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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梅 ...

  •   第一章寒梅

      安延第一次见到澈叙尘,是在一个落雪的午后。

      那是他入沈府的第三年零七个月,也是沈择从边关“凯旋”的第三日。

      雪下得不大,是那种细如碎玉的雪沫子,落在青瓦上没什么声响,只在檐角积起薄薄一层白。安延正坐在西跨院的抄手游廊里,手里翻着一本旧账册。账页是泛黄的竹纸,字迹是他自己的小楷,一笔一画,像刻在骨头上的印子。

      这三年,他没闲着。

      沈择是个什么东西,京里人都清楚。仗着祖上荫蔽,年纪轻轻就握了兵权,又靠着几场“胜仗”,把自己包装成了国之栋梁。可安延知道,那几场仗里,有多少是拿士兵的命堆出来的,又有多少是他沈择用来往上爬的垫脚石。

      三年前,安家家破人亡。父亲被安上通敌的罪名,斩于市口,母亲自缢于祠堂,兄长流放三千里,生死未卜。一夜之间,从钟鸣鼎食的世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臣余孽。而沈择,就是那个亲手把安家踩进泥里的人。

      他娶安延,不是因为什么情分,也不是因为什么责任。是因为安延手里,还握着当年安家暗中培养的一支商队。那支商队遍布南北,手里握着的人脉和财富,是沈择觊觎已久的东西。

      “安分待着,别碍眼。”

      大婚当夜,沈择连合卺酒都没喝,披甲上马,头也不回地去了边关。留下安延一个人,守着这座空寂的将军府。

      人人都笑他可怜,说他是个弃妇,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等着一个从不会回头的男人。可只有安延自己知道,他从来没等过。

      这三年,他借着沈府的名头,把那支商队重新握在了手里。他整顿内务,清理了沈择安插在府里的眼线,把西跨院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他修水利,开义学,把沈府名下的几处田庄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暗中联络了当年安家的旧部。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沈择拉下来,为安家翻案的机会。

      “先生,外面雪大了,要不要添件衣裳?”

      贴身小厮青禾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过来,声音轻得像雪。安延抬眼,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僵了。

      “不用了,”他淡淡开口,目光又落回账册上,“账还没对完。”

      青禾没再多说,只把茶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又取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安延的指尖在账册上划过,一行行数字在他眼前清晰起来。这些数字,是他三年来的心血,也是他复仇的底气。他知道,沈择迟早会回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沈择回来之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安延抬眼,看见管家沈忠弓着腰,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很清瘦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狐裘。他走得很慢,步子很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他的眉眼很软,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的模样,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玉,清澈得能照见人。

      可安延却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锋芒。

      “安公子,”沈忠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将军让这位澈公子,在府里住下。往后,还请安公子多照拂。”

      安延的目光落在那个叫澈叙尘的男子身上,没有说话。

      澈叙尘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局促或不安。他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安公子。”

      安延放下账册,站起身。他比澈叙尘要高一些,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雪沫子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银。

      “沈将军的客人,自然有沈将军照拂。”安延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是个入赘的闲人,管不了那么多。”

      沈忠的脸色微微一变,刚想说什么,就被澈叙尘打断了。

      “安公子误会了,”澈叙尘的声音依旧很轻,“我不是将军的客人,我是……将军带回来的人。”

      安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澈叙尘是什么人。沈择回京那日,京里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从边关带回来一个绝色男子,日夜不离,宠得不像话。

      安延原本没放在心上。沈择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贪财,好色,野心勃勃,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带个男宠回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没想到,沈择会把人带到他面前来。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住在哪里?”澈叙尘问。

      沈忠连忙道:“将军吩咐了,就让澈公子住在东跨院。东跨院宽敞,又向阳,最是合适不过。”

      东跨院。

      安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东跨院是沈府里最好的院子,当年沈择娶他的时候,原本是要让他住东跨院的。可沈择嫌他“晦气”,只把他打发到了这偏僻的西跨院,一住就是三年。

      现在,沈择却要把一个男宠,安排进东跨院。

      这哪里是安排住处,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安延看着澈叙尘,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一层薄霜,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东跨院好,”他说,“只是东跨院久无人住,怕是有些冷清。澈公子若是住得不习惯,尽管跟我说。”

