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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朝 那是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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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秋天,陈自秋与许朝第一次相遇。
是干涩的,落寞的,沉重的,朦胧的秋天。
在北纬28度的内陆城市,云清市。
到十月份日均温度还达到三十多度度,这个地方秋天总晚到来。
深秋了,人们渐渐遗忘他们在夏日炎热中抱怨的话语,秋风萧瑟,桂花香与冷空气漫游这座城市。
道路旁梧桐叶已经泛黄,有的枯叶悠悠飘落,叶片相互摩挲,发出沙沙声响像在告别,它们是秋天的信使,暗示着离别。
而樟树总生的那样茂盛,到了深秋也常青于树上,深绿色叶片层层叠叠,每片樟叶还散发药香,紫黑色的香樟果实挂于树叶间。
它们不舍落下,从青绿变味枯黄,被路人从脚下碾压。
樟树是云清市的标志。地球公转,四季交替,也不影响其衰败。它们等待春天的新生,沉溺夏日的繁茂,幸会秋风的萧瑟,深陷冷冬的暖阳。
这座城市,有不少人也曾向时间起誓,随樟树,只此青绿。
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陈自秋那天牙疼得厉害,实在受不了了就随便找了个口腔诊所——东午口腔。
许朝是诊所里一名牙科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露出一双深邃黑眸,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痣,眉目柔和,几缕发丝遮挡眼前,头发蓬松柔软,有着自然卷度,一副慵懒样。
他带着笑颜接待了陈自秋。
像是一只萤火虫突然闯进了黑蒙蒙的世界。
陈自秋半躺着,碎细的头发遮挡几分他眼眸的视线,本是双好看的杏仁眼,但眼皮有着多层褶皱,并给眼尾铺上一丝暗色,有些许惺忪,右眼上方有一点痣,添上清冷意味。
陈自秋皮肤白皙,嘴唇却看着缺乏血色,眉目皱起接受着治疗。
他很害怕看牙。
陈自秋藏得再深,那点不安还是被尽数看在眼里。许朝不拆穿,只一遍遍轻声问他疼不疼,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替他挡开那些让人发慌的念头。
他好像天生就有安抚人的魔力,只要是许朝在,陈自秋再乱的心,也能一点点安稳下来。
直至现在已是春天,陈自秋与许朝在一起,感受着许朝汹涌澎湃的爱意,他仍忘不了当时许朝说的:“陈自秋,学会庆祝无意义的每一天吧。”
根管治疗要分好几次,陈自秋一周来一次。
每次治疗结束,许朝都会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
“下次见啦,陈自秋。”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道别,陈自秋开始期待每个星期的治疗。
陈自秋对看牙的抗拒,渐渐归于平静,都是因为许朝。
许朝总带着笑颜看他,说话轻快明朗,有时还吊儿郎当的,让人总能把心理包袱打开,去心安理得的拥抱什么。
“你叫陈自秋啊?我叫许朝耶,我想起了一句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知道不?”
“我们可真有缘啊。”
“陈自秋,我要打麻药了,你怕不怕疼?”
“陈自秋,我要测根管了,你别动昂。”
“男子汉也可以喊疼的,你别总憋着,疼
就说出来知道不。”
“你好像在笑诶。”
“陈自秋啊,你想笑就要露出牙并发出笑声来,这才叫笑,要哈哈大笑才能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开心,知道不啊。”
“好高冷的陈自秋啊。”
“陈自秋你别再憋着笑了!”
……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还真挺有缘的,挺好的,陈自秋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