一个明天，不过天气回暖，哪怕依然很冷，和煦的光辉也暖洋洋的洒在大街上，使开张的一溜店铺显出些蓬勃的气象。
早饭依旧很丰盛，舒云吃早饭时也脸红红的垂眸羞涩，不敢说话，也许是很喜欢他昨天带的小礼物——他去玻璃店给舒云烧的玻璃杯子。
那杯子边缘搭着卷了薄边的云层，底部是一片小小的凸起的梧桐叶子——东术很喜欢拉他去烧玻璃，因此梧释木烧玻璃的手艺不算差——尤其精致可爱，收到礼物的舒云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先是搂着梧释木不肯放，后就是抱着水杯喝了一天的鸭血。
今早的舒云吃完早饭也就出去了，临走前还黏黏糊糊的赖着他接近半小时，磨人的不行。
梧释木又如街溜子般迈步走上了大街，边走边想着他现在前所未有经历着的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无聊死了啊!
……
不过，警卫局应该挺热闹的，毕竟人们有纠纷就去警卫局待客厅，找调解人员解决，据梧释木观察，几乎件件都炸裂带劲，毕竟一般纠纷人们不好意思找警卫局，能找上警卫局的也就不是一般炸裂的事情。
想着，梧释木就晃荡着去了警卫局。
去看热闹。
警卫局的建筑规模很是宏大——除了主要的办公楼，试炼场之类的，连娱乐场所都有，篮球场台球俱乐部等等无一不备，最热门的就是那家唛极ktv。梧释木在这待了几年，早就将每个角落探索的彻彻底底。
一路顺畅无阻。人很少，大都在执行任务。偶然遇到的人，无论是过去同事还是普通居民，也都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梧释木多少问了问付远的情况，那是他出任务时最常一起的搭子，关系很好。答复是付远已经随队出任务接近半年，实在不清楚他的消息。
步过青石小径，那栋最高大显眼的办公楼仍盘旋原地，整体是骚包的银白色，未来感很强，只第三层的待客厅由一种透明材料围成，里面一览无余。设计者抽了风，也许认为这落地窗外海阔天空，浩荡之景利于人们舒缓心境——也许只是方便观览。
梧释木目力好，一眼就看到里面人很少，而在这寥寥无几的人中，靠窗处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梧释木踮脚张望着。
然后……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最夺目的少年，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面色淡淡。另两个人，看起来就很吓人。
是的，超乎寻常的吓人。
一个是局里有“冷面大姐头”之称的大队艾韵，依旧气质高洁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表情那叫一个温柔。
而素来严肃正经的领导范安逸放弃了他经典的跷二郎腿形象，板板正正地坐着，眼里的光芒甜腻的比艾韵还恐怖。
是的，甜腻。一个半老徐娘般的老领导，他眼里绽放的光辉是甜腻。哪怕正直善良如他梧释木，认真勤恳如他梧释木，梧释木还是被这多事的范安逸批评了许多次，这甜腻以往的梧释木是做梦也难想象的。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梧释木觉得还是先在外面晃悠晃悠比较稳妥。但奈何舒云眼尖，歪过了头看向他。
刹那间目光交汇，梧释木停了步履，回视那被光笼了的少年肤色白皙温暖，墨色发泛着鸦羽般的墨绿色泽，浅灰蓝色的瞳孔，溢满温柔，身形修长俊朗，隔着这么远看他，梧释木大脑里第一个形容词是天使。
天使，天的使者也——“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可若要舒云去围绕宝座说什么“圣哉”之类的赞美，梧释木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舒云仍在温柔注视他，梧释木有点担心他直接喊出来，毕竟办公楼上还有人工作呢。