      澈叙尘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多谢安公子挂心,我不怕冷清。”

      安延没再说话,转身坐回了廊下的椅子上,重新拿起了账册。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沈忠见状,连忙领着澈叙尘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雪沫子,还在无声地落着。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安延的背影,欲言又止。

      “先生,”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他……也太过分了。”

      安延没有抬头,指尖在账册上划过,声音很轻:“过分的事,还在后面呢。”

      他太了解沈择了。沈择从来不是一个会安分守己的人。他这次回京,带回来的不仅是一个男宠,还有他那颗日益膨胀的野心。

      安延知道,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安延是被一阵轻微的琴声吵醒的。

      琴声很轻,是那种很古旧的调子,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他睁开眼,看见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他起身,披了一件衣裳,走到窗边。

      琴声是从东跨院的方向传来的。

      安延站在窗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琴声很干净,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像雪后的阳光,清冽而温暖。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个叫澈叙尘的男子。

      那样一个清瘦、柔弱的人,竟能弹出这样干净的琴声。

      安延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换了一身衣裳,走出了房门。

      西跨院的院子里,青禾正带着几个下人在扫雪。雪扫得很干净,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

      “先生,您醒了?”青禾看见他,连忙迎了上来,“早饭已经备好了,就在暖阁里。”

      安延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东跨院的方向。

      “那边是谁在弹琴?”他问。

      青禾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是……是澈公子。听说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就在院子里弹琴。”

      安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晚上都在弹琴?

      这倒有些意思了。

      “备车,”安延说,“我要去一趟城外的田庄。”

      青禾愣了一下:“先生,外面雪刚停,路不好走。再说,将军昨天还吩咐了,让您今天在府里等着,他有话要跟您说。”

      “我没空。”安延的声音很淡,“告诉他,我去田庄查账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青禾不敢再多说,连忙下去备车了。

      安延走到院门口,看着东跨院的方向,又听了一会儿那琴声。琴声依旧很轻,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他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澈叙尘的男子,或许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简单。

      安延的田庄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那是一片很大的水田,是当年安家的产业。三年前,沈择把安延娶进门,就把这片田庄划到了沈府的名下。可安延知道,这片田庄,从来都不是沈择的。

      他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雪景。雪后的田野,一片白茫茫的,像一张巨大的宣纸。远处的山,也被雪覆盖着,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到了田庄。

      田庄的管事老周,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老周是当年安家的老人,跟着安延的父亲几十年,是个忠心耿耿的人。

      “先生,您可算来了。”老周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账我都对好了,就等您来查。”

      安延点了点头,跟着老周走进了田庄的账房。

      账房里很暖和,炭火烧得很旺。安延坐在桌前,翻看着老周递过来的账册。账册很清楚,一笔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了不少。”安延说,“多亏了你。”

      老周连忙道:“先生说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最近京里的风声不太对,我听说,沈将军好像要……”

      老周的话没说完,就被安延打断了。

      “我知道。”安延的声音很淡,“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知道京里的风声。沈择这次回京,不仅带了一个男宠,还带了一支精锐的骑兵。那支骑兵,是他在边关一手培养起来的,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安延知道,沈择要反了。

      他翻完最后一本账册,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这些账,你收好。”他说,“从今天起,田庄的一切,都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不管京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

      老周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明白。”

      安延站起身,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么早,会是谁来田庄?

      他走到门口,看见一队骑兵,正朝着田庄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意。

      是沈择。

      安延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沈择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京里。

      沈择勒住马,看着站在门口的安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安延,你倒是会躲。”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我找了你一早上,没想到你竟然躲到这里来了。”

      安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择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他比安延要高一些,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忘了?”沈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让你今天在府里等着,你竟敢私自跑出来?”

      安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一层薄霜,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沈将军,”他说,“我是入赘到你沈府的,不是卖给你沈府的。我去哪里,做什么,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

      沈择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最恨的,就是安延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在他眼里,安延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一个随时可以被他踩在脚下的弃子。可安延偏偏不,他总是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安延,你别给脸不要脸。”沈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不听话,我不介意让他们死得更惨一点。”

      安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家人。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沈择用来拿捏他的把柄。

      他看着沈择,眼神里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

      “沈将军,”他说,“我的家人,我自然会救。不劳你费心。倒是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沈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是澈叙尘。

      澈叙尘走得很慢,步子很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他走到沈择身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将军,雪路难行,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择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揽住澈叙尘的腰,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来找安公子说点事。叙尘,你怎么也来了?”

      “我见将军久久未归,放心不下,就跟着来了。”澈叙尘的声音依旧很轻,目光却落在了安延的身上,“安公子,别来无恙。”

      安延看着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早就知道,沈择是个什么东西。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情,只有利用和欲望。

      “沈将军既然找到了我,那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安延的声音很淡,“我还要回去对账,没工夫在这里陪你们耗着。”

      沈择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澈叙尘拉了一下。

      “将军,”澈叙尘的声音很轻,“安公子既然还有事,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也不迟。”

      沈择看了澈叙尘一眼,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冷哼了一声,松开揽着澈叙尘腰的手,翻身上马。

      “安延,我们走着瞧。”他留下一句话,带着骑兵,扬长而去。

      澈叙尘站在原地,看着安延,眼神很平静。

      “安公子,”他说,“将军他……只是一时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安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澈叙尘的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在沈择那样的人身边,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和从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宠能做到的。

      “澈公子,”安延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跟着沈择,不会有好下场的。”

      澈叙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后的阳光,清冽而温暖。

      “安公子,”他说,“我知道。可有些路,我必须走。就像你,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的复仇,也必须走下去一样。”

      安延的心里,忽然一动。

      他看着澈叙尘,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男子。

      澈叙尘的眉眼很软,可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极深的、不易察觉的坚定。那是一种和他很像的坚定。

      安延忽然觉得,或许,他和这个叫澈叙尘的男子,会是同路人。

      安延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比早上的更大了一些。他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沈择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在田庄说的那些话,已经彻底激怒了沈择。接下来,沈择一定会用更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

      可他不怕。

      他已经等了三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安延走下车,就看见澈叙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澈叙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狐裘。雪沫子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银。他看见安延,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安公子,回来了。”

      安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将军在正厅等你。”澈叙尘说,“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安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重要的事?

      他心里清楚,沈择所谓的“重要的事”,无非就是想再拿捏他一下,让他乖乖听话。

      “我知道了。”安延的声音很淡,“我先回西跨院换件衣裳,再去见他。”

      澈叙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府里。

      安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叫澈叙尘的男子,就像一颗埋在雪地里的种子,看似柔弱,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安延回到西跨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沈择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看见安延进来,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安延,你总算回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要在田庄躲一辈子呢。”

      安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坐吧。”沈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安延坐下,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你手里握着安家的那支商队。”沈择的声音冷了下来,“把商队的账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的家人少受点苦。”

      安延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沈择最终的目的,就是那支商队。那支商队,是他复仇的底气,也是沈择觊觎已久的财富。

      “沈将军,”安延的声音很淡,“那支商队,是安家的产业,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把它交给你。”

      “安家的产业?”沈择笑了,笑得很残忍,“安家早就没了,现在,它是我沈择的。安延,你别给我装傻。我告诉你,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安延看着他,眼神里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

      “沈将军,”他说,“你想要商队的账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择的眉梢挑了一下:“什么条件?”

      “放了我的家人。”安延说,“只要你放了我的兄长和那些流放的族人,我就把商队的账册交给你。”

      沈择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刺耳,像一把刀,割在人的心上。

      “安延,你是不是傻了?”他说,“你的家人,现在就是我手里的人质。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握着他们的命,你就一天不敢不听话。”

      安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沈择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条件。可他还是要试一试。

      “沈择,”安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你别逼我。”

      “我逼你又怎么样?”沈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安延,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我沈府里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死,你就不能活。”

      就在这时,正厅的门被推开了。

      澈叙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走到沈择身边,把茶碗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风:“将军,喝杯茶吧,消消气。”

      沈择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安延,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

      “安延,我给你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内,把商队的账册交出来。否则,我就先杀了你的兄长,再杀了那些流放的族人。我说到做到。”

      安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择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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