万幸舒云只是绽放出一个极其美好的笑容，嘴角上扬，瞳孔好似漾成了淡蓝色的风拂过的水波。
梧释木招了招手。
————
“事情就这么定了吧。”舒云笑过，微微偏头对范安逸道，眼尾流出不卑不亢的光，唇角带着标准的笑意弧度。
“我也看这样挺好。”范安逸点点头，眼角的鱼尾纹因笑皱在一起。艾韵也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那好，再见。”
舒云便起身，望向梧释木离开的方向迈步离开。
————
“阿梧，你也在这，那么巧。看来我们真的心有灵犀是吧？”
舒云看着梧释木笑道，和梧木在小径并排走着。因为冬日的树荫下极其阴冷，舒云靠梧释木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舒云认真看着梧释木，那枝叶缝中逸出的光晕染着梧释木白皙的脸庞，很温柔。
“对啊，心有灵犀死了。”
梧释木开着玩笑道，指间一点点撕碎一枚刚薅下来的万年青叶片，“局子里挺好的吧？”
“是呢，这里有很茂密的植被。不过，阿梧怎么来了？”舒云抬起眼来很害羞似的看着眼前少年。
“嘿，”梧释木挠挠头，“你刚刚待着的地方，是待客厅，平常挺热闹的，所以本来是闲着没事，想凑凑热闹嘛。”
“是嘛——”舒云复而很低落的低下眸，“我还以为阿梧是特意来找我的呢…”
“怎么能说不是了呢。”梧释木正色，“我可想舒云了。”
听着温柔的语调，舒云悄悄红了耳垂。他小心翼翼的弯眸笑道，“那我能牵着阿梧的手吗？就一会。”
梧释木蜷起手指，望向天边。
“等下吧，你看，变天了。”
天地间好像骤然暗了下来，浓云翻滚，冷风喧嚣。
舒云的眼眸似乎失去了光彩。他低声喃喃起来：
“不，不是……”
怎么会只是变天呢？
鬼魅白灵浮游的大雾渐起。模糊的黑影缓缓走来，那身影极其庞大，压迫感强的令人不觉惊骇，目之即崇为神迹，再加上雾气弥漫蒸腾，魑魅游弋，万草枯伏，形似巨型乌贼的东西身影走来时愈发小，直至成为挺拔的人形。
“还真是讲究排场啊。”舒云下意识嘲讽，下一秒却被梧释木梧释木捂住了嘴。
梧释木后退一步，将舒云护在身后。
舒云紧紧抿住唇，偷偷握住梧释木的手，梧释木反握住了。没有温暖，舒云感到一片冷汗。
人形“东西”最终与二人保持了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没出声。祂好像不会交流。
祂动作轻柔的从腰部挂饰上折了一片琉晶叶片，轻舒长臂，在梧释木紧张的注视、舒云漆黑眼神注视下放入面前的空间。
祂消失了。
一片寂静，那枚琉晶叶片迅速在空气中雾化，化为点点荧光弥漫。在这黑雾晕染弥漫的空间里显得尤其诡异虚幻。
他正欲转过眼眸看向舒云担忧询问，可猝不及防的刺痛感却在腹部迅速传开。
当梧释木低下头看去时，染红血迹的银刃在阳光下闪着灼人的光芒。
焦灼的光，只让人觉得恍惚。
梧释木的目光骤然间涣散，他的表情由一瞬的惊诧转为了释然，眼前的景色也迷离起来，眩晕着，旋转着，他看到宛如抽象派画家笔下旋转的笔触。
“这刃，是杀小术那柄吧？谢谢你。”
梧释木气息微弱地小声道，身体阵阵乏力，终于向前倒下，半跪在地上，舒云站着，手臂稳稳接住梧释木的上半身。
没有疑惑。
不知是喜是忧。
舒云哀戚地笑了，笑容里满含复杂，虽然眼尾挂着泪，可望着梧木失去生意的面庞，他仍俯下身子轻轻咬住梧木的脖颈。
无法可想。
舒云吸食一口梧释木脖颈处渐渐冰冷的血液，感受着初冬寒冷的温度。这一次，他吸食完血不再露出脸生红晕的表情，尽管仍然痴迷，却转瞬间唇色紫青，身体如碎掉的枯叶凋零。
临走前，舒云低低的，似乎在告诉别人，又似乎耳语给僵冷的梧释木——
第三次。
他说。
时空的旅人也即法则，再次惩戒了不守规则的，逐爱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雾里硫